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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内情 ...


  •   谁知待了不到一会,四姑娘便觉着浑身发热,她禁不住热解开了领口,可是越解越热,整个领口已是被她拉开了大半,她依旧觉得热极。慢慢地她的脸色酥红了起来,神智更是模糊,只记得最后那在园子里盯着她瞧的俊俏公子进了屋来,将她一把抱住。

      过了一会,便听房门被打了开来,传来陈七姑娘的声音,“凌四姐姐,你的丫鬟正找你呢,我将她们带了来,顺道过来看看。”说着掀开了垂帘往榻上一望,然后这“月影阁”附近便传来了陈七姑娘的尖叫声。

      随着她这声尖叫,因她撞破了八公子的龌龊之事见了他的身子她的名节也被毁了,要么入和郡公府为妻为妾,想要再说亲,除非远嫁给十二分不般配的人家,否则就只有出家与魂断了。

      那八公子当时被欲念冲得神智不清正解着四姑娘的亵裤,谁知两盆清水泼了下来,激得他浑身打颤,人也醒了大半,直呼,“谁,谁敢暗算本公子。”

      抬头见陈六太太带着陈七姑娘与一堆嬷嬷都避在垂帘外头,又见身下女子,他不禁脸涨得通红。他当时也是喝了酒,倒也不曾怀疑被人下了药只当是自己酒后见了貌美女子将其拉进了屋内要将她强了去。

      他本人极为好色,却是生了一副好相貌,若是不提他的名头,姑娘家见了他少有不为他倾心的。这也是陈七姑娘虽知他名声不好,却仍为了他的身世愿使手段嫁与他的原因之一。

      四姑娘醒来时,便见自己衣衫不整地躺在榻上。外头是大太太的哭骂声。

      “日后她若是当了妾,你爱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还生这个气作甚。虽说是逼着和郡公府的郡公夫人点了头答应许你正妻之位,但你因这种事进的府今后在郡公夫人面前却是直不起腰来了。”陈六太太叹道。可若非如此,堂堂郡公府又怎会看上她家女儿这一世而终的侯府嫡孙女,且女儿的容貌也并不出众。

      “女儿不怕,只要能高嫁,那点委屈又算得什么。大房的女儿嫁给了隆国公府的嫡子又如何,前头所出的那位在宫里当陈嫔又如何,和郡国公府那是皇亲国戚,当今圣上是八公子的亲伯父,我倒要让大房和前头那个所出的瞧瞧,我这未来的和郡侯夫人岂是她们能比的。”陈七姑娘满是怨念地道。

      爵位前头加了“郡”字的都是皇室宗亲,都是降等世袭的人家。与那些几世而斩的人家自是不同。

      前头那个所出,指的是她父亲发妻所出的嫡女,她唯一的异母姐姐,如今在宫里当嫔,听说并不受宠。
      ……

      “都坐吧。”

      隔日在老太太处请安,众人对昨日之事闭口不提,老太太看着精神却是十分不济,请了安后便让各人回去了。

      对凌芷倒是面色淡淡地说了两句,“既是没事回来了便好,往后也莫要往心里去。她如今也是受着大苦。”

      凌芷自是应下不提。

      昨夜在四太太院子里,凌芷已是晓得了内情。

      话头还是凌芷挑起的。

      凌芷昨夜给四太太请了安,四太太又问了她在路上的一些事后,凌芷想起那四姑娘一事,便对着正看丫鬟分线的四太太道,“太太,四姐被罚跪祠堂,这罚是否太重了些?”凌芷斟词酌句地问。

      四太太听了面上毫无波纹,话语中却带着不忍,“她丢了祖宗的脸,去给祖宗请罪也是应当。丢了清白名节的人……真是……”四太太说着叹了口气。

      凌芷听她说前半句时还在纳闷怎的四姑娘将她当街赶下车会被定上那么大的罪,直到四太太说出后半句她才晓得自己多想了,也被四太太的话震得说不出话来。

      难道陈园之行出了龌龊之事?

      “太太……”凌芷低呼。

      “和郡国公府的八公子,一日间便毁了两个女子的名节,真是作孽。陈七姑娘撞见了那龌龊,黄昏时三户人家在那陈园,已是定了要嫁到他家去了。咱家四姑娘老太太未曾开口,却是还不知如何。只是去将人先接了回来。”四太太声音无所起伏有些低沉,听着使人觉着压抑。

      虽是未曾细说,这种事凌芷前世话本看多了却也多少猜到了开头与结尾。

      凌芷愣愣地坐着,她并非怜悯之心泛滥的人,可如今却也为四姑娘悲哀起来,出了那样的事,家人非是安慰劝解,反倒是厌弃处罚。万一想不开寻了短见,却又如何?这世人,可是将女子名节看得比命还重呢。

      她又想起曾嬷嬷当日那语焉不详的话来。那陈园只怕本就是个局,而为的就是她吧,只是后来阴差阳错地成了四姑娘着了那道。

      凌芷想到这,对大太太更是厌弃了起来,这可是本主的亲生母亲,怎的就能如此心狠偏颇。

      “前日你说今日不愿去陈园想留在府里陪我,我还劝着让你去了。谁知出了门就被赶下了车还差点遭了恶人毒手,好在得了贵人相助,如今想想真是凶险。四姑娘又出了这样的事,看来咱家姑娘今日真是不宜出门啊。”四太太道。

      明明不相干的事也被她扯出了说法。不过她确实是说对了的,今日不宜出门。大太太怎么也想不到,她这螳螂捕蝉,会遇上陈六太太那黄雀在后。

      四太太说着回头认真地看着凌芷,“将实情说与你听,是要你有个警醒,日后去了外头当小心些,莫让身边跟着的人离了身,便是有事也不能离了她们的眼,切莫孤身一人待着。世风竟是如此不堪了么?”说着叹道。

      凌芷听了摸了摸袖子里从十一年前便收在袖子里的簪子,那是只与她出门时常用来固发的银簪一样的簪子,簪尾被磨得极尖,若是愿意,可取人命。

      那日出事的若是换成了她,她宁愿伤了自己伤了别人,也不会让那人靠近她半步。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女子的名节哪,当真是比天还重。

      ……

      四姑娘正对着门跪坐在廊檐下,从昨日醒来至今她便滴水未进,片语未言。

      没了,一切全都没了。

      她颜色憔悴,形容枯槁。

      全身气死沉沉。

      脑海中只剩下这个念头。

      是那八公子下了药吧?否则怎的就会人事不醒了呢?

      毁了,全毁了。

      这一生,再也没活头了。

      她万念俱灰地想。

      泪,已在昨夜流干,面上剩下的,全是泪痕。

      “我可怜的儿,怎的会是你呢,明明该是那扫把星才是啊。”

      “好好的你赶她下车作什么?”

      “我出门时已是嘱咐过你要与她一道走的啊。”

      大太太不知何时偷偷地跑了来此刻正抱着她不停地哭説着。

      原来不是那八公子下的药。

      是母亲设的局啊。

      真好,如今报应到自己身上来了,真好。

      真好。

      她突然疯了一般狂笑了起来。

      大太太被她吓得不住地一边按着她的肩头想让她平静下来一边哭道,“你怎么了……不要吓母亲啊……我的儿……”

      旁边看着的三个婆子全都神色紧张地围了上来。

      是怕自己寻了短见吧,从昨日便全都一刻也不敢停地盯着她看。

      她笑得更狂了。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老太太会如何处置她呢?会送去郡公府吗?

      妾呵,做妾。

      从没想过自己会有要去与人做妾的一日。

      这样的身世去与人做妾,不若死了干净。

      死?也好。

      如今活着,不就是生不如死吗?

      毁了名节的人,还有何面目活在这个世上。

      人言可畏啊 !

      一死百了……

      ……

      “快,快将四姑娘抬到耳房去,使人取些易克化的汤食来,四姑娘昏过去了。”

      “快使人去给老太太报信。”

      婆子慌乱的声音在耳畔回荡,临失意识前,她不觉在想,要是能就这般死了,也好。

      ……

      没过几日,府里府外的流言便满天飞了起来。

      三太太得知后气得打罚了几个下人,旁的事不坏她的名声她乐意看其他几房的热闹,这种累及全府名声的事她却是不容他人嚼舌根的。

      府里终是消停了些不再有人敢明目张胆地说三道四,外头却是依旧传得风言风语。

      四姑娘依旧被关在祠堂的耳房里,谁也不许去探望。

      府里的几位姑娘当日都是去了陈园的,当日被留了客又见府里的大太太与三太太都去了陈园已觉不对,这几日又在府里风言风语地听说了些,也都骇得不行。行事说话都透着十二分的小心,怕触了霉头。

      大太太为女儿的事哭得人事不醒,私下里偷偷地去探过四姑娘几回,送了几回衣物吃食。老太太知道后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不知。

      三太太却是因四姑娘坏了名声怕累及了她那未曾出嫁的二姑娘与还未说亲的十二姑娘心里憋屈着,这几日但凡有一点不顺心的事遇了人便是甩脸子给人瞧,弄得人心惶惶。

      只有五太太因才有了身子一点也不受这事波及,该如何过依旧如何过,见了大房出事还与素嬷嬷幸灾乐祸地说了几句闲话。

      凌芷虽知那事本是冲着她来的后来被四姑娘受了,怜悯之意却也未减,到底这四姑娘是毫不知情的,否则也不会将她赶下车去。也是一心等着看老太太如何处置,真心希望老太太莫将她送去郡公府做妾才好。

      “大太太也跟着一道去了。祟州可是在西边,这一路怕是不好走。去一趟,少说也得走上三四个月。”素嬷嬷道。

      “她心疼女儿自是不觉辛苦,说是即便不能送到祟州也要送到湖州道,看着吧,就她那养尊处优惯了的人,不到湖州道就得先回来了。送嫁的人少说也有四五十人,又有四公子跟着,想来也不会出什么事。听说除了公中出的大太太还添了不少嫁妆。她倒也是舍得。”三太太接了素嬷嬷的话道,“老太太也是好手段,短短两月便为她寻了那样一门亲,打听的人说了,男家是湖州四品同知的族亲,父母都不在了,将近三十还未成家。家中守着几十亩的良田与一座宅子过日子,身上虽无功名,却也读书,此次也是他那族叔来京述职赶巧遇上才给他定下这门亲。”

      送嫁的人天未亮便启程了,为的也是避开京中相熟的人家。

      “谁家嫁女嫁得这般偷偷摸摸的。要我说啊,瞧大太太那意思,若非老太太拦着,虽是不甘却是极愿送四姑娘去郡公府当妾的。摊上那样的母亲,四姑娘也真是倒了几辈子霉了。她也不好好看看,那妾说出去能听吗?她丢得起这脸我都替她臊呢。咱公府这样的人家,便是宁愿姑娘没了,也绝无送去给人做妾的理。”三太太极为不齿地道。

      “太太说的是,还是老太太明事理也真心为孙女想,听说选的好几家,就有填房与商人在里头,老太太都不满意,后来托了人再找才选了这何家。”素嬷嬷又道,“太太怕是还没听说,这里头竟是大太太自个作的孽。”

      五太太听了转头,面上露出询问之色,素嬷嬷见了忙压低了声音道,“听三太太那边打听来的消息,那日是大太太想诓七姑娘呢,想借此逼着七姑娘将来随四姑娘嫁过去和郡公府做滕妾呢。若非七姑娘被四姑娘赶下了车,怕今日这远嫁的,便该是七姑娘了。”

      五太太却是懵了,“这,这何时说过四姑娘要嫁去和郡公府了?”

      这回素嬷嬷也面露讥讽了,“可不是嘛,人家和郡国公夫人可是理都未理过她,那八公子却不知打哪听说四姑娘貌美,私下里使人与大太太说的,八字都没一撇的事,她就敢巴巴地使计送上自家的女儿了。虽说郡公府比不得寻常人家也有姐妹陪嫁去当滕妾的,可咱这样人家的姑娘就是要姐妹陪嫁当滕妾那也得是嫁入王府方有这样的事。一个郡公,咱家嫁个姑娘过去是高嫁,想要陪嫁个姑娘去做滕妾,却还不够那个格。”

      “可不是吗,那八公子也还真是敢想。怪不得出事后她不曾迁怒陈府的人没去陈府闹了,原来是她自个作下的。那七姑娘好歹也是她肚子里出来的,她还真下得了手。”五太太难以置信地道,对庶女如此还说得过去,这七姑娘虽是出继却确确实实是她生的。

      “谁晓得大太太是怎么想的呢。”素嬷嬷也一脸不解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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