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距离》neal尼尔

20、脱离控制

　　于子硕坐回椅子上，拨通了福特的电话，“怎么样了，福特警官？”

　　看到手机来电显示的是未知号码，福特-克劳斯就知道那是于子硕打来的，办公室依旧无人，一年前他申请调离了凶案组，现在他的工作很悠闲，甚至凭借着自己的资历，他能够拥有一间单人的办公室，“我找到萨拉-格兰诺的资料了，但是，”他顿了顿，“你能给我什么好处？”

　　“看来我们刚刚那番话说得还不够明白，”于子硕轻轻抬起眉头，福特想和他交易，按理说他也应该支付他相应的薪水，但一旦开了这个先例，以后每一次福特都会找他要钱，他们会变成单纯的利益关系，这个亏他可不要吃，“福特，你为我工作，没有工资，没有休假——”

　　“还他妈要随传随到是吧？费伊！我最近没钱用了！”话筒里传来福特用力一拍桌子的声音。俗话说你要戒掉一个坏习惯，很可能需要染上另一个坏习惯。最近福特沾上了赌博，工资全部贴进去都填不满负债的十分之一，“这样下去我女儿会失学的！”

　　“听着福特，你有困难我不管，”冰冷的话语如此绝情，于子硕甚至压低了声音，“告诉我萨拉-格兰诺的消息。”

　　福特如梦初醒，是啊，他在痴心妄想些什么，电话中的杀手怎么可能会同情他的遭遇。福特对于子硕的恨意又增加了几分，咬紧牙关沉默了十几秒钟，他闭上眼长出一口气才道，“费伊，你要找的这个女孩子失踪了，就在一年半前。”

　　福特想到，从那以后费伊就再也没找过他，“是学校报的案，而她的父亲肯特-格兰诺的尸体在萨拉失踪一个月后在迈阿密的浅滩被发现，估计是从上游冲下来的，尸体已经腐烂了，根据验尸报告鉴定他的死亡时间是在至少在发现尸体的两周前。这个案件曾经轰动一时，她的父亲是个艺术家。”

　　“她多大？”于子硕冷冷发问。

　　“整十六岁，今天刚好是她的生日。”福特又叹了一口气，“你找她做什么？连小孩子你也不放过吗？肯特-格兰诺是不是你做掉的？”

　　“你的问题太多了。”于子硕轻声说道，他的声音听上去永远是那么性感迷人，即使是生气与冷漠的时候，“福特，你只需要做好我交代的事情，现在告诉我她家的地址。”

　　待福特说出地址，于子硕嘱咐他这些天要24小时开机，便挂断了电话。

　　一个失踪的女孩，一个已死艺术家，一份匿名的巨额委托，这其中必有蹊跷。

　　果然，不论什么委托一旦和神秘这种匪夷所思的单词搭上边，就一定不会有好事发生。所谓的高风险，高回报，大概也就是指这么一回事吧。

　　他换好了衣服，西装外裹着一件黑色的长摆大衣，和他头发同样颜色的墨镜架在鼻梁上，黑色礼帽压住头发，他解除了手机中的GPS定位系统，红色的标记在江恒的电脑屏幕上闪动几下后随即消失不见。

　　江恒眉头一锁盯住屏幕的同时，于子硕坐在白色的轿车上，将钥匙插进锁孔，油门被一脚踩到底，车轮疾转，行驶在通往纽约的公路上。但愿这次不要遇到艾达-温思科才好，他实在不想和她交手。

　　江恒摘下话筒往键盘上一丢，咬了咬牙齿，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黑色刘海下蓝色的眸子冲着屏幕狠狠看去。

　　于子硕像一匹脱缰的野马一般脱离了他的控制，这个人，只要有自己想做的事情，就会用尽全力甩脱他，仿佛他会妨碍他一样。他定下了规则，于子硕却未必会遵守。江恒知道，这是迟早的事，这一切总有一天会发生，但如此突然还是不免让他有些吃惊。

　　点起一支烟，江恒重新在椅子上坐下，于子硕之前说……他要去会会老朋友？福特-克劳斯在哪？——纽约。明知艾达-温思科在那里，他还真懂得往枪口上撞，又或者他自信能全身而退？算了吧，他对艾达根本下不了手！

　　在电脑里调出福特-克劳斯的档案，这个一脸奸相的中年男人即使你从未与他打过交道，也能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他是个腐败警察。与此同时，他拨通了小丈的电话，未知号码在她的手机荧幕上亮起，“我现在要出趟远门，你一个人没问题么？”

　　“我能照顾好自己。”小丈的声音听上去如此平和，就好像她已经猜出发生了什么，“请把子硕带回来吧。”

　　聪明的女人果然讨人喜欢，江恒回身看了眼瞬间暗下来的电脑荧屏，提起脚边的行李箱，关上了门。

　　白色的轿车在纽约布鲁克林区的苏莉万大街边一栋楼房下停住了，两层高的砖红色建筑，这里是萨拉-格兰诺的家，围住房屋的木质栅栏没有上锁，于子硕轻轻一推门就开了。

　　一年多没被打理过的庭院杂草丛生，摆放在中央的铁树和兰花盆栽都已经枯萎了，结果，美好的东西总是不容易留下，反而是那些看似轻贱丑陋的东西凭借坚毅和旺盛的生命力存活下来了。

　　走到门前，这里的灰尘层次分明，显然不久前围绕在四周的黄线才被撤去，他们终于放弃了追查与寻找。萨拉-格兰诺的父亲肯特-格兰诺的死亡彻底成了一起无头公案，NYPD和FBI的人灰溜溜地铩羽而归，在档案室留下案底。这些福特-克劳斯并没有对于子硕提起，但他猜测是这样。

　　公寓的大门上了锁，环视了一圈四周，深夜的道路上没有人影，于子硕从上衣口袋里掏出开锁工具，抽出左边第二个钩子伸进锁孔的同时扭动门把，保持着把手的压力，钩子触到了门锁内拨片的右上方，然后他娴熟地一挑，撞针滑开，握住门把的手一拧，门被他轻而易举地打开了。

　　无人的公寓客厅一片漆黑，空气中布满了关门一瞬间扬起的尘土，打开手电筒抽出枪，白色的微光将房间照亮，他迅速地检视着四周能够藏人的死角，确认没有潜在的威胁，才把枪收回腰后。

　　进门是客厅，地板和家具电器上已经铺了厚厚一层灰尘，在于子硕眼里房子就是个麻烦，大多数人早出晚归，辛苦工作就是为了买套房子娶妻生子，但你一旦买了房子，它就变成了你的另一个宠物，你要为它添置家具，还要定期清理，不然，它就会变得脏乱不堪，一如现在这样。

　　于子硕心想，这大概就是他喜欢住旅馆的原因。

　　地板上有许多脚印，有之前FBI与NYPD办案人员留下的旧脚印，也有的看上去很新鲜，这些脚印没有被尘土覆盖，仿佛脚印的主人刚离开不久。难道有人刚刚来过这里么？

　　他蹲下身子查看，新脚印有两个，一大一小，大的有43码，应该是个个头超过一米八的男人留下的，这个脚印一路通向客厅的另一边的窗台，是往返式的，说明那个人从窗口进来，又从这里出去了。

　　另一个小脚印只有20多码，不论怎么说这都是小孩子的脚印，于子硕回想起萨拉-格兰诺的年龄，16岁的女孩穿多少码的鞋子？这个脚印一路通向楼上，如果他没有猜错，萨拉回来了，而且她正在这栋房子里。

　　这么一来就有趣了，她失踪了一年多，现在又回到这里，难道她在躲避什么人？

　　于子硕走向窗边，木制的窗框摸起来有些毛糙，他从粗糙的木齿间摘下一根线头，深蓝色的线头被他修长的手指揉搓着，这种材质……只有警服才会用到，深色的制服在他脑海中一晃而过，在找她的人是NYPD的人？他们还没放弃调查这个案子？既然如此又为何偷偷潜进来？有个NYPD因为私人兴趣在私下调查？

　　掏出枪，他走向楼上，长长的走廊上空无一人，二楼有两个房间，第一个房间的门是敞开的，第二个房间门被关上了，也许萨拉在第二个房间。

　　他信步走进第一个房间，那应该是她父亲肯特-格兰诺的工作室，墙上挂着各式各样的名家画作以及柜子里摆放的艺术品使得这个房间看上去十分诡异。于子硕想起了真正让他接受这个委托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