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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猜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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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公子见自己三哥给那实梓买灯不说,言谈举止中对那实梓还颇为照护,在人多之处更是有意无意地用身子为他隔开路人,不让路人近那实梓的身。
六公子看向二人的眼神就怪异了起来。
这三哥上元之夜自己跑出来与这实梓同游不说还对其细心照料,方才遇见卢府九公子引见这实梓时也是含糊其词,竟说这实梓是“家弟”,显是不愿让人知晓其真实身份。
瞧三哥对那实梓笑着的模样,更是带着几分宠溺。他越看越觉得刺眼,越看越觉得碍眼。
三哥他不会是,不会是看上这实梓了吧!?
可这实梓是个男子啊!
他对自己的猜想震惊不已。
细细再看二人,越看越是觉得正如他心中猜想,他看向凌芷的目光就不善了起来。
有心向三公子打听这实梓来历,三公子却在听了他的问后只是笑着看着凌芷只笑不语,气得六公子更是觉着二人关系不同寻常,孩子气地坐在一边生着闷气,心中不停地念叨,三哥何时竟有了龙阳之好了?
直至到了凌府马车使进了门见那实梓竟是跟着自己进了府,六公子更是气愤了,难不成这人今夜还想宿在三哥那儿不成?
“今夜上元佳节,实梓兄不是当回家孝敬父母,承欢膝下才是吗?怎的跑别人府上过夜来了?”六公子冷笑着问。
凌芷被他一问笑了,这孩子怎的突然对自己不友善了呢,之前还好好的啊。既是回了府也就不再逗他,摘下面具道,“六弟,是我。”
自上回他去茶楼接她今夜又与他一起同游,凌芷对这本主的亲生弟弟颇有好感。
“啊?七姐?”六公子惊异地叫道,脸上涨得发紫。
实梓,实梓,原来是,实姊啊,实际上是姊姊的意思啊。
自己怎的就将三哥往那事上想了呢,他心中暗骂自己。
心虚地看了看三公子,怕他晓得了自己刚刚对他的编排。
若是三哥晓得自己将他想得那样不堪……他实在不敢再想下去,忙打了哈哈道,“原来竟是七姐,这身装扮怨不得小弟认不出来了。小弟院中还有事,别过三哥七姐了。”他心中有鬼不敢再多逗留,说着也顾不得二人作答转身就走,没走出几步又回过身来,讪笑道,“三哥记得帮我守着今夜外出之事,莫让长辈晓得了。”说着在原地深深一揖,随后去了。
三公子与凌芷不知他心中所想,见了他那带着孩子气的模样都是一笑,还是个孩子,行事还是有些跳脱。
夜色已是晚了,三公子也不好再进二门,他又叮嘱了凌芷几句,目送着凌芷将披风帽子裹上往二门处去了。
凌芷来到二门便见角门虚掩着,她用手轻轻地推了推,虚掩着的那扇门便轻轻地发出了“咿呀”的声响,随即门就被打了开来,从门后探出守夜婆子的脸,“七姑娘?您回来了?”黑暗中虽是看不清她的脸,却也清楚地感觉到她在笑。
凌芷被她吓了一跳,只淡淡地道了声,“嗯,是我。”便转身与三公子挥手道别。
孙嬷嬷带着两个小丫头已在那等了两刻钟。
听了婆子的话忙迎上前去,果然见她家姑娘进了门来。
她将从小丫头手里接过备着的手炉放到了凌芷手中,“姑娘快暖暖手。”
说着见凌芷戴上了披风的帽子从头到脚都裹得严严实实不会被风吹着,才不再多说什么使小丫头提着灯笼照明回听雨小筑去了。
出门时凌芷已是吩咐了采艾,待他们走后一刻钟就去告知四太太,又说了她与三公子回来的时辰,说是三公子带着她出去玩儿已是带足了人手让四太太莫要担心。
其实她便是不说,他们用了府里的马车不出两刻钟三太太那下面的人也该报上去了,想要遮掩却是难的。
也是如她所想,采艾与四太太报了备说了三公子与她的去向不久,三太太便遣了人去问四太太可是准了二人出门的。
四太太晓得是儿子出的主意后不忍责怪虽是有些不大放心,又责怪凌芷也跟着胡闹偷偷出门,但打发了三太太遣来问的人后还是使人去给二人留了门。
“姑娘可算回来了?嬷嬷怕姑娘回来没门进,在那二门处可是吹了两刻多钟的冷风了。奴婢却是不好这么晚了还在二门边上走动,不然也不用嬷嬷辛苦这一趟。”采艾为凌芷取下披风,又拆了她头上的男子发髻。
“难为嬷嬷了。若有下回嬷嬷使人去跟守夜的婆子说声便是,何苦为了我去遭那罪。”凌芷心中想的却是下回不能再任性了,大冷风的夜要个五十来岁的人为了等她去吹夜风实在是她不该。
“老奴在这屋里等着心里不踏实,倒不如在那外头坐着等来得安心。”孙嬷嬷道。
凌芷晓得她说的是实话,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太太说了,姑娘不该随着三公子胡闹,回头定要好好罚姑娘。好在披风掩着,若是让太太见了姑娘这身打扮,怕是非重罚不可。”采艾一边收拾着凌芷脱下的衣物一边道。
凌芷听了采艾的话却是不好多说,只是她也不觉得四太太真会罚她。
热水已是准备好了,凌芷在屏风后由着水晴水纹二人为她脱了衣物,下了浴桶。
屋里烧了地龙,水也是极热,凌芷水中一泡只觉着舒适无比。
她不觉想起那姓沈的男子来,他的手好冷。
她摇了摇头,是错觉吧。低头掬起一捧水,水中却是慢慢地映出那双清凉清凉的眼。
她叹了口气,自己是怎么了,但凡遇见个男子,回来后便总是念念不忘?前头的青衫男子如此,这回的面具男子又是如此。
即便不愿,她心中却不得不如歌曲中唱的那般,承认都是今晚的月亮惹的祸,那样的夜色太美他也实在是太过温柔,才会使得自己一瞬间被迷了心智。
哎,她从水中起来,由着水晴为她擦去身上的水珠,穿上衣裳。
外头明月依旧高挂,她却清晰地又忆起与那面具男子对望的情景来。随即又见当日那青衫男子又淡笑着问,“姑娘,这可是你的簪子?”
一幕一幕,全都清晰无比,便如刚刚发生一般。
“奴婢在姑娘回来时已是使了小丫头去回了太太,太太说了,今儿晚了,明日再去请安便是。”采艾边寻了绒面肩子披在凌芷肩上边道。
“嗯,明日再请太太责罚也好,今夜还可睡个好觉。”凌芷玩笑着道。
“我的好姑娘,这样的事一回两回也就罢了,若是经常如此,那奴婢便是没事也得被姑娘吓出病来。往后出门好歹也要带上奴婢有个照应。”水晴苦口婆心地道。
“晓得了,晓得了。”凌芷被她一副老妈子的模样逗得笑着道。
这水晴是六岁才被卖到府里的,在家时学过两年拳脚功夫,后来虽是忘了打拳的套路招数,却长年累月地练着压腿,劈腿,蹲马等等功夫的入门底子,身手也比寻常人要矫健灵活几分。
“姑娘就爱敷衍我。”水晴听了杏眼一瞪,假装不乐意地道,见凌芷被她逗得又笑了,她自己也笑了起来。
隔日清早,鸟儿在枝头鸣叫,花叶上的露珠还在滚动,天还朦朦未亮,凌芷便已去了四太太院子里请安。
她是心里多少有些心虚,所以来得比往日早了些。
“姑娘快进来,怎的在外头吹风。”走出门的玉姨娘见了凌芷忙将她让了进屋。
四老爷去世后,四太太将屋里他收用过姨娘丫鬟全遣散了,独独留下她一个。
说来她也可怜,是在四老爷出事的前夜才被毁了清白,第二日四老爷便没了。她本是四太太陪嫁的丫鬟中最无姿色的一个,故四太太成亲后四老爷一直看她不上,直至院子里的人都被四老爷收用了,那夜她伺候四老爷起夜,四老爷也不知怎的又觉得她比平日顺眼多了,将她给强了去,收用了她。
四太太遣散众人时她死活不肯出府嫁人,四太太念她跟着她的时日最长,又是个没有心机心地良善的,在恨不得将四老爷用过的东西与人都换了个遍时却独独留下了她。
她如今三十来岁,虽是人人唤她一声姨娘,却是未上家谱,实质上也不过是四太太身边的大丫鬟。却也没人敢小瞧她,丫鬟若是得宠,比那不得宠的通房姨娘却是还要体面。
“来得这般早?”四太太听了玉姨娘的回话对着正给她梳头的玉姨娘道。
“姑娘说昨夜一夜没睡好,就怕太太责罚呢。”玉姨娘轻轻地给四太太梳着头道。
当年便是因她梳头梳得好又老实本分,四太太才会在继母只许她带一个丫鬟上京城选秀时挑了她。后来又陪嫁来的那些,却全是不安生的狐媚子。
“这孩子,我何曾真想过要罚她了,不过是压她一压,让她以后行事不敢再莽撞罢了,若是真想出去赏灯,来回了我我还会拦着不成?”四太太笑着道,昨晚对凌芷的责怪已是散了去。
玉姨娘听了抿嘴笑了,“太太自当不会拦着,却定是劝着七姑娘帮您劝着三公子不要出门去凑那个热闹。”
若是当面求四太太允许二人出门,她自是会极力劝阻的。上元之夜,外头热闹是热闹,却也常常出些事端来,打架斗殴,丢人失窃,这些是常有的事,她自是不大放心,能劝着不去自是要劝着的。
“你这丫头。”四太太被说中心事,却也不恼,只是笑着嗔道。
当凌芷与四太太来给老太太请安时,三太太带着儿子女儿媳妇已在陪着老太太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