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距离》neal尼尔

21、迟来的委托

　　和江恒相遇后，他们决定放下过去开始合作，门森-古音这个身份可能会引起那些人的注意，所以那个账户他已经很久不用了。那天下午他打开账户是为了取点钱出来，却没想到账户上一下多出了100万美金，他立刻登陆门森-古音的邮箱，在里面的唯一一封新邮件异常显眼。

　　这是一封委托函，引起他注意的是这个委托的时间——这份委托来自一年多以前。

　　按理说他不该破坏和江恒之间的协议，一百万不是个小数目，对于子硕来说却没有多大的吸引力，他喜欢钱，也见过太多的钱。他没有理由保护她，他现在是个杀手，他应当杀人，而不是救人。

　　但他不知道该把这笔钱还给谁，他本可以挑个月黑风高的日子将这笔钱装进箱子埋进土地里，就当他从未收到过。但从福特那里听到萨拉的年纪和案件的始末时，他再也无法忽视这份委托。

　　一份迟来的委托，又或者，迟到的是他。如果他当年看到了这封邮件，接下委托，也许这一年多萨拉就不必躲躲藏藏，每天活在恐惧里。

　　能够让男人改变主意的东西永远是愧疚感，如果萨拉还活着，他会确保她安然无恙。

　　于子硕走到墙边，用手抹去画作上的灰尘，从上至下细细扫了一遍，《休息的舞者》——那是德加的画作。

　　这个房间挂满墙壁的，都是德加的画作。一幅幅图画，一个个曼妙的舞者身姿……德加是一个以画芭蕾舞女而著称的画家。如果你也喜欢收集名画你就会知道，任何别的题材都未能使德加如此着迷，德加希望能画出空间感，画出从最意外的角度去看立体形状的印象，因此，他最喜欢从芭蕾舞剧中选取题材。

　　德加的画作光是教学和布置用的收藏版都要上千人民币，更别提真品了，既然NYPD和FBI的人没有拿走它们，一定有他们的理由。于子硕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明白为什么NYPD和FBI都这么重视这个案子，拖了整整一年多才离开了，同时他也明白萨拉的父亲肯特-格兰诺是做什么的了。

　　这些画是假的，尽管逼真，但它们是假的。肯特-格兰诺是个艺术品伪造家，这里的画，都是他画的。福特说肯特是艺术家也没有错，只要你没有利用仿制的画作进行欺诈，就不能构成罪名。当年为了调查那个该死的盒子赝品的制造者，于子硕列出了伪造行家的名单，肯特-格兰诺就在其中，难怪于子硕觉得格兰诺这个姓氏眼熟。

　　这些画作，看似摆放随意，但于子硕总觉得其中有更深的含义，它们之间有着难以被人察觉的关联，虽然顺序被人为地打乱了，整理下就会发现是舞者从排练到准备动作，从登台表演翩翩起舞到落幕后稍作休息的全过程，而于子硕面前这张《休息的舞者》按这个顺序来看应该是全程的最后一张。

　　果然，站在画面右侧的那个舞女的白色裙摆的阴影处有着不着痕迹的字，那是两个英文字母，刚好在裙子的皱褶间，X-L？这是什么意思？还有邮件的最后那句“你会找到你想要的。”，那又代表着什么？

　　于子硕叹了口气走到肯特的书桌前，桌面上还保持着它的主人离开前的样子。在转椅上坐下，进入眼帘的是贴近墙壁地方一摞关于艺术品的书籍和小说整齐码，其中几本于子硕也看过。这样想来，喜欢德加画作的肯特算是他的半个同好，再想想他画的一手好画，总觉得这个人死得有些太早。右手边是咖啡壶和用来装方糖的罐子，只不过罐子里没有方糖，而是已经彻底风干的颜料。这很好，他不喜欢喝咖啡还要放糖的人。

　　左手边靠近书本的地方摆着一个相框，但是照片被人抽走了，只留下黑色的底子。于子硕随手拿了过来，这上面的灰尘已经被人擦掉了。拿走照片的是之前那个NYPD，还是萨拉-格兰诺？

　　在他沉思的时候，一个坚硬的物体抵上了他的脑后，“不许动。把手举起来。”

　　他轻声发笑，把手缓慢举了起来，这不是他第一次被枪指着头了，“我可以问问这里之前装了什么吗？”说着，他将手中没有照片的相框在空中晃了晃。

　　“是一张合照。”背后的人说着抽出于子硕插在腰间的枪，现在指着他的枪是两把了，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他放置于桌面上的手电发出莹白色的亮光。

　　于子硕此时此刻的笑容就像这光，柔和而静谧，倏地，他头一低，两声枪响，子弹射在他用脚挑起的座椅上。修长的腿穿过椅子下方用力一勾，砰砰两声，天花板被打出两个凹陷。那人摔在地板上，枪从手中飞离，一把被重新坐下掉转了一下转椅的方向的他握住，一把掉落在他脚下，完成全部的动作，不过花了五秒钟。

　　于子硕看着那人，手里的枪在暗淡的白光下亮出寒光，“嗨，萨拉。”

　　好快的动作，萨拉-格兰诺还没意识到一切是怎样发生的就已经被掀倒在地，她觉得，这或许是她生命的最后一天了。她没有说话，一年多的逃亡生活教会了她沉默和戒备。

　　“你可以叫我费伊。”于子硕在她惊诧的目光中收起了枪，他审视着她不安表情，薄荷色的眼珠，棕色长卷发，皮肤由于终日的躲藏呈现近乎病态的白色，“我不是来杀你的。你父亲雇了我保护你。”

　　尽管委托是匿名，却不难猜出雇主是谁。为人父母的心情于子硕并不了解，但他明白如果那个人是你在世上唯一的关联，你就会想方设法让对方活下去。

　　他起身蹲在她身边，凝视着她，琥珀色的眼眸好像能将人的魂魄都吸进去，“你不相信我没关系，有我在没有人能伤害你。”

　　“那可未必。”门外走进一个高大的男人，比身形高挑的于子硕还要高出好几公分，他走进来拔出手枪对准了于子硕的后背。

　　“如果我是你，就不会这么做。”于子硕的嘴角轻轻勾起，身体向右一侧，右手背推开男人持枪的手，左手一个肘击撞向男人后背，将其往书桌上一推，高壮的男人蹭了一脸灰尘，吃痛地哼出一声，伸出脚撂倒于子硕。

　　于子硕用手撑地向前一滑，掏出枪来瞄准男人的小腿一个点射，男人踢出面前的转椅挡掉子弹，坐上桌子，枪口转向萨拉。

　　于子硕一个横踢，这可怜的转椅飞到萨拉面前吃下十分钟内的第四发子弹。枪□□出的子弹急转着擦过对方耳边的同时于子硕扑了上去与男人扭打在一起。

　　萨拉已经看呆了，两人的动作都迅疾如风，在这世上，恐怕只有最优秀的警察和最顶尖的杀手能够做到如此。

　　与此同时于子硕也意识到了，对方不是等闲之辈，拥有这样的速度与力量，是个受过专业训练的家伙。

　　于子硕压制在男人身上，钳住男人手腕的手指用力按中对方筋脉，成功卸下了男人的枪。男人弓起膝盖狠狠踩住于子硕的脚背，于子硕吃痛地咬紧牙齿，趁着他分神，男人头顶往他额头上用力一撞，握紧的拳头跟着在他腹部补上狠劲十足的两下，顺手将他掀翻出去。

　　于子硕飞出去撞烂了墙上的画框，摔在地上一路滚到男人脚边，男人冷哼一声正要拿枪，下方伸出的一只手握住了男人的脚腕。

　　男人瞳孔放大的同时被扯翻在地，两人在地板上又扭作一团。

　　萨拉在一旁看着，逃亡的这一年多她也未曾见过如此惊险的画面，她想跑但是她的脚仿佛被定住了。她的视线聚焦在于子硕那张英姿飒爽的脸上，他的额头刚刚被男人撞破了皮，血顺着额角流到他的下巴上，这个人……竟然为了她这么拼命？

　　一记肘击敲中于子硕的下巴，疼痛中他皱紧了眉头一拳挥中男人的侧脸，男人被打得歪向一边，于子硕趁势发力，一个翻身，形式掉转，这次换他把男人压在身下，扭打中两人已经滚到了书桌的下方。

　　男人一声低吼将于子硕向上一推，他的后脑勺撞上头顶的书桌，眼前一黑的瞬间男人抽身离开拉过转椅用脚一踹，撞进桌下。

　　打斗一时间停止了，房间重回静寂，男人缓了口气，拿起刚刚掉在桌面上的枪对向萨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