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距离》neal尼尔

1、初遇试探

　　打烊后的便利商店黑白屏的摄像里，有一个身形略胖的男人被谋杀了。于子硕压低了自己的帽子，将最后一颗柯尔特手枪弹填入弹夹。

　　“对方有三个人，持有两把P22，一把M16。”江恒通过无线耳机对于子硕说道。电子设备的问题基本没什么能够难倒江恒，他现在正通过入侵这座大厦的电脑主机，在千里之外监控着一切。

　　“我希望快点结束，在商店买个三明治，填饱肚子回家。”门外情势紧迫，于子硕却在想晚饭吃什么好。

　　“三明治，好高的人生追求。”现在并不是个适合说笑的时机，江恒却在调侃他。

　　“我是简捷派的。”于子硕轻轻笑了一下，他在这栋大厦的顶层的CEO办公室里，门外的那三个家伙都把注意力集中在了干掉他再去干别的婊子这件事上。

　　“该死的小偷！滚出来吧！”门外一个人叫道。

　　外面的人是保镖，于子硕可没说这是他的办公室。他来这里，是为了偷走这盘录像带。

　　“我数到三，你要是再不出来，我会让你的□□尝尝子弹的味道。”另一个人说着，握上把手，铁质把手转动，发出咯咯的响声。

　　“这位CEO真该换个门了。”于子硕由衷地感叹，“把灯关了。”

　　江恒那边传来了清脆按键声，门被踹开的一瞬，灯光全灭，房间立刻陷入黑暗。那些人的眼睛无法适应，于子硕轻松地从桌子底下溜了出来，举枪射中一个人的腿。推出的椅子帮他挡住一个方向射来的子弹，翻滚到另一人面前，手枪穿过对方的腋下，击中他同伴的脑门。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被于子硕用枪抵着，那个人的声音因为害怕而颤抖起来，于子硕笑而不答。

　　“等等，警察就在楼下，如果你杀了我……”对方汗流满面，紧张得说话都结巴了。

　　“这台电脑里放了不少机密文件，包括你们公司通过不同银行账户为□□分子洗钱的记录。就让我看看，你那精明的老板，会不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说罢，于子硕便用枪托猛击对方的额头。

　　他是个杀手，江恒负责接单子，他负责完成委托。单子十人十色，各不相同，比如这次：委托人在进行一场凶杀，证明他杀人的录像带在传唤过程中被劫走，来到了这里。

　　“我出来了，抹掉录像。”把枪揣进怀里，他上了自己的车子。

　　“搞定。”江恒干脆地敲下键盘。

　　江恒在中国南方沿海的一个小城市，而于子硕在美国的哥伦比亚。依赖人们在国外下单，江恒在国内接单，那些人找不到江恒，更加找不到于子硕。但他们能够轻易地掌握那些人的一举一动。

　　江恒嗓音低沉，有种特殊的磁性，“祝你有个愉快的夜晚。”

　　“你也是。”笑着挂断电话，他驱车开往约定好归还录像带的地方。荒郊野外，看上去真不像什么好地方。

　　在二十米开外的地方，一辆银色的保时捷已经等着了，车上下来一个黑衣男人，对方敲了敲他的车窗，他放下窗子，把装着录像带的黄色牛皮纸袋递向黑衣人，又在黑衣人的手快要碰到录像带的时候收回自己上衣口袋中。他的意思很明确，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黑衣人板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卷用皮筋捆好的钞票。突然他退后一步，快速从风衣中掏出手枪。枪响，还未等黑衣人瞄准，于子硕的子弹已经穿过了对方的脑袋。

　　手机震动起来，于子硕重新接通耳麦，他的声音里透着不快，“你看人总是不太准。”

　　江恒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说话，“小丈被人带走了。我现在在你家，这里被翻了个底儿朝天。”

　　小丈是于子硕的女朋友，她知道他的工作，也早就劝过他无数次收手，但他无法停止。拿到这一单的钱之后，他会飞往她的城市。他知道，不能让她再等了。没想到却在这个时候……

　　“我查到有人以她的名义买了一张机票，飞机三个小时前已经起飞了，目的地是你那里。”江恒快速地敲着键盘，于子硕则是皱了皱眉头点起一支烟，“是什么人做的？”

　　电话那一头传来按下打火机的声音，“目前还不知道。他们既然带走了小丈，那一定是知道你们之间的关系了，他们会来联系你。我在收拾行李，明天见。”

　　把手机塞回口袋，发动车子，向着海滨驶去。

　　海边的风又潮又冷，于子硕坐在夜晚的沙滩上，忽然，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接起来一听，是个陌生的声音，“你好，黑帽子。她在我手上。”

　　黑帽子，道上的人都这样称呼于子硕，“让我听她的声音。”

　　话音刚落，电话就转手了，“救我！”她只说了这么两个字，这个声音，确实是小丈。

　　“1小时内到finlay公园来，一个人，我没有太多耐心。”说话的还是刚刚的人，虽然对方尽量想克服口音，但还是能听出句尾稍带模糊的音节，伦敦腔，这家伙是英国人？

　　“收到。”于子硕挂了电话，正当他站起来的时候，头顶刮起一阵强风。一架直升飞机靠近了地面，螺旋桨搅拌着四周的空气，混乱的气流将他浅褐色的短发向脑后吹去。

　　江恒是个神秘又低调的有钱人，虽然于子硕无法准确地断言他到底在海内外有多少资产，但那一定是一笔不少于亿万的数目，5年前，江恒伪造了自己的死亡，并且黑进国家数据库，为自己建造了无数个新的身份，光于子硕知道的，就有好几个。

　　直升机的门被拉开了，江恒的脸被不远处海滨大道上的昏暗灯光照亮，他就像好莱坞里走出来的明星，即使脱去身上名牌的西装换上些别的，仍然难掩他贵公子的气质。“好久不见，于子硕。”低沉的雄性嗓音，比电话中听起来更真切。

　　敞开的西装的下摆在风中往后飘起，红底浅色圆点领带和黑色的短发被吹向一边，江恒用手拉松了领带结，待飞机停稳，跳下来道，“你的城市真热。”

　　“得了吧，这还不是最热的地方。”黑夜的海滨沙滩，浪卷着白色的沙粒向上攀爬，两个差不多身高的男人面对面站着，以体格来说，胸板厚实肩膀宽阔的江恒看起来比于子硕健壮许多，但江恒绝不会因此小看于子硕，他们第一次见面是三年前，他初次看到于子硕那曲线优美的背影时就暗自笃定，紧身衣之下攀附在骨架上的肌肉一定具备十足的力量，他不会被那张看似阳光灿烂的笑脸欺骗，这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的身体暗暗向外散发着独特的致命吸引力。

　　三年前，江恒找到了于子硕，在他栖身的宾馆。江恒伪装成客服人员推门进去的时候，于子硕站在床的另一边，他对着窗户正在换衣服，白色柔软的纯棉背心被拉起，窗外透出刺眼的阳光在他四周形成了一个光圈。训练有素的斜方肌拉近了他肩膀与脖颈间的距离，沿着脊椎向下，凹陷下去的泪线周围肌肉紧紧依附在那里，没有太过刻意的紧绷感，但让人觉得充满柔韧性。

　　充满魄力的男性身体一眼看上去就让人印象深刻。

　　江恒听过许多关于黑帽子的传言，这一刻他却觉得名不副实，身为一个杀手，没有锁门的习惯，从走廊到他的房间没有任何机关，甚至，以后背示人，全身上下，到处都是破绽。假设江恒现在手上有一把枪，子弹将从于子硕的背部射入，穿透他的肺部，再从他的前胸飞出，撕下一块6cm左右的肉来。

　　“兄弟，如果我是你，我就停下来。”于子硕毫不避讳地捡起窗台上的衬衫，伸直修长的手臂穿进一个袖子，然后是另一边，他不慌不忙地系着扣子，接着说道，“再往前走一步，你就会死。”

　　江恒站定了脚步，并非惧怕于子硕的威胁，而是他突然来了兴致，想看看这个传言中最高明的杀手会上演一场怎样的好戏。

　　“是谁派你来的？”于子硕的声音很悦耳，不像大提琴的低音，但也绝不尖锐刺耳，那是一个标准的D大调音色。

　　“我说了，我是客房服务。”听到江恒低沉的嗓音，于子硕觉得有趣似的勾起了嘴角，“客服的人会穿上价值4万美金的西服么？”

　　于子硕连脸都没转过来，他不可能知道他是什么人，江恒细框眼镜下锐利的眸子向上一扫，随即发现了他的秘密。大开的窗户上橼有个部分被掏空了，长方形的凹槽里是一面45度角斜插的镜子，也就是说，于子硕在这里，不论是正对房间还是背对，他都能看清房间中每一个角落。看似漏洞百出，其实房间里每一个细节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你不是来杀我的。”于子硕转过身来，映入他眼中的，是江恒那张明星看了也会羡慕的俊俏脸庞，江恒的脸会让人本能地想起警察、医生和政客这样的职业，但于子硕直觉告诉他江恒不属于其中任何一个。

　　立体的五官铺陈在轮廓鲜明的脸上，眼镜下坚毅的双眼中透露出一种潜在的威胁。这世界上不是什么人都能找到于子硕，如果不是砸下大手笔的金钱，恐怕就连于子硕的一根头发也别想摸着。硬汉的风格与他身上那套名贵的西服相结合，一个答案呼之欲出，——“你只是想试探我。”

　　聪明，江恒忍不住在心中叫了一声，脸上依然不动声色，“我想和你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