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抱蹄髈半遮面》君子陶陶

18、第十六章 白虎星君的

　　象焉又问我：“你可看到一个俊俏的男神仙进了去？”

　　进去的是男神仙，且又生的俊俏，不是说蛮钰又是说谁呢？

　　我少不了要打马虎眼为蛮钰遮掩一番，摸着鼻头笑道：“象焉上仙如今一把岁数，可能眼花了，小仙在园子里溜达了一圈并没见什么人，更遑论俊俏的男神仙了。”

　　他轻轻点头哦了一声，脸上有些失望，眉头蹙了起来，自说自话道：“怪了，我明明见他进了园子，怎的眨眼间就不见了呢？”

　　我趁机长吁了一口气，心下佩服蛮钰好本领，一眨眼就藏的严严实实。

　　象焉双手背后，在我面前踱了几步，迟迟不离开，我也不好冒然去赶他，只得一旁看他踱来踱去。蛮钰与芙月在园子里也有一段时间了，是时候要出来了，若他兄弟二人碰了面，岂不干上一架？我苦思冥想，狠了心走上前去，挽住了象焉的胳膊，笑的那个是娇花羞月，“象焉上仙，我、我……”我顿了话，羞着脸道：“我有些私密话想对象焉哥哥说说，咱们找个僻静的地方吧！”

　　象焉抖了抖身子，我拉着他就要往前走，他却极嫌弃地从我手里抽出胳膊，“仙使，请自重！”

　　我朱檀儿平生第一次主动和男神仙勾搭，纵然没有迷魂术，在不知我本性的情况下，但凭这张脸也有十成把握能勾搭的上，如今却被嫌弃了，忒有些伤自尊。我捂着脸嘤嘤地假哭道：“象焉哥哥是不是嫌弃人家了？”

　　象焉听我又将他哥哥的唤道，再抖了抖身子。我再接再厉道：“我对象焉哥哥可是钟情的很啊！”

　　“哦？是吗？”象焉挑挑眉，“我看你那副样子轻佻的很，想必对哪个长得稍稍俊些的男神仙都是这样说吧？”

　　“上仙莫要调侃小仙了。”我收了笑，心里颇不舒坦。我虽长得貌美些，却全然不是个轻佻的人，此时听他这样说我，又不能耍脾气摆脸子，内心是郁结的很，少不得要辩白一番：“我本就是个坦荡随性的人，如今的这番作为只是随心而已。纵是象焉哥哥没生的那副好样貌，我也满心满眼都是哥哥！再说……”方要继续说些什么，却被蛮钰的话打断了：“檀儿，原来你对我大哥……”后半句的话，被他自个咽了下去。

　　我慌忙捂了脸，撇开指头从指缝里瞧去，蛮钰脸子忽青忽白，芙月跟在他后面一脸迷茫，象焉却是看好戏地盯着我，全没我想象中撕破脸斗个你死我活的情形。我有些没头绪，撒了手也如芙月那般将象焉望着。

　　“大哥，你明知我……”蛮钰压了嗓子走近象焉说着什么，声音低沉得很，听不清楚。

　　“唔，你就是朱檀儿了？”象焉朝我抬了抬下巴问道。不等我点头应他，又接着说道：“着实是个有趣的。除了性子有些野，心眼有点花。”

　　我噎了噎，我性子是野了些，可并不是一颗花心大萝卜啊！方才勾搭他，也是情非得已，情势所迫，实非我愿！瞧着如今的情形，他二人并非我想的那样，那俊俏的男神仙也不是蛮钰。

　　象焉回头望了芙月一眼，意味深长地瞥了瞥我，对蛮钰说道：“二弟，你这是做甚？怎的叫芙月哭花了脸？”

　　我着实好奇，象焉那一瞥有些瞧好戏的意味，这好戏还是我、蛮钰与芙月三人促成的。

　　我扭着头看向别处，他兄弟俩又嘀咕了一阵，象焉才笑呵呵地离开，去寻他心心念念俊俏的男神仙了。

　　此时，又剩下我三人一处，瞬时就冷了场子。

　　“阿钰，那个……”我忽的记起自己正尿急，忙捂着肚子皱着脸道：“我尿急的很，你这府里茅厕到底在何处？”

　　蛮钰那小子一把将我扯住，脸面严肃：“檀儿，你当真、当真喜欢我大哥？”

　　我实憋不住了，一股脑将原委道尽，“方才我为你二人作掩护，才出此下策，只是演了一出戏而已。何况，我可是白虎星君未过门的媳妇儿啊！”

　　蛮钰亮晶晶的眼睛攸地变暗了，抿着唇看着我。我拿眼去瞧芙月，明显觉得她松了一口气。

　　一通酒席吃罢，客客气气推辞一番就要回了，蛮钰将我与二哥送了出来。自我小解回去，就见二哥板着脸默默地不说话，一口一颗葡萄咬得发狠。

　　“蛮钰，你在我老朱家住了也有几百年了，吃喝拉撒都有仆从照应着，我爹娘待你也像亲亲儿子一般。檀儿这丫头更是与你朝夕相伴，可谓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水君的女儿虽与你订有娃娃亲，如今两千年过去了，细细算来大可不作数。我瞧着你不是个脚踩两条船的，檀儿与你……”

　　我听出了二哥话中的意思，忙出声打断：“二哥，你说这些做甚？阿钰与芙月是天作之合，且我是白虎未过门的媳妇，你莫要乱点鸳鸯谱！”

　　二哥瞪了我一眼没再说话，蛮钰脸色却是黑的吓人。

　　唯恐二哥再说些什么糊涂话，我信手招来一片祥云，将将停住，象焉不知打哪里过来，猛地将我二哥搂住，情深意切道：“你躲到哪里去了？我找你找的好辛苦。”

　　我瑟缩了身子，眼前两位男神仙身材颀，长得也都出挑，如今搂作一团，不但不雅甚至有些碍眼。

　　二哥狠了劲地从象焉的怀里钻出来，刚要拿脚去踹他，却被象焉袖中的捆仙绳绑住。二哥虽说也是个上仙品阶，只是刚刚飞升，自是不能与象焉作比。如今被捆仙绳捆住，自是动弹不得。象焉一副狗见骨头的样子，将二哥全身上下打量了遍，道：“真是沉鱼落雁、我见犹怜。你，可愿与我双宿双飞？”

　　我目瞪口呆，万没想到象焉也是个断袖。这天下断袖诚然多，却没想到我朱檀儿在短暂的几百年里就遇到了仨。蛮钰今日脸色没一时好看过，如今更是青里带白，白里透青，“大哥，这众目睽睽之下，你好歹收敛些。”

　　我左顾右盼了一阵，确有不少仙友驻足观望，满脸兴奋，瞬时觉得我自个的脸上也没了什么光彩，丢人丢大发了，也不管二哥会被象焉如何置办，一脚踏上祥云，不舍地撒了两把泪道：“二哥，既然象焉上仙钟情于你，你就在他身边多待两日吧！”

　　二哥幽怨地盯着我，方要开口大骂，我驾着云一溜烟遁了，耳旁只飘来了几句不打紧的粗话。

　　二哥在玄音仙岛住了十年，终是逃脱了象焉的魔掌，去凡界躲躲藏藏。听说象焉发了疯地找他，掀翻了凡界时兴的小倌馆，那几代流传下来的玉郎居更是拆的不成样子。二哥年前来找过我，风尘仆仆，不过只说了半柱香的话就匆匆离开了。这前脚刚走，象焉后脚就杀气冲冲地打进了太耶宫，揪住我的前襟红着眼道：“朱瑜可是来过？”

　　到如今，象焉还一直在寻他。

　　象焉幽幽地叹了口气，“瑜儿他到底要躲我躲到何时？”

　　我不知二哥为何像耗子躲猫般将自个藏的严实，如今见象焉落魄的样子，心下不忍出言劝道：“我二哥就是那样的性子，兴许他在凡界溜达累了，就回来了。”

　　象焉点了点头，眼神有些飘忽不定，自责道：“先前都怪我拘着他，瑜儿可是个随性不喜约束的人啊！”

　　这话题有些沉重。若象焉是个女子，我倒乐意与她讨论有关二哥的事，可他是个男神仙，男男情事我驾驭不了，更不知该从何处劝解安慰他，忙叉开话题道：“这些个神仙光鲜亮丽的，要往何处去？”

　　象焉顺着我的指向看去，笑道：“今日可是个大喜的日子。”忽然就闭了嘴，表情也有些凝重，看我的眼神怪怪的。

　　如此，我就更加好奇，“你莫要这样看着我，快说说今日是什么大喜日子。”

　　象焉踌躇了片刻才道来：“凡人有云：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檀儿，这九重天上与你相配的男神仙一抓一大把，譬如阿钰，你太耶宫各位修行的仙家。白虎星君虽是鼎鼎有名的战神，说来说去也是个莽汉，没什么情调。”

　　“你少打马虎眼说这一番话，今日喜事可是与白虎有关？”我的一颗心悬了起来。

　　“大有干系！”象焉一拍掌，许是瞧我神情自如，说道：“今日乃是白虎星君大喜的日子。”

　　我悬着的心似断了线的风筝，飘飘摇摇终是跌到了地上，“新娘子，是哪个？”嗓音颤颤的，有些不成调。

　　“不是别个，正是我那未曾过门的弟媳芙月的长姐水蕖。”

　　我爱听些八卦，可这个女神仙我从未听说过。不知怎的，如今将这名姓听到耳里竟有些恨恨的。

　　“说起那水蕖，原是水君先夫人的孩子，性子冷淡凉薄，不喜结交，故九重天上鲜有人知道她的名号。如今要嫁给白虎星君，确实让各位仙家吃了一惊。听说，这婚事没有月老牵桥搭线，乃是他二人看对了眼才成的。这不，都紧赶慢赶地去瞧热闹呢！”

　　象焉的话我再无心听下去，催着云朵朝仙气漫漫的东北方驶去。风刮在脸上，我却觉得心凉凉的。

　　“檀儿，你这是要去闹场子吗？”象焉要拉住了我，我转过脸去看着他紧锁的眉，苦涩的笑了：“你可是有请帖？”

　　象焉点了点头，不明所以地望着我。

　　“白虎星君今日娶妻，这等喜事千载难逢。纵使他娶得是别个，我也要去沾沾喜气，保不准我明儿个就遇到了良人呢！”我这番话说的甚是艰辛。

　　许是我脸上的笑不似作假，象焉拿捏一番就点了头，前面带路去了。

　　我跟在后头，心里不是个滋味，空落落的沉下了本是活蹦乱跳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