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天无间》诸葛悯忠

10、九之章·灭佛

　　在毗罗摩国最北端，每年的七月十五子时开放的恐怖血海，是用千亿万仇恨之人的鲜血造就的，进入血海中心并祈愿的人在满足愿望的同时，将接受比下无间地狱还要凄惨的下场…… “哥哥，我好不甘心呐，仇恨在舔噬着我内心深处，我的每一滴血液都变成了报复的温床！我已经下定决心即使是万劫不复或是元魂俱灭也要为你报仇……恐怖血海的主人啊，请听从我吉檀天·摩罗的愿望，出来吧！”吉檀天望着浩瀚血红色的恐怖血海召唤着。话音刚落，血海立刻翻腾起来，形成巨大的浪潮，包围了吉檀天。掌管血海的降阎魔尊坐在用鲜血作成的罂粟花形状的台座上，面目狰狞而可怕，手持着卐字型的金银杵，他望着吉檀天说道：“是你召唤我前来的，是吧，那么在我帮你达成愿望的同时，你也有承受修罗血咒的觉悟了吗？” 吉檀天迎着降阎魔尊的眼神，毫不畏惧地大声祈下毒愿道：“我在召唤你的同时，就曾说过，我怎么样都无所谓！只要能为提婆哥哥报仇，我变成怎样都好，我唯一的愿望是要血洗佛门上下，一个不留！！” “既然，你已经有这样的觉悟，那么，我就帮你达成你这愿望吧！不过，愿成之日，也是你受修罗血咒之时，切记切记！！” 降阎魔尊邪笑着重新隐遁到血海最深处了。降阎魔尊消失的时刻，吉檀天的额上多了只竖眼，那竖眼正是标志着“堕天”印记。吉檀天不自觉的抚摩着那竖眼，轻声自语道：“哥哥，我曾答应你，绝不伤害阿难，但没允诺过不找祇树给孤独园那帮伪道者报仇的……提婆哥哥，你放心，不久后，我也会来陪伴你了……”说罢，义无返顾的离开血海…… 祇树给孤独园里丝毫也没感受到一场空前的浩劫马上就要来临，一如往常般的祥和庄严。大迦叶等人正率领众比丘（和尚）、比丘尼（尼姑）以及众优婆塞（男性居士）、优婆夷（女性居士）召开无遮法会（佛教中盛大的佛事仪式），人们都虔诚的听着几位大阿罗汉讲法，气氛安宁与严肃……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富楼那为诸人讲解以前须菩提求教佛陀的著名经典《能断金刚般若波罗蜜经》（又称《断金刚般若波罗蜜经》，简称《金刚经》，佛教重要经典之一，主要是说世界上的一切事物都是空幻不实，“实相者则是非相”，认为应“远离一切诸相”而“无所住”，即对现实世界不执着或留恋）。众人正听得如痴如醉的时刻，忽然，天空变成了暗红一片，好象干涸已久的血渍一般，令人毛骨悚然…… 一个身着血红色的麻衣，额上赫然印着一只竖眼，蛇型的木钗简单地插在头上的女子飘浮在半空中，手中还托着闇魂血珠，散发着说不出的诡异恐怖。那女子冷冷盯着众人，好一会儿，开口冷笑道：“哼，肮脏的佛教徒们！我吉檀天要为被你们打下无间地狱的提婆哥哥报仇，血洗佛门上下，一个不留！！”说完，便引起带有浓浓血腥味的阴风，吹得人们满身都是细丝般的伤痕，巨大的恐惧在不断的扩散着……

　　“吉檀姐姐，你还是使用了恐怖血海的力量了。为什么，提婆达多他罪有应得，你何必为了他，不惜成为‘堕天’？”阿难对已成魔的吉檀天大喊着。
　　“阿难，我……我诅咒佛门，是佛陀和他的爪牙们逼得提婆哥哥生不能生，死不能死！除了你之外，今天我要杀光所有的佛教徒！！”吉檀天狂乱地吼道。
　　阿难紧琐眉头，念动真言正要阻止，吉檀天看出阿难的企图，“哼”的一声立刻用闇魂血珠把他封印住了：“阿难，你先在里面呆一阵，等我灭了这虚伪邪恶的佛门，再放你出来！”说罢，便在口中喃喃念道：“深埋在恐怖血海的千亿万仇恨冤魂啊，听从我的命令，出来吧，剿灭佛门，唵·嘛呢·叭咪·吽……”
　　随着吉檀天越来越大声的念咒，天空也从暗红色渐渐成为了鲜红一片，耳畔传来阵阵鬼哭狼嚎般的惨叫，无数怨灵从地底深处岩浆中涌了出来……刹时间，在场的众生随即被怨灵吞噬在火热的岩浆中，那景象真是惨不忍睹，俨然象是一个活生生的修罗场……
　　“哈哈哈哈哈哈……哥哥，你看到了吗？那些把你打入无间地狱的邪恶佛教徒们在为他们的罪孽赎罪着！”吉檀天疯狂的大笑道。
　　“魔由心生，障由念起，恨由情动，妒由爱来。前世今生有定数，爱恨情仇皆虚化；如来慈悲渡迷人，放下屠刀归正途；苦海无边佛导航，回头是岸立成佛。”只听得一道慈祥不失威严的声音念着一首诗谒：“南无阿弥陀佛，吉檀你用情至深，何苦再造杀孽。你看看这么多无辜之人，你忍心这样屠杀他们吗？！罪过！”那是佛陀用悲悯的声音对吉檀天说道。
　　吉檀天闭上眼无限凄楚地说：“我恨啊，我诅咒虚假的佛陀你。提婆哥哥是无辜的，为什么你要如此残忍的让阿难去做了断？给我个让我罢手的理由吧，悉达多！”
　　“大胆妖女，你怎么敢直呼世尊的名讳！”大迦叶见到佛陀出面了，便有持无恐的指责道。
　　“迦叶，无妨。吉檀，你想我给你个理由，对吧。提婆是最适合继承我法统的人，可惜他迷失了自己的方向，我本以为他会回来的，如果他回来的话，我马上将恢复他的继承权。这样对迦叶并不公平，只有提婆能带领佛门上下走向辉煌的顶峰。修行之人原本是不该有这样的欲念，但我作为一个宗教的创始人，自然而然的想他发扬光大了，这也许是我迟迟还没彻底悟道的缘故吧！”佛陀说出了他的内心话。
　　“呵呵，现在你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哥哥已经被你弄得万劫不复了，少在那里假惺惺！”吉檀天狂乱地倒退着。
　　佛陀环视四周，缓缓地开口道：“那么，就用我的圆寂来解开你心中的怨恨吧，这样用我的血液，使你得到应有救赎！”
　　几位大阿罗汉听到佛陀如此述说，都纷纷出来阻止：“世尊，您为什么要说这样令人震惊的话，何必为了个已经疯狂的女人而就这样抛弃佛门呢？！”
　　慈爱地笑容挂在佛陀的嘴边，迈着坚定的步伐朝着吉檀天走来，抚摩着她那象征“堕天”的竖眼说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希望我的圆寂能带给你新生！”
　　“你……为什么愿意用贵重的生命来拯救我呢？”吉檀天满脸惊讶道。
　　佛陀笑而不答，离开吉檀天身旁，走到两颗沙罗树之间，拾起散落在周围干枯的沙罗树枝，堆成柴堆，便席地而坐，再次看了看他的弟子和信众，含着神圣的笑容点燃了柴堆……
　　这时，一颗巨大的流星陨落在天边，百花飘散，百草纷飞，百鸟哀鸣，仿佛都在为佛陀的离世而哀泣……
　　这场报仇的行动，我彻底的输了。当我额上的竖眼渐渐闭上的时候，我的心境也清明起来了。佛陀用自己的生命帮我向被我无辜残杀的众生赎罪了，我第一次感到悔恨，无边的悔恨排山倒海似的向着内心深处压来……我就在佛陀圆寂的沙罗双树旁呆坐了三天，那些激动的信徒们用石头砸我、唾液淬我，都毫无反应……那三天里，我想了很多，自己犯下了即使是打入无间地狱，也不可饶恕的罪孽……至于摩登伽女出走的原因和下落，以为自己一辈子也不会对阿难说的，现在我觉得还是说出来得好……当我了结一些必须了结的事情后，我将走向自己所选择的道路，永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