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车内对抗 ...
-
“你想怎么样?”边思考着如何脱身,于子硕边眯起眼睛问道。
“于子硕,做我的女人吧,这样我就会保护你。”阴暗狭窄的车厢里,江恒坦然的目光对上了于子硕的眼睛。
这是第一次,他叫他的名字。
没料到江恒会说出这样的话,于子硕登时脸色一变,马上又恢复了常态,“你忘了么,我有女朋友。”
“我知道你喜欢男人。”江恒又凑近了一些,埋首在于子硕颈部吸了一口气,脖子是洗澡时最容易被人忽略的地方,即使有身上沐浴露的香味做掩饰,还是能嗅出火药与血腥味来。
江恒说的是事实,这种天生的性取向是无法隐藏的。压在身上的重量让他并不是很舒服,这不是他们第一次这么靠近了,手腕被江恒的大手锁死,目光所及之处是那英气逼人的俊朗脸庞和宽阔厚实的肩膀。深色的西服配着洁净的白色衬衫和高贵的暗红色领带,除了混合着烟味的血腥味就剩下他们两个人的味道。
江恒很有魅力,于子硕并不否认。
“你是无计可施了么?要用这种方式逼我与你合作?”于子硕嘴角荡开一个诡诈的笑容,手臂用力一抽砸在车门上,自动窗缓缓向下滑去。
按在窗上的手失去了着力点,于子硕身子后仰,单手巴住车顶抽出膝盖的同时右脚用力一蹬凌空飞起左脚,狠劲儿十足的一脚踢中江恒的下颚。
江恒撞在右边的车窗上,整个视野陷入了短暂的黑暗,仅仅两秒钟的时间足以令他变得被动,眼前是模糊的剪影,视线在枪口聚焦,他迅速拉起杰克的尸体挡掉两发子弹,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
于子硕趁着空档滑进车里,两人之间隔着的尸体妨碍了他的射击。不过,他怎么可能忍受不作为的现状,手在座位上一撑,调转了方向的同时脚一蹬车门,人从座位下面仰躺着滑了过去。
后背撞上江恒的左脚,抬脚将对方的右脚卡死,枪口从下方瞄准江恒的同时,对方的枪口也对上了他。
两枪对举,双方对峙,毫不相让。
这时,江恒忽然干笑了一声,收起了枪,道,“我是开玩笑的。”说着,他用手摸了摸下巴,于子硕那脚踢得可不轻,“但我没想到你真是。”
“真是什么?同性恋?”于子硕并未料到对方只是在试探他,而他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你喜欢男人,却和一个女人在一起?”像是觉得有趣,江恒的眼中多了几分耐人寻味的神色。从他的角度看去,于子硕脸正在他两腿间的空隙里,这个姿势看起来十分的,暧昧。
“你管好自己就行了。”于子硕不耐烦地撤出身子,坐回原位,“我看出来了,你也是。”
“对,我是。”江恒抬起眉宇,“我不觉得承认自己的性向有什么不妥之处。”
话虽是这么说,真正能坦荡荡地承认自己是同性恋的人却少之又少。于子硕不禁对江恒产生出几分敬佩,“你,是混血儿?”
他看着江恒蔚蓝色的眼睛,那是纯粹的蓝色,像高远的天空一样,透澈又深不可测。很少有成年人拥有这样的双眸,他们大多数人眼中暗淡又浑浊。
“母亲是美国人。”江恒随即答道,接着问,“你呢?”
“我不知道,没见过她。”于子硕的琥珀色的眼睛转向天空,浅蓝色的布景下飞机从云层中穿出,拉出一道又长又直的白线。
江恒顺着于子硕的视线向外望去,真是个蓝天白云,阳光明媚的好天气。
车内广播传出钢琴乐的声音,柔和又温馨,将他们的思绪拉回车里。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微微一笑。上一秒还剑拔弩张,拳脚相加,枪口相向,现在却如此的宁静祥和。
“江恒,我不需要同伴。”这份祥和注定维持不了太久,于子硕打破了两人很有默契的沉默。
“可你曾经有过同伴。”
于子硕知道江恒指的是什么,在成为职业杀手前,他曾经为CIA卖命。恩雅-皮尔洛是他曾经的搭档,也是他成为死亡人口的原因,她背叛了他。他利用一场爆炸作为伪装,让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死了。
他了解警察的思维模式,也知道这些人才是这个社会最黑暗的部分。国家看似代表公民利益,站在光明磊落的舞台上,却少有人知道,国家才是那黑暗本身。
“恩雅只是同事,不是同伴。”于子硕说着翻身到了驾驶座,“满足了好奇心的话就请你离开吧。”
江恒眯起眼睛望向于子硕的背影,劲瘦却不显单薄,爽直又高深莫测,好复杂的人。可以说,最近几年的时光里,江恒都没这样认真地看过谁。
江恒解下锁住尸体双手的手铐,笑着摇了摇头,跨出一步,坐在副驾驶座上,他扭过脸,用深厚性感的声音说道,“载我一程,去你的目的地。”说着他指了指下巴上红肿的瘀伤,“你欠我的。”
于子硕咧开嘴笑了,洁白的牙齿在阳光下闪着光,柔顺的浅褐色头发也被照得发亮,“你真是锱铢必较~”
“我的心眼可比针孔还小。”江恒轻笑一声,系上了安全带。
“嘿,得了吧你。”于子硕一脚踩下油门,车轮急速旋转,在泥土地上撵出一道痕迹。
夕阳的光照进巴尔德议员宅邸,于子硕放下望远镜,点了支烟,“我们好像来迟了。”
杰克的尸体已经被扔进了牡蛎湾,死前他供出了他的雇主——巴尔德-强文。
巴尔德是个极有心机的政客,虽为民主党,但他在政治问题上几乎没有表过态。
江恒的手架着下颚,食指在光滑的下巴上摩挲,红色的暖光照在他薄薄的方形镜片上,视线偏向别墅的门边,雨后地上泥巴还没干,槐树花瓣落了一地被车碾了过去,“应该是昨晚,那里有车痕。”
车辙已经在阳光的暴晒中干了,里面夹杂着无数零落的花瓣,确实是昨晚。
他们的车子在门外停了约有30分钟,窗户中看不到任何人影。只有两个可能,要么,巴尔德仓皇出逃了,要么,他死了。
于子硕打开了门,客厅很整洁,没有打斗的痕迹,电视仍然开着,只是音量调得很小,播的是新闻节目。他拿起桌上的遥控器,调高了音量,“你觉得一个有整晚时间跑路的人会匆忙到电视也不关吗?”
“我不知道,也许逃命的人会。”江恒检视着房间四周,地面很干净,物品也摆放整齐。这不寻常,仓皇逃命的人往往会打翻或者撞歪一些东西,而这里,一切都如此工整。毫无疑问,巴尔德死了。
这是栋二层复式结构的别墅,这样说来,尸体可能在二楼,也可能已经被带到别处。
“嘿,他们在谈论我们呢。”于子硕看着电视,突然说。
江恒望着宽大的液晶屏幕,画面刚好切换到昨天的爆炸现场,似乎媒体很关注这件事。展望公园是旅游胜地,发生这样的事情显然会引起轩然大波。
“是她。”屏幕上出现了艾达-温思科的脸,她正蹲在一棵树下看些什么,那棵树旁,正是于子硕将男人击毙的地方,很快地,她就唤来了同伴,一群警察背着取证的箱子围了上去。那里还遗留着血迹,尸体即使被炸碎,只要一小块皮肤上的一个细胞,就能提取出DNA,所以犯罪实验室的人才常喜欢说“DNA才是一个人的身份证明。”
只要将血迹里的DNA和现场的尸体DNA对比,他们就会发现两者的DNA属于同一个人。从而推断出中枪者被炸烂前早已死亡,真凶还在逍遥法外这件事。
普通人只会专注于爆炸现场留下的证据,没人会像艾达一样细心搜索周边的地方。那个女人果然嗅觉灵敏。
“也许你早该杀了她。”江恒说着,眯起了眼睛,视线聚焦在艾达-温思科的侧脸上。实力强大的女人,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我只是一时间还没找到理由。”于子硕按下电视开关,落地窗中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使他的身子看上去有些单薄,“要是能回到几年前,你遇到过去的自己,你想和他说点什么?”
窗外吹进清爽的凉风,两侧的紫色薄纱窗帘被扬了起来,空气中飞舞着细小的白色粉尘,江恒黑色的短发顺着风向摆动着,“‘别这么做。’我会这么说。你呢?”
“不要相信任何人,永远不要。”说完,于子硕转身走向楼梯,留给江恒一个背影。
随着于子硕远去的身影,江恒心中模糊的影子渐渐清晰起来。
一个杀人还需要理由的杀手……看来,作为CIA的生涯并不是没为他留下任何影响。江恒浅笑一下,跟上了他的脚步。
风停了,紫色窗帘回到原位,尘埃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