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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小恶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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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几步,凌芷那只看不用的折扇因她没拿稳不小心掉在了地上,她正俯身低头去拾,却有人已先她一步够到了扇子,凌芷的手便正好碰在了他的手上。
两手一碰,凌芷只觉得一刹那间竟似被电击一般,忙缩回了手。
沈陌行维持着那般姿势,一个俯身低头看她,一个也略抬头看着他,映着天边明月四周灯影,沈陌行只觉着若是能静静地看着这女子千年,那该多好。
四周喧闹一片,沈陌行却只听到自己“噗通,噗通”的心跳声。
“大人?”文宗唤道。
他家大人与这凌七公子这般相对而望看着实在让人觉着暧昧。大人看上的不是凌七姑娘吗?这凌七公子可是个男的。
不对,凌府哪来的七公子。他一时为自己的多事悔恨不已。
沈陌行二人被文宗一唤醒过神来,忙都直起了身来,一时间两人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似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在二人之间萦绕,扰得凌芷面上更是发烫。
沈陌行拾起扇子,也正觉不知将眼光往哪里放好,尴尬地笑着对凌芷道,“啊,啊,你的扇子。”
“七……”三公子已是摘下面具见了迎面而来的凌芷正想唤她,却在见了她一旁同行戴着面具的男子时改了口,“七弟,你没事吧?”说着上下打量了一番见她完好无损才放下心来。
“这位是?”三公子一边问着一边看着凌芷。
“三哥不认识他吗?”凌芷奇道。
三公子被凌芷问得一脸莫名其妙,“哦?不知兄台如何称呼?”
“敝人姓沈。我与你曾有过一面之缘,凌公子怕是不记得了。令弟方才与你走失,见其只身一人又是身形单薄,怕她遇上歹人方使人帮着去寻。如今既是找着了,在下也就放心了。”沈陌行已是恢复常态笑着道,因大病初愈他的声音显得十分沙哑。
“幸得沈公子相帮,多谢了。七弟,还不快过来谢过沈公子。”三公子听了他的话见其虽看着只是一般富贵公子装扮,但细看起来却知那衣料质地全是上品中的上品,又见他身后随从也是气度不俗,心中实在记不起自己何时见过这般人物,只是人家不曾细说他也不好细问,毕竟他记不起人家已是多少有些失礼,只得拉过凌芷要她行礼道谢。
凌芷低着头学着三公子行了一礼也道了谢。
因刚才捡扇子一事凌芷对着这沈公子依旧不大自在,好在戴着面具面上神色他人也看不见,不致失态。目光却是避着他再无勇气与其对视。对于自己的这种小儿女情态,凌芷极为懊恼不齿的同时却又无可奈何。那眼睛脑袋实在是不听她使唤呐。
此时天上传来了大的声响,凌芷等人不禁抬头去看,只见天上焰火或似梅或似菊或似兰或似竹如那多姿多彩的花朵散了开来,极度亮丽耀眼。
凌芷抬头仰望着,只觉那烟花便似一大片彩布要自头顶盖下来似的,极为使人震撼。
真正是“火树银花不夜天”,流光溢彩美如幻。
被这一闹,凌芷也是去了拘谨与尴尬,多了几分从容。她转头去看对面的男子,那男子也正巧转睛看她,双眼对视,二人都不觉笑了起来。
直至几人告别,凌芷竟是带了几分怅然,嘴里却道,“沈兄若是无事,还是早些回府的好,天寒地冻的,莫要再着了凉才是。”
“回去了?”三公子问。
“嗯,回去了。”凌芷点头答。
“放了河灯再回吧。”三公子没有如凌芷的意打道回府,拉了凌芷来河边放灯。
“你是怎么遇见那公子的?”三公子一边点着河灯一边问。
凌芷却是不好说是她错拉了那男子的衣袖,毕竟对于时人来说,大户人家的姑娘如此已是有些不对了,“挤出人群后不见了你的影子,便见了他,他以为我是你的弟弟,便遣了人去寻你。三哥当真不认识他?听那随从称呼,应是官身。”凌芷一边问一边看着三公子手中的灯。
“确实是记不起了。虽说他裹得那样严实就是熟人怕也认不出来,可见他身后随从实在眼生,且我识得的姓沈之人也就只有我的一个同窗,家世却是贫寒。你说他是官身?那许是去过国子监的某位大人吧。”
三公子说着看着被风吹灭的河灯又重新耐心地点上,“那时本是抓着你的手,被人群挤开后见你又紧拉着我的袖子便未再拉着你,谁曾想后来挤到了那前头转过身来时却不见了你的人影,好不容易挤了出来时又因不小心踩了人与人生了些口角,后来赔了些银子便见你从北面走来,亏得遇见了沈公子,不然我与你出来却是将你丢了那可是天大的罪过。”三公子道,说着将手里的河灯给了凌芷,“你去年有些不顺,今年放个河灯将那霉气赶了。
”
凌芷看他拉自己来放河灯是为了给自己取个好意头,心里感动,默默地接过河灯心里祷念,愿四太太长命百岁,身体康建。愿三公子将来一切顺畅,功成名就。愿自己能一生顺遂,平安无忧。
所谓放灯祈愿,倒是与迷信无关,不过是将心中所愿所盼说出,有个企盼罢了。
“围起来,别让那小子跑了。”一个声音凶神恶煞地大声吼道。
人群散了开来,留着中间几人。只见一满脸横肉的年轻公子带着七名奴仆正散乱地围着一少年与三名随从。
……
“惹上这个“小恶神”那小公子可有得受了。”
“可不是吗,仗着他家里有几个钱他爹又有官身,寻常人谁惹了谁不倒霉。”
“上次那个惹了他被打得吐了血,听说如今还没好全呢。”
“我看那小公子不像是寻常人家的公子,说不定那“小恶神”这回要倒霉了。”
……
四周的人七嘴八舌地低声议论着。凌芷与三公子也多少听到了些。从堤边上来到了最后一个台阶远远地望了眼正想离去,却都双双停住了脚步,那被围的小公子好生眼熟。
定睛一看,这不是他们家的六公子是谁。
只见他带着的两名侍卫正与那七名奴仆打斗,他身边的长随正护在他的身前看着场中众人,防着那“小恶神”突然发难。显然是少数不敌多数,虽是武艺高于那七名奴仆,却也渐渐落了下风。
三公子与凌芷二人挤开了人群上了前去。
“住手。”三公子走上前去喝道,大步地走到了六公子身旁。
他们带着的四名侍卫也护到了跟前,盯着那“小恶神”的七名奴仆。
六名侍卫拿下那七名奴仆是绰绰有余。
“我爹是行督衙门的副行督,从四品的官,你们谁敢惹我。”那“小恶神”恶声恶气地大喝道。眼睛凶得像是要吃人般可怕。
“何事?”三公子也不理会那“小恶神”叫嚣转头只问六公子。
“调戏良家女,被我止住,回头又带了人来报仇。”六公子见了三公子面上的焦急紧张终于散了去,心里的石头也放了下来,言简意赅地道。
“呸,爷爷看上了个娘们与你何干?莫非那娘们是你小子的相好的?啧啧啧啧……”“小恶神”说着贼眉贼眼地打量着六公子来回地踱着步,“这副好皮囊,若是去“天香楼”当兔爷……啊……”他话还没说完三公子身边的一个侍卫已是上前扇了他一个耳光,扇得他一下子摔倒在地,脸上五个指印鲜红不已。
那七名奴仆却是被这阵势吓得谁也不敢上前,还全都做出了一副随时准备拔腿就跑的样子。
“走吧。”三公子对凌芷与六公子道,又看着地上的“小恶神”,“今日且饶过你一回,下次若敢再犯,休怪。”
那“小恶神”听了三公子的话与那被吓破了胆的家奴一道惊慌失措地逃了。
凌芷本以为他们好歹也得被打得全部满地找牙然后最后逃走时再叫嚣个什么,“你等着,老子回头找你算账”之类的话,谁知那帮人那么不经打,三公子发作了他们的头,他们就全都没了胆子。
怎的跟想象的差那么远,凌芷想。
“三哥,幸亏遇见了你。若是再与他们缠斗下去,弟弟怕就要吃亏了。咦?这位公子是?”六公子对三公子行礼道了谢,看见站在自家三哥身旁戴着面具的男子问道。
“在下实梓,实在的实,梓树的梓。小兄弟唤我实梓便可。”凌芷说着行了个礼。
六公子也忙回礼,“实梓兄有理。”心里却不禁纳闷,实梓,石子,怎的有人取这样的名。
“府里再过一会也该落锁了,咱也回吧。”说着看了看六公子,“你怎么一个人跑了出来?可告知了老太太或是大伯?”
大老爷三日前回了京,此时大房大太太虽是不在,奈何人多,正是热闹得紧。大老爷与庶子常年一道在株州相处的时候多,待那几个庶子反而比待六公子这十几年未见的嫡子来得亲近。
六公子今夜回了大房见父亲外出只有一群不相熟的弟弟妹妹与姨娘,见他们其乐融融,突然觉着有些形单影只,才自己带了人偷偷地溜了出府。
听了三公子的问他有些殃殃地道,“我是自个溜出来的。”
三公子听了一副兄长模样地怒道,“胡闹。”
六公子倒也听他的,低头认了错,“三哥,我下次不敢了。”
他自搬出外院,便多与三公子走动,大太太虽不乐意念叨过他几回,他却也依旧是我行我素。
凌芷也因此晓得为何有大太太那样不靠谱的母亲教养,这六公子还能长得这么正了,这便是益友的好处啊。
“你看那对面可是卢九哥?”凌芷顺着三公子的目光看去,那在面具摊上挑捡的不是卢行之是谁。
“卢九哥?”三公子上前与他招呼。
卢行之语带欣喜地道,“凌三弟。也是出来赏灯?”
“是啊,与家弟出来看灯。九哥买面具?”凌三公子问。
“给家妹带个回去与他玩。”卢行之说着面带宠溺之意。
“卢九哥真是个好兄长。”三公子道。
卢行之听了笑道,“凌三弟不给凌七妹也带个回去玩儿?”
“啊哈?家妹么?却是不必了。”说着回头看了凌芷一眼对着二人道,“这是卢九哥。”
见二人给卢行之见了礼,方只是看着凌芷与六公子对卢行之道,“这是家弟。”却是未曾细细与他说是排行第几。
二人又寒暄几句,便听三公子道,“天色已晚,实在是不能与卢九哥去游船了,就此别过。”
几人告了别,一路往回走时三公子又在路边给凌芷买了盏喜鹊灯,让她提着应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