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距离》neal尼尔

2、第一次交锋

　　江恒的回答让于子硕感到怪异，但他没有将这种情绪写在脸上。面前这个人下了如此大的血本找到他，不是为了杀他，也不是为了让他帮他杀人。

　　“说说吧，你想怎么个合作法。”于子硕在窗台上坐下来，那个动作看起来，就像一只慵懒的猞猁。

　　猞猁是一种喜欢独居的动物，它们善于攀爬及游泳，耐饥性强，可在一处静卧几日，不畏严寒，喜欢捕杀狍子等中大型兽类。就像于子硕，不动声色的时候他看上去全然无害，甚至江恒可以想象到他笑起来那副和善的好好先生的样子，一旦猎物出现，伪装就会在瞬间被撕裂，死亡的味道将由他的内部一下子扩散到四周，直到他消灭他的目标。

　　“我知道这世界上发生的所有事。”明明是阳光明媚的好天气，冰冷的空气却在房间里缓缓地流淌开来，江恒走近他，在床前停住了脚，两人之间隔了一张不足两米宽的床，“我是个黑客，国内外有许多监视系统都是由我开发的。”

　　“所以我杀人，你帮我掩盖证据。”于子硕笑了笑，这确实是个诱人的提议，“不过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不需要相信我，你只需要做出选择。”江恒的表情十分坦然，仿佛否决这个提议是他的损失一样。

　　于子硕抬眼看了看墙上的钟，八点五十五分，淡薄的唇角勾起，“如果我说不呢？”

　　江恒望着于子硕的脸，于子硕的这种长相很难被分类，简而言之，找不出一个词语能精准地形容他的相貌。说是美丽会歪曲他脸上专属男性的俊朗，说是斯文又无法准确概括他琥珀色的眼底暗涌的野性气息，他不属于任何一个类别，他是独一无二的。

　　“我知道你有个女朋友，我可以为她提供最好的保护。”

　　江恒开出了他的条件，他难道不知道他在和一个什么样的人谈条件吗？

　　“你这么想跟我合作，为什么？”于子硕来了兴趣，这个人真是让他捉摸不透，但是，整件事细细品位起来，让他觉得很好玩。

　　“很多事不需要理由，只是想与不想的问题。”江恒说的固然没错，只是……

　　“你叫什么名字？”于子硕脸上的笑容更甚，就像那窗外明媚的阳光一样。

　　“江恒。”简洁有力的名字，被用江恒用气魄非凡的表情说了出来，这更让人加深了对这个名字的印象，“你呢？”

　　“于子硕。”于子硕向后倾了倾身子，他大半个身子悬空在窗外，像是随时会坠落的雏鸟，“关于你的提议，不好意思，我喜欢单干。”

　　这个决定从江恒说出合作的建议时于子硕就做好了，陪对方胡扯那么多只是因为他有点好奇对方是个怎么样的人罢了，显然，要和他合作，面前这个人还差了点资格。

　　眼前的这个男人绝非善类，被盯上就麻烦了，江恒这样的人，不达目的决不会善罢甘休，继续聊下去只会步入对方的圈套。

　　“我记住你了，江恒。”说着，于子硕身体后仰，一个漂亮的鱼跃，他的头发在阳光中被染成金色。

　　这里是九楼！！摔下去必死无疑！江恒越过床垫想要抓住他，然而他用力伸出的手只碰到了于子硕纤长的手指，就看着于子硕面带微笑，笔直地向下坠去。

　　咔哒，咕咕——咕咕——身后墙上的木钟门打开了，报时鸟发出嘈杂的叫声。

　　哗啦，一楼面包房的遮阳蓬被放下，于子硕扑哧一声降落在遮阳蓬坚韧的布料上，他手撑着身下的遮阳蓬坐起来，向着站在窗口往下看的江恒笑着挥了挥手，顺势滑下地面，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他看见面包房店主卡斯顿大叔惊讶得合不拢嘴的表情，“华尔先生，你怎么从这上面下来了？”

　　呼出一口气，拍了拍卡斯顿的肩膀，露出一个笑容，“卡斯顿，你开店还是这么准时。”

　　江恒用力地拍打了一下窗台，该死的准九点，刚好是面包房开张的时间，于子硕是算好的，九楼的高度、下落的重力与加速度，他尽量摊平四肢，扩大受力面积，遮阳蓬放下瞬间的加速度消减了他部分向下的力……亏他装作津津有味听着自己的话，其实已经暗自计算好了一切，他从一开始就打算回绝他。

　　指尖短暂接触过的地方传来的火热顺着血液涌上全身，这一刻起，江恒再不会小看于子硕。

　　没有在窗边多做停留，江恒飞快地冲出房间，按下了电梯按钮，很走运，电梯正停在他们这一层。

　　“可不是嘛，”卡斯顿大叔得意洋洋地说道，“约好三点在你家集合但是两点五十就到了于是在你家门口徘徊来徘徊去晃到三点整再敲门的就是我们德国人。”

　　于子硕哈哈大笑，抬眼向上看去，窗口已经没有人了，“不好。”他小声嘀咕，“卡斯顿，我先走了，记得帮我留两个面包。”说完他用力地抱了卡斯顿一把。

　　“不好？是守时不好还是面包不好？……两个面包，好的。”卡斯顿纳闷地望着于子硕绝尘而去的背影咕哝着，猜不出个所以然。

　　门口跑出一个高壮的男人，站定以后督见卡斯顿，气势汹汹地向着卡斯顿走了过来，紧绷的脸上带着明显不愉快的表情，生气了？不会吧，他今天开店明明很准时啊……

　　“那个人去哪了？”浑厚结实的男低音，平静的眼眸里暗藏着怒火。

　　“您说华尔先生？”

　　“华尔？对，你们这里的人怎么称呼他？”江恒进一步逼问。

　　“抱歉，我不能和您说得太多，除非您是警察。”在卡斯顿眼里的费伊-华尔可是难得一见的好好先生，那个人不管对谁都笑得十分和气，可能的话，他不想华尔惹上什么麻烦。

　　“我就是。”江恒从上衣口袋里掏出证件，FBI探员，西里-莱德曼。

　　“好吧，西里-莱德曼探员，刚刚那位先生叫费伊-华尔，他是这里的常客，据说常年在世界各地旅游。”卡斯顿尽可能谨慎措辞，“请问他犯了什么事？”

　　“他被指控是多起谋杀事件的凶手。”江恒没有说谎，杀手一旦消失在视线里就很难被找到，但他并不是一无所获，照这个情况看来，这里是于子硕的一个据点，而且他还获知了于子硕的一个假名，费伊-华尔，“费伊……真是个好名字，再多跟我讲讲他的事吧。”

　　嘿，真是有趣，这个江恒居然想要了解他，于子硕笑着打开了电脑荧幕，趁着抱卡斯顿的时候他将窃听器放进了卡斯顿的口袋，现在他正在百米之外的旅馆里偷听江恒与卡斯顿的对话。

　　西里-莱德曼当然是江恒的假身份，也是于子硕第一个知道的江恒的假身份。江恒这次回去一定会从他的假名费伊-华尔入手更多他的情报，说不定他也可以反过来调查一下这个西里-莱德曼。

　　“华尔先生是个很和善的人，虽说应该很有钱，却和那些有钱人不一样，他会对所有人微笑。”耳机里卡斯顿的话还在继续，于子硕有点好奇，江恒听到卡斯顿这番话会是什么表情。

　　这里距离先前的旅馆不过百米之遥，江恒一定想不到他会在这么近的地方藏身，这栋房子可以算是于子硕的私人房产，只不过是用另一个身份买下的，这里方圆几百米的人都认识他，但不会有人想到这栋房子实际上的主人是他，更不会有人想到他在这附近的街区装了数十个监控摄像头。

　　电脑显示器上闪动着无数个画面，他调出了离面包店交谈的两人最近的一个。

　　边督着画面上江恒那张让路人都忍不住驻足多看上两眼的英俊面容，他边拿起电话，“嗨，”接通以后，他以轻快悦耳的声音说道，“福特警官，我有事拜托你。”

　　这世上，有犯罪者就会有制裁者，有杀手就会有警察，而警察，有站在明处称善除恶的，也就会有在暗处游走的腐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