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颜》黑色羽翼

4、1-3

　　1-3 对面的房客

　　对面的房子闲置了好久，今天终于有房客租进去，也就是说，从今天起，我有了新的邻居。
　　他对我而言就像一个谜，并且，他养了一只小猫，名叫懒懒，很有趣。

　　——虎颜日记

　　“喵——喵——”一只小猫在牌号501的门沿前踱来踱去，似乎在叫唤着屋内正在收拾杂物的主人。
　　虎颜放学回家，走到五楼的楼梯时，看见了那只小猫。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骤然而至。“好可爱的小猫！”她蹲下身，轻柔地抚摸着小猫的背脊。
　　小猫扭转胖胖的身躯，琥珀色的瞳孔直盯着眼前的这位女孩。突然，小猫倏地前肢弯曲后跃起，张开爪子，直扑向虎颜。
　　瞳孔一下子收缩。虎颜在小猫未扑到自己脸上之前迅速地作出反应，双手紧紧抓住小猫的脚腕。
　　“喵——喵——”小猫焦躁地喵个不停。
　　“懒懒，不许胡闹！”屋内响起男声的低沉吆喝。
　　虎颜抬头望去。眼前是位二十几岁的男青年，身穿白色衬衣，蓝色牛仔裤。他的手里捧着一个大纸箱，额头上的汗珠晶莹欲滴。
　　“这是你养的猫？”夕阳的余辉从窗口照射进来，虎颜觉得眼前的男青年全身都被光芒笼罩着，竟一时睁不开眼睛。
　　“是的，它叫懒懒。”男青年友善地笑着。
　　“懒懒？名字真有趣。”虎颜双眼弯弯如月，“我以前有只老虎也叫懒懒。”语音刚落，虎颜被自己无意识说出的话惊呆了。
　　“是吗？说明你跟它很有缘。你瞧......”男青年似乎对虎颜说的话一点都不觉得惊诧，只是温和地看着虎颜手里的猫。
　　小猫懒懒正伸出舌头，舔着虎颜的手指。
　　虎颜脸上紧绷的肌肉明显放松了，她对着小猫顽皮地吐了吐舌。
　　“我叫铧镜，今天刚搬来。你是这里的住户？”男青年弓身放下手中的纸箱。
　　虎颜将小猫放下，站起身。她瞧见纸箱里装满了书籍。
　　“我就住在你对面，我叫虎颜。”虎颜踏进501房，左右张望了一眼。
　　“虎颜......虎颜......”铧镜把名字念了两遍，充满磁性的声音中似乎夹杂着千年的追忆。“名字取得很好。”他立直腰，与虎颜四目对视。
　　“名字是我爷爷取的，他说我出生时......”虎颜话说到一半，嘎然停下，透过铧镜的双眼，似乎看见一汪清泉，那样明亮，清澈。她看到了一些景象......

　　“恭喜！您太太生了位千金。”护士从产房抱出一位刚出生的女婴。
　　“能让我抱一下吗？”虎自强从护士手中小心翼翼地抱过女儿。
　　厚实的粉红色毛巾包裹着女婴，只露出小脸蛋，显得十分小巧玲珑。
　　“爸，您瞧，您的孙女多可爱。”虎自强眉开眼笑地对身旁的父亲说。
　　这时，女婴迷迷蒙蒙地睁开小眼睛，看着眼前的中年男人。
　　“爸，您看，她睁开小眼睛了，好有趣呀。”虎自强简直乐得心里开花。
　　“自强，你过来。”虎国宁瞧了女婴一眼，拽着虎自强的衣袖，走到离护士较远的一个角落。
　　虎国宁这才继续说话，“自强，你有看到什么吗？”
　　“看到什么？”虎自强一片茫然。
　　“你看着她，没有发现什么吗？”虎国宁用手指了指儿子怀抱中的女婴。
　　“发现什么啦？爸，您发现什么了？”虎自强急忙将怀中的女婴左看右看，抬高又放下，以为女儿有什么身体缺陷，紧张地追问。
　　“我......我看着她，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只老虎。”虎国宁把视线从女婴身上移开。
　　“老虎？呵呵，爸，您的想象力真丰富。”虎自强松了一口气，对父亲的话不以为然，反而哈哈大笑。
　　“我是说真的。我看见一只老虎，正蹲伏在地上休息，在它的背上......”虎国宁停顿下来，咽了一下口水，“有个女婴。就是她！”
　　“哈哈......爸，这叫虎父无犬子吧。”虎自强一脸得意的样子，“看来，我的女儿将来一定是英武过人呀。”
　　“希望是我多想了吧。”虎国宁再瞧了一下女婴。
　　这时，女婴正转动着眼珠子，慵慵懒懒地看着虎国宁，轻轻向上扬扬嘴角。
　　“就叫她虎颜吧。我的乖孙女。”虎国宁放松心情，用指腹轻轻点了一下女婴皱巴巴的小脸蛋。
　　虎国宁又看见了脑海中的那只老虎和女婴，女婴正对着他天真甜美地笑。

　　“虎颜？”铧镜温柔地叫唤。
　　“啊？！”虎颜看见景象中的自己抬起小脑袋，并对着自己“嘻嘻嘻”地开怀大笑。
　　“你刚才说到，名字是你爷爷取的。”铧镜暗示虎颜。
　　“哦，是的。因为他说，第一眼看到出生后的我时，脑中出现了一幅画，画里......”虎颜犹豫了一下，“画里有只正在休息的老虎，老虎的皮毛颜色很漂亮。”虎颜刚说完，觉得不可思议，她从来没在其他人面前讲过取名字的事。
　　小猫懒懒这时用身子摩擦着虎颜的脚跟。
　　虎颜觉得在这个男人面前有种被透视的感觉。她不安地低下了头，看着小猫亲密的动作。
　　“是这样啊。很有趣嘛！”铧镜走近，拍拍虎颜的肩膀。“不要觉得不安，要勇敢地面对内心的自己。”
　　虎颜的视野停留在肩上的那只手，修长，白皙如玉。

　　“需要我帮什么忙吗？”虎颜摸了摸桌椅，瞧一下自己的手指头，满是灰尘。
　　“嗯......”铧镜左右来回看了看，自己也不知道该从哪里收拾起为好。
　　“这间房子很久都没人住了。我记得上一个邻居搬走时，已经是四年前的事情了。”
　　“是吗？难怪到处都是灰尘。”铧镜无所谓地耸肩。
　　“看在你养了只这么可爱的小猫，而且跟我以前的......”虎颜突然舌头像打结一样,‘老虎’二字硬生生地吞回肚里去。她十分尴尬地低头遍寻小猫的踪影，“我帮你抹桌椅和拖地板吧。因为我实在看不习惯，懒懒竟然在那么脏的地板上蹦上跳下的。”
　　“是哦。”铧镜也看见了，小猫的四只脚掌都粘满了尘埃。
　　“你这里有水桶和抹布吗？”虎颜问。
　　“刚搬来，还没来得及去买呢。”铧镜露出抱歉的表情。
　　“那我先回家，拿些清洁用的工具过来吧。”虎颜说完就要出去。
　　“你真是个热心助人的好孩子。”铧镜对着虎颜的背影称赞。
　　“不客气。我只是希望，大家能成为好邻居。”虎颜淡然一笑。
　　“一定会的。”铧镜大声回应。
　　虎颜心头一暖，回过头，看见铧镜正对着自己笑，窗外的天空被余霞映照得仿佛火一般地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