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距离》neal尼尔

22、潜行逃生

　　这时的萨拉也已经捡起了自己的枪，她没有杀过人，她的手在后退的步伐中颤抖，终于她退到了门边，男人望着她惊恐万分的眼睛，无表情的脸上褐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就好像他只是个杀人工具一样。

　　砰砰——两声，男人背后遭受两枪，失了力气向前倒去，栽在地板上，血液缓慢地向四周蔓延，铺出一块红色的地毯。于子硕放下伸直的手臂喘着粗气，那个男人显然不知道他之前对付的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看见躺在地上死去的男人，萨拉用尽全力扼杀了就要窜上喉咙的叫声转身就跑，甚至忘了自己手里还拿着枪就夺门而去。

　　于子硕起了身，走到门边一脚踢开那具沉重的尸体，这个男人实力还算不错，但毫无新意，“用脚踩人是女人才会做的事情。”

　　留下这句话，他最后看了一眼打斗中被撞坏的那幅画，可能是觉得有点可惜，他轻声叹了口气。

　　萨拉站在围墙外，裹紧了身上棕色的皮夹克茫然四顾，纽约的夜空是那样广阔。咬住嘴唇，从惊吓中回过神的她强忍着想哭的冲动。

　　今天是她的生日，而这里是她的家。她不愿承认，其实她已经无处可去。

　　身后响起脚步声，一只冰凉的握住了她的手腕，她转身甩开他，用手捂住眼睛，涌出眼眶的泪水将她纤细的手指打湿，“你说你是爸爸派来保护我的，可是……”她呜咽着，断断续续的单字连成语句，“你为什么现在才来！！”

　　“对不起，”于子硕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浅色的眼眸透露出歉意，“我迟到了。”

　　布鲁克林区的苏莉万大街上，一高一低两个人影在暗夜中并排行走着，就在于子硕要拉开一扇铁门前，萨拉拦住了他，她看着眼前高挺的砖红色大楼，压低声音向他吼道，“你疯了吗，那里是保加利亚毒贩的地盘，进去会被杀死的！”说完她将他拉到旁边的一条巷子里。

　　“要杀你的那些人就在附近，刚刚的枪声为他们送了通知，这附近所有的道路已经被封死了。”他平静看着她，她脸上的泪痕在两分钟前被她用毫不优雅的动作拭去了。现在，她正用怀疑的眼神望向他，“你要我相信你，总要告诉我你是做什么的。”

　　“我是个杀手。”于子硕的回答和她预想中一样，她手伸进衣服里，拿出的并不是枪，而是厚厚一叠债券，“你是杀手对吧，我要你杀掉害死我父亲的人。”

　　他接过那叠债券仔细端详，陈旧的纸张，只有黑白红三色彩印，看上去像是70年左右发行的。这一打大概有两百多张，兑换成美金估计能值50多万。

　　“省省吧，萨拉，”于子硕把那叠债券撕了个粉碎，旧纸张比普通纸张更脆弱，立刻被夜间寒冷的风吹向远方，望到萨拉的眼中窜起怒火，他在嘴角勾起笑容，“就算这些债券是真的，我也不见得会帮你。”

　　“你怎么知道这些债券是假的？”萨拉脸上布满了疑惑，这个男人简直不可思议，刚刚她在房门外看到他悉心凝视着墙上父亲的画作，他应该只是个杀手，为什么会懂得鉴赏艺术品？枪和艺术根本是沾不到边的东西。

　　“杀人也需要艺术。”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他挑起眉头笑着说道。

　　萨拉是个机敏的女孩，也许是因为她过早地进入了社会，显得比同龄人成熟不少。她的手像她父亲一样灵活，仅在这个年纪就懂得仿造债券。如果不是债券上尚未完全干涸的墨水散发出淡淡的油彩味出卖了这份巧夺天工的艺术品制造的时间，他也会信以为真。

　　巷口另一边出现了两个人影，高大的两个男人手持冲锋枪，没有对话，没有提示，于子硕一把搂住萨拉卧倒在地向前翻滚的同时，一阵猖獗的枪声奏响他们耳后。

　　滚到巷子口，于子硕将她往边上用力推，扑哧一声，她听到子弹飞进肉里的声音，在这个寒冷的深夜，那个声音是那么真实又鲜明。

　　紧接着砰砰两声枪响，是于子硕手枪发出的声音。

　　她还在发愣，于子硕跟着出来了，他扶着墙壁走到她身边，步履有些蹒跚，她顺着他黑色的西裤向下看去，右小腿那里的布料被穿了个洞，一股血腥味蔓延在他们之间，而他缓缓走向她，看上去是那么的不在意，“如果你想死，就留在这里。”

　　“我……没办法相信你。”她从十四岁就开始流亡，足足一年多时间里都过着担惊受怕的生活，现在，她无法相信任何人。

　　她只有十六岁，而他十六岁的时候已经在杀人了。

　　“萨拉，”他叫出她的名字，“我记得有个人好像跟我说过，你总得重新学会相信某个人。”

　　那一天的场景仿佛还在于子硕眼前，江恒忽然变得柔和的视线让他动摇，以至于他没有发觉，他现在看向萨拉的眼神也渐渐变得温和起来。

　　就在这时，萨拉忽然架起他的手臂搭在自己那小小的肩膀上，支撑着他的身体，“我们走吧。”她说着，拉开面前的铁门，他们进入了那栋高耸的砖红色大楼，传说中白俄罗斯□□都不敢轻易招惹的保加利亚毒贩的地盘。

　　挥别了身后的直升机，太阳已经升起了。架在鼻梁上的眼镜微微反着光，江恒注视着脚下的城市，久违的纽约街道，车辆川流不息。

　　电梯门从身后关闭，江恒迈开步子，走向一家商店，买了两杯热咖啡，他站在商店门口，喝着其中一杯，喝完随手扔进垃圾桶，然后点起一支烟，另一杯始终没有动，似乎在等待着谁。

　　女店员边结账边不时向外张望，站在门口的男人光是擦身而过就能让人牢牢记住的面容透露出十足的坚毅与刚硬的强烈雄性气息，无论是那双镜片下湛蓝色纯净又清澈的眼眸还是高挺的鼻翼都强调出了他的与众不同，仅仅是那个身躯伟岸肩膀宽阔黑发飘摇迎风站立的姿势就足够引人注目了。真不知道这么冷的天气他伫立在寒风中是为了等谁，一定是位大美人吧！店员暗自猜测。

　　片刻过后，一个微胖的身影出现，男人随之跟上的画面彻底打碎了少女的幻想。

　　江恒与福特-克劳斯并肩走着，递给他一杯咖啡，福特先是一愣，接过咖啡才道，“不对，你他妈谁啊？”

　　“听说交谈之前要给别人食物才显得礼貌。”江恒和福特同时站定，福特喝了一大口咖啡，才觉得冬日的寒意得以缓解，他看着手中的咖啡，又看了看面前的人，想了一会儿，叹气说道，“我说老兄，这是饮料不是食物吧？”

　　“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总之，我们共同的朋友现在好像遇到了一点麻烦。”江恒把手插在深灰色大衣口袋里，听到他这么说，福特好像明白了什么，费伊那家伙让他24小时开机待命，却一直没再来电话，“噢，老子真是不明白了，那种人也会有朋友么？”

　　“我需要知道他在哪。”江恒忽略了福特忿忿的表情，老实说，他也一直想不通于子硕怎么会结交福特这样的人。

　　“问得好，老子也想知道！那小子让我24小时开机待命，可是电话都不来一个！”福特抱怨着，看着福特有些恼怒的表情，江恒竟突然觉得有点好笑，他忍住笑意道，“他之前有没有找你问过什么事情？”

　　“哦！现在是怎么样呢？你们都把老子当维基百科了是吧！”福特喝光了手里的咖啡用力一捏杯子，才平复了情绪，“是一个失踪一年半的女孩，叫萨拉-格兰诺，哦对了，她那倒霉的老爹也在一年半前死了，费伊向我要了她的地址。”

　　“把地址给我。”听到江恒这么说，福特翻了一个白眼，“我忘了，要到办公室才能知道。一个小女孩而已，你们一个人不够杀还要两个人一起上吗？”

　　“记得之后把地址发到你自己的邮箱，我能看到。”江恒从头到尾都无视了他的抱怨，深厚的嗓音听上去不容拒绝，福特只觉得费伊这臭混蛋尽惹些邪神鬼煞，这人光看上去就比天王老子还难对付了，“你怎么能看到？”

　　“我还看到你昨天给前妻发了封邮件，需要我现在读一读么？亲爱的文娜，我无时无刻不在思念你——”江恒刚念了个开头就马上被福特夸张的手势打断，“停停停！我知道了！知道了！”福特压低声音咆哮，“你们都他妈的是怪物，我一到办公室就发给你！行了吧！”

　　江恒用一种这样做才对的眼神看了看福特，拍拍他的肩膀，“我觉得他还是挺重视你的。”

　　说完，江恒便离开了，福特看着那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渐渐融入人群，这才回过神来，骂骂咧咧地自言自语，“重视？不对！费伊才没重视过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