《危险距离》neal尼尔

26、不可抗力

　　胸口一热，于子硕被江恒一脚踢飞撞在栏杆上，船身猛烈地倾斜向一边，对面甲板上的碎玻璃渣像雨滴一样飞落下来，江恒用手背抹去嘴角的鲜血，跨出两步揪住于子硕的衣领，“听着，我可不管你那么多，做错事就要认罚。”

　　船身动荡不安地摇晃着，于子硕破碎的衬衫领口参差不齐，在阳光下袒露的胸膛上遍布着伤疤，他咬着牙，暗忖如果自己没有受伤，此时此刻绝对是另一番景象。

　　忽然，毫无预兆地，对方的嘴唇撞向他的肩膀，坚硬的牙齿配合着上下颚咬合，他忍痛倒抽了一口凉气，被咬伤的肩头燃起一阵灼热的烈火，江恒低笑一声，吻上了那道咬痕，“下次再这么不守规矩可就不会这么轻松了，费伊。”

　　紧接着，火热的舌头滑过于子硕的锁骨、脖子、下巴……对方的唇舌缓慢地上升着，像是要品尝他身上血液与汗水的味道。被唾液沾湿的肌肤变得更加敏感，江恒呼出的气息打在颈项上，他的身子忍不住颤了一下，轻笑出声，“哈！还说别人，患得患失的是你吧。”

　　“我给过你机会了，我说结束了，但是你也不想，你明知道接下来会怎么样。”江恒注视着他，表情因为猛然升温的欲望变得紧绷，“刚刚在楼梯上说的话，我是认真的。”说完，他吻上于子硕的唇角，急促的，灼热的气息，他的呼吸乱了。

　　——中国的咖啡很苦，但也不及想念你的滋味。

　　胸口下方控制不住地狂跳起来，“该死！”于子硕低声骂了一句，回吻住对方的嘴唇，修长的指尖穿过黑色的头发，而他浅色的头发也被江恒的大手揉乱。两人的身子贴在了一起，即使隔着衣料也能感受到彼此起伏的胸膛和血肉之下勃勃跳动的心脏。

　　微风渐起，海上的风如此潮湿，小船上弥漫着浓重的情欲的味道。

　　萨拉还站在船舱里，望着眼前这一幕，她狠狠掐了大腿一下才回过神来，从打架到接吻，从剑拔弩张到不分彼此，这种完全搭不上边的事发生在这两个男人身上竟没有任何不自然。

　　“我的上帝……”她轻声感叹，与此同时，交缠在一起的两人也放开了彼此——船，就要靠岸了。

　　江恒站起来看着一地酒瓶碎片，皱了皱眉，似是觉得有点可惜。于子硕眼里惋惜的神色更为明显，他伸手捏了捏江恒的后颈，“你每天坐在电脑前面也不怕得颈椎病么？”

　　江恒转过脸，从侧面看去，他的下巴像打磨过一样，棱角分明，“偶尔我也运动。”

　　“该不会是踢踢足球什么的吧。”于子硕轻笑，他忽然想起自己用后卫这个词称呼过江恒。

　　“也许还真是。”江恒给了他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萨拉。”他突然叫出萨拉的名字，直到她的喃喃自语传入他耳中，他才想起船上还有第三个人，“如果你不想再惹上更多麻烦，你最好告诉我那些人找你的真正原因。”

　　“好吧，是因为一个盒子。”萨拉用手比出一个长方形，“我想你们应该听说过，这件事曾经一度轰动全国，”说着她走了过来，对于子硕道，“你问我之前那个相框里放了什么，那是我和我父亲在家里的合照，当时盒子就摆在桌上，它进入了镜头，所以那张照片被人拿走了。”

　　岂止是听说过，一年半以前让于子硕身陷险境的，正是那个盒子。于子硕和江恒站在原地面面相觑，没想到第二次见面，把他们扯向一起的，竟然又是那个失窃的文物。

　　“我知道那个盒子的下落。”船靠岸了，萨拉走到于子硕身边，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声低语，“你救了我，所以我只告诉你一个人，那个盒子如今在一个FBI的手上。”

　　不可能。

　　江恒撕毁了抵押单，那个盒子应该已经下落不明了。

　　见于子硕忽然用手捂住嘴巴，江恒用手拍了拍他的后背，“你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晕船。”于子硕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深吸一口气，扶着栏杆走下船，码头边，福特的车子已经在等着了。

　　萨拉道谢之后便挥手向他们道别，江恒靠着码头的栏杆，手臂上搭着他灰色的大衣，从口袋里掏出的烟盒皱巴巴的，他晃了晃，里面已经空了。于子硕站在他旁边，递给他一支烟，“打火机丢了，借个火呗。”

　　江恒掏出打火机先为于子硕点上烟，再点燃自己的，雾气升腾，他眯起了眼睛，“偶尔救人一次的感觉怎么样？”

　　于子硕看了眼别处，然后放松身子在扶栏边坐下，答道，“烂透了。”

　　那不屑一顾的语气让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壮举变成了捡破烂程度的感言，江恒笑着摇头，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口是心非的家伙难养活。

　　“等等，不对，”于子硕立刻扔掉烟站起身来，凝视在路口向右转去的福特的车子，“那不是警局的方向。”

　　在这种时刻，福特竟然变节了。江恒紧盯着那辆车，吐出一口烟，“我早说过那个男人不能信任。”

　　于子硕没有接话，只是快步走到路边停靠的一辆车前，用枪托砸碎窗户，钢化玻璃只要有一个点受损就会彻底碎裂。他伸手进去拉开车门，扯出线路，用小刀刮掉导线外的塑胶，再将其接通，车里响起一阵嗡嗡的引擎发动声。

　　于子硕绕到另一边，坐上副驾驶座，江恒开车。油门被踩下的同时，于子硕放下车窗，才开口打破沉默，“你养过宠物就会知道，你对它不好时，它就会怕你、怨你、恨你，可是过了一阵子你对它好一点，你招招手，它又会跑过来，黏在你脚边。人也是一样的，你想要独自生活，你试着把别人排除在外，到最后你发现你还是想要去信任与亲近什么人。”

　　这话倒是没错，但凡是人类，总会告诫过自己不要轻信他人，可是没有一个人能做到永远不相信任何人，就算是于子硕也做不到。江恒持着方向盘瞥了他一眼，“为什么要说这个？”

　　“你知道为什么。有些人看上去很值得信赖，其实做得不过是一些利用别人达到自己目的的勾当。”于子硕竟在冷笑，江恒在其中嗅出了敌意。他转过脸看向于子硕，那浅色的眸子也正直勾勾地盯着他，那双故作平静的眼里，他看到了一丝来不及收回的愤怒与失落，“于子硕，你今天是怎么回事？”

　　雨云再一次在天空中聚拢，阳光被隔绝在外，阴霾在城市上空蔓延。

　　“别装了，江恒。”于子硕敛起了眼中的情绪，“萨拉说那个盒子在一个FBI手上，而我在萨拉家看到一幅她父亲仿绘的画，那幅画里藏着一个人的名字——X-L，”他讽刺地笑了一声，对象是他自己，“我知道盒子就在你手上，还需要我继续说吗，西里-莱德曼警官？”

　　江恒作为FBI的名字西里-莱德曼的首字母刚好是X-L，那一天在布鲁克林大桥上，江恒撕掉的大概只是张无关的纸条，而他却信以为真，觉得事情就到此为止。在车上江恒说什么吸引，什么感情，不过是找个借口好单独行动，抢在其他势力之前拿到那个盒子。于子硕猜测，一路上萨拉的父亲肯特都暗中跟随着他们，肯特知道江恒得到了盒子，但他不知道江恒的真实身份。

　　也许肯特是在巴尔德议员宅邸就盯上了他们，当时报警的恐怕也是肯特，得知巴尔德死讯时肯特就知道他已经在劫难逃，于是他回去画了一幅画，将西里-莱德曼的名字藏在画里，并告知萨拉盒子在FBI手上。厄运果然接踵而至，情急之下他将全部财产都转到门森-古音的账户上，他知道这个调查盒子的投资人就是杀手黑帽子，因为在此之前，他与盒子的原主人巴尔德议员是一伙的，这也是他匿名下达委托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