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距离》neal尼尔

17、朋友关系

　　于子硕站在KTV的门外，望着头顶上方闪烁不停的霓虹灯陷入沉思。

　　你知道你生活在怎样一个世界，灯红酒绿，人影斑驳，夜夜笙歌，唯有欲望是那样清晰可见，扎根在你心底，就像大雾天凝在玻璃窗上的水气，久久挥之不去。

　　一只大手拍上他的肩膀，他为之一愣，转过头去，江恒戴着浅色的墨镜，微微歪着头看他，没有说话。浅褐色的墨镜挡住了他湛蓝色的眼眸，加之嘴角和下颚硬朗的线条，显得有些不近人情。

　　“我以为你不会来。”于子硕用食指拨开挡住眼睛的刘海，视线看向下方又扬起，“小丈去点酒水了。”

　　这个动作在江恒看来魅力十足，“我也以为自己不会来。”江恒轻笑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走吧，别勾引我。”

　　于子硕转过头看着江恒，也许他不知道他说的话是多么煽情，于子硕还想再说点什么，但他硬是开不了口，只好用一个笑容蒙混过去，他迈开脚步，就听江恒忽然道，“不管你的生活变成什么样子，这座城市始终是不变的。”

　　这正是于子硕刚刚所想的，人被欲望操控，哪怕你在黑暗的最深处独自前行，掌握着一些人的生存或者死亡，但你改变不了这个世界。夕阳西下，黑色将城市吞没，这里的霓虹灯仍会高高挂起。那些肮脏的东西永远会在阳光背面的阴影下存在着。

　　比如说他自己，他也是黑暗的一部分，这一点他丝毫不想掩饰。

　　“即使是人也是很难改变的。”于子硕站在包厢门口说道。

　　“很难，但不是不能。”走廊鹅黄色的亮光照在江恒的脸上，不知为何，每一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都带着一股令人难以抗拒的信服力，“每个人都应该拥有一次重新开始的机会。”

　　江恒推开了门，小丈已经在里面等候了，桌上摆满了小支的啤酒和各种点心。点播的歌曲已经奏响前奏，小丈握着话筒笑得眯起了眼睛，“子硕，这首歌是为你唱的。”

　　她一边唱一边跳起爵士舞蹈，纤瘦的身体跳起舞来却爆发力十足，督了眼有些意外的江恒，他举起已经开好的酒瓶在江恒的瓶子上碰了一下道，“她可是静如处子，动如脱兔的女人。而且任何东西她都能玩得转。”

　　“看出来了。”江恒喝了口酒，眨了一下眼睛，道，“你不该让她等你太久。”

　　于子硕没有接话，只是盯着江恒看了一会儿，黑色西装，白色衬衫搭配暗红色金色方形格纹细领带，十足的老板派头，这个人总是把自己打理得十分有条理，让任何人看了都想礼让三分。

　　歌曲一首接着一首，豪华包厢里只有三个人，却完全不显得冷清。

　　于子硕和江恒都对唱歌没什么兴趣，于是这里成了小丈的专场，时间过得很快，酒也消耗得很快，三个人都很能喝，转眼间服务生又搬了两打进来。

　　“出去抽根烟怎么样？”于子硕拍拍江恒的肩膀，江恒这才回过神来似的点点头。两人同时站起，一前一后地走出房门。关门前，于子硕刻意看了眼小丈，小丈笑着冲他挥了挥手。

　　站在洗手间门外，水池上方的镜子映出了两人清晰的倒影，于子硕掏出烟点上，他有个特殊的习惯，平常人都是用食指和中指夹烟，而他喜欢用无名指和中指。江恒靠在墙壁上端详着他，“为什么这样抽烟？”

　　“不容易熏到眼睛。”抽烟的人都知道，飘散的烟气打在眼睛上会有种酸痛难耐的感觉，如果用无名指和中指夹烟，食指就刚好护住了眼睛。于子硕似乎异常爱惜自己的眼睛，或许是出于杀手的本能。

　　江恒也掏出烟盒，啪嗒一声，有什么东西被从口袋里拖了出来掉在地上，江恒忙弯腰去捡，眼前黑影一晃，于子硕抢了先，俊美非凡的脸上，眉头轻轻皱了起来，“艾司唑仑？我怎么不知道你还吃安眠药？”

　　江恒看上去有些无奈，闭上眼长出了一口气，“遇上你之前我也不知道我会吃安眠药。”

　　“你不能怪我，”于子硕用无辜的语气说道，“失眠是每个人都会遇到的难题。”

　　“那我要怪谁？”刚被点燃的烟被随手扔掉，江恒一把拽过于子硕的衣领，“你和你女朋友接吻的时候你以为我在想些什么？我每天晚上入睡前都要花大把时间说服自己别做出些奇怪的事情，而你在想什么？让我参与到这种可笑的三人行来？！”

　　“这东西太碍事了。”于子硕伸手摘下江恒的墨镜，稍显模糊的视线中，是于子硕白皙手腕上突出的骨节。江恒布满血丝的眼睛映入他琥珀色的眸子，真的是没休息好，而且是为了他？心脏剧烈的颤动传递到全身，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他压低了声音，嗓音里带着些沙哑，“不对，这都怪你。是你闯入了我的生活，我本该杀了你，可我甚至和她接吻的时候想的都是你！”

　　于子硕将江恒压在墙上，嘴唇的间距不过只有几毫米，能感受到彼此灼热的吐息，江恒的眼中跳动的是和他一样充满了情欲的火焰。也许是酒精摧垮了理智，他们所说的话，有着前所未有的坦然。

　　一切都乱了，一切本不该是这样。于子硕好像听到咔哒一声，那是平静生活出现裂缝的声音，“江恒，你是对的，我们根本不该见面。”终于躁动的情绪还是被压下，他后退一步，拍了拍江恒的肩头说道，“朋友，才长久。”

　　“朋友这个词从你嘴里说出来总觉得很……诡异。”江恒抬起眉宇，做了个深呼吸，也敛起眼中高涨的欲望，点了点头。

　　“小丈说的是对的，我竟然相信你了。”于子硕用手捂着眼睛，蹲在地上，长叹一声，“见鬼，我在说些什么。”

　　走廊外传来公放的音乐声，慷慨激昂的男高音唱出铿锵有力的语句，那声音在廊道里无限回荡。两人同时转过头，望着走廊的尽头，听着歌声陷入沉默。

　　【你累了没有/可否伸出双手】

　　【想拥抱/怎能握着拳头】

　　【我们还有很多梦没做/还有很多明天要走/要让世界听见我们的歌】

　　【准备好没有/时间不再回头】

　　【想要飞/不必任何理由】

　　【不管世界尽头多寂寞/你的身边一定有我/我们说过不管天高地厚】

　　【想飞到/那最高最远最洒脱】

　　【想拥抱/在最美丽的那一刻】

　　【想看见/陪我到最后谁是朋友】

　　【你是我最期待的那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