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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罚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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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到了,就在这儿。”店小二擦着脸上的汗水,边喘着气边道。
他在城东转悠了一个多时辰才好不容易寻到那凌国公府,谁知那些门房竟是不肯为他通报。
他心里便发急了,眼看时辰不早了,他出来了都快两个时辰了,更是围着其中一个较好说话的纠缠了一会。
这期间便见里头出来了一拨车马,也不知是要哪去。大户人家的车马,瞧着就是华丽气派。
他望着最后那车马去得远了,想了想又上前去与门房说了是府上七姑娘让他来送信使人去接,谁知那几个门房却不知情只道他是胡说。
求了许久,也通情理地给了门房五十文铜板,谁知人家还看不上眼,后来还是他咬牙将那姑娘赏的一钱银子也给了,才有一人愿去里头为他通报。
等了许久却不见那人回来,便见身边这小爷打马带了人回府,见了他在府前来回地走动,看了他一眼。
也是他机灵,见这小爷看他忙上前请安说了来意,这小爷听了略一思索,吩咐了几句,不一会便见一马车与三名侍卫出了来。随后便带了人跟着他一道来了。
“姑娘,您府上来人接您来了。”小二刚进茶楼的门便在楼门处大声喊到,他在茶楼里跑堂,声音却是又亮又大,凌芷在二楼也是听得清清楚楚。
凌芷起身,行了一礼与那青衫男子别道,“小女先行一步。今日多谢了。”
青衫男子早已站定,他翩翩有礼地道,“后会有期。”
凌芷辞别了他刚要下楼,小二已是上了楼来迎,边引着凌芷下楼边道,“姑娘,您府上真是让人好找,那门房更不是咱寻常百姓能比的。好在在门口遇见了这位小爷,听了是您使小的送信,一刻也不耽搁连府都未回便与小的来了。”
小二说着拿了进店后才搭在肩上的巾子擦了擦汗,这一下晌他这汗就从没停过,好在天气凉了,也没汗味。
凌芷听了见他还微微喘着气,叫水晴将买帷帽找的碎银全拿了出来,对着小二道,“这一两的给那茶钱,多的请店掌柜的与店里的伙计吃茶,这二两银子另外给你,给家中亲人买些吃食吧。”
店小二的许是未曾受过这么多的打赏,“这,这……”惊诧了一瞬,到底是在外头讨生活的人,转眼便也乖巧地接过了赏银对着凌芷喜形于色地道了谢。将那二两银子顺手收入了衣袖中。
水晴在一旁看得直瞪眼。
原来这将银子藏在衣袖里是男子为图省事经常所为,而女子却多是讲究,大户人家的婢子更是多数都是将银子收在腰间的荷包里,那样才是得体。她家姑娘原来是学了男子图省事才将银钱往那袖子里揣的啊。
临将拐角又见那青衫男子目送着自己离去,凌芷对着他点了点头,拐弯下楼去了。
下了楼来,便见楼下除了两三个客人,便只有一少年立在堂中离楼阶不远的地方,正翘首以待。
只见他身着一身月白炮服,眉清目秀,许是赶路,面上略带疲色。
见了凌芷喜色上脸,迎了上前,“七姐姐没事吧?小弟迎你来了。”说着行了一礼。
凌芷本以为店小二口中说的小爷是那三公子,毕竟在那府里听了是她带信又能一刻不耽搁的人她觉着除了三公子与四太太再无旁人。怎知来的却是大太太的亲生儿子六公子。
说起来她与这个亲生弟弟便是一年怕也说不上一句话,对他所知也是甚少。此时见他下了学连府都未回便殷切来接,心里多少也是带了几分暖意。
二人正说着话,外头又有马车停下的响动声,来人打头的是一嬷嬷,见了凌芷忙急步上前唤道,“姑娘。”细细地打量了一会,方问道,“姑娘您没事吧?”
凌芷拍了拍孙嬷嬷的手,笑着道,“我没事。”
孙嬷嬷这才放下心来,对着凌芷与六公子道,“太太听了信省得六公子已是带了人来,便使老奴也过来看看。”
她是四太太的人,众人自是晓得她口中的太太指的是四太太。
“六公子毕竟年少,虽是安排了马车侍卫,却是忘了姑娘是女儿家,需得唤上一两个婆子跟来方是。”孙嬷嬷上了马车对着凌芷道。她语带疲惫,许是担心凌芷,路上也是赶得急。
“姑娘怎的会孤身在这茶楼?不是与那四姑娘等人去了陈园吗?”说到后头孙嬷嬷的面上带了几分古怪。
“路上四姑娘九姑娘与姑娘起了口角,被四姑娘当街赶下了车。”水纹说到这虽是不再愤怒难当,却也带了不满。
孙嬷嬷听了又细细问了她们在外头的事,当听到被小偷偷了银子又有恶人盯上她们时,她只觉着凶险,满嘴的“阿弥陀佛,佛祖保佑。”
七姑娘与四姑娘争吵她去四太太处打听凌芷怎的那么晚还不回府时,已是听大公子的媳妇带去的人说了,那婆子是四姑娘留下寻人的,寻人不着回了府来自是不敢隐瞒内情,四姑娘确实是胡闹了。
要说那侍卫婆子寻了半天却没寻到人早该回府报信了,可奈何他们是三太太的人,正巴不得大房与四房能斗起来他们能看热闹。在附近找了几圈实在不见七姑娘踪影,想着里头又有四姑娘担着干系,二人便找了个茶寮坐着喝起了茶,只等着太阳斜得狠了再回去报信。
直至孙嬷嬷等人出门,他们也不过先那店小二不到一刻钟的时辰到的府里。
回到府里,凌芷便觉着府中各人都小心翼翼的,连话也不敢大声说,生怕惹怒谁似的。
“姑娘回来了?”采艾带着几个小丫头在二门里的一处廊下顾盼着,见了凌芷进了二门急切地迎了上去,一边上下打量一边问道,“姑娘没事吧?”神色中带着担忧。
“没事。”凌芷笑道。
孙嬷嬷见了采艾来迎便道要去老太太处回话,与一个小丫头去了。
采艾边扶着凌芷回院子边道,“老太太不久前使人来吩咐了,说是若是姑娘没事便早些歇息不必过去请安了。”
“嗯,”凌芷点了点头,“府里可是出了什么事?”
“四姑娘被罚去跪祠堂了。”采艾四周看了看,将声音压得极低道。
罚得这么重?寻常最重的也不过是罚禁足啊。
所谓的跪祠堂,也只有男子能够够格真正地在祖宗牌位前罚跪,她们这些女子,多是在供着牌位的祠堂院子里对着关着的门在廊檐下跪着,遇上下大雨的天,风吹雨打的却也有到耳房跪着的。
这种罚对女子却不是随意便能罚的,只有犯了极大的错,女子才能够格去跪祠堂。
“罚去跪祠堂了?”凌芷问出了口。
难不成四太太到老太太那为自己讨公道去了?四太太这般厉害?自己人还没回来那边就已经挨上罚了?不用听听各人的说辞?不用会审?
这里头竟是一点自己这苦主的事都没有,得,连编瞎话哭泣做戏的功夫也省了。
正想着便听采艾又道,“听说为了将姑娘赶下车一事,老太太发了好大的火,还摔了一只青花瓷瓶。人一回来就将她送到了祠堂,见也没见。大太太哭得都快岔了气,直喊她是造了什么孽。今日奴婢见姑娘过了平日出门回府的时辰还不见人,一打听才知其他姑娘也未曾回府,咱府里倒是派了马车出去,奴婢便觉着不好,果然便听说大太太三太太去接四姑娘等人,后来又传来姑娘丢了的事。四姑娘那般真是胡闹得过了,万一姑娘真有个好歹……”说到这语气中竟是带着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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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如今心愿已成,还不高兴?”一四十来岁的妇人脸上满是喜色地问着坐在一旁的粉衣少女。
“虽是成了,可女儿这心里却是不知为何并无半分欢喜。”粉衣少女说道。
她今年已是十九年岁,前几年母女两人眼高于顶高不成低不就的,一直拖到如今成了他人口中老女未嫁的姑娘。母女二人这一年多来硬是憋着一口气想要高嫁,也好堵了那些曾在她们面前说过风凉话的人的嘴。
“母亲,今日为何不让咱府里的八妹去,她平日里仗着是老太君疼宠总是欺负于我,让她去岂不是一举两得?”陈七姑娘问道。
“若是咱府里的姑娘到时于你的名声也是不好。且你也说了,她得了老太君的宠,这府里除了你其他的姑娘可都是大房所出,你父与大老爷都是嫡子,他日分了家,这侯府爵位虽是没了,家业却是由你大伯承继。日后她若是仗着娘家的势你却是压她不住。”陈侯府的六太太语重心长地道。
“至于那凌公府,听那凌大太太说,她家四姑娘正与那八公子说着亲,说是同意到时让个妹妹陪嫁过去做滕妾,那日过来,便是央我今日让那八公子见上那陪嫁做滕妾的女儿一面,那香,便是她送来引路的丫鬟带来的,还真当我不晓得。听小桃打听来的消息,那丫鬟是她陪房的女儿,说是还未入府当差无人认得,怪不得她能放心送了人来。”
陈六太太说着,停了下来想了想,又道,“不过却是不知为何,这局都设好了那凌七姑娘竟是没来。若是来了这茶水便该往她身上翻了。不过即便没来,咱却是依旧得让你去瞧上那么一出好戏,也不好动凌府其他两房与各家的姑娘,凌大太太心里有鬼,她设的局让她女儿去应,出了事就是闹也不敢闹大。我可是什么也不晓得,她来借我的地我白白地搭了个姑娘,她也不会疑到我头上来。”陈六太太又道,她与大太太私交甚好,晓得她要邀各家小姐公子来陈园赏花,大太太前几日才来托了她相帮,只道是要借机让八公子相看陪嫁的滕妾,派了个丫鬟过来先行打点,陈六太太才会下了帖子邀了和郡公府的八公子。
陈七姑娘容貌十分寻常,想要引那八公子留心却是极难,又不能让陈七与那八公子生米煮成熟饭,否则就只有当妾的份了。当然,也有那姑娘家里家势显赫逼着娶为正妻的,奈何她家陈侯府与和郡公府相比实在是差得有些远。
陈六太太说着又得意地笑着,“凌大太太怕是做梦也想不到咱们会插上一脚。也不想想,区区八十两银子,就要我平白地为他人做嫁衣。”
“母亲,那凌四到如今,怕还不晓得究竟发生了何事吧。”陈七姑娘娇笑着,又道,“也是凌四自己怀了春,见那八公子长得俊俏又盯着她看便找不着北了。”说着冷哼了一声。母女二人也不过是想找个姑娘与那八公子做那龌龊之事好让她上演无意撞见的戏码,是哪个姑娘却也无所谓。她平日虽与凌家大房两姐妹交好,却因容貌不及四姑娘一直心存妒忌。
事情是这样的。
四姑娘等人今日到了陈园后,在园子的亭子里赏花,四姑娘便远远地总见一俊俏公子盯着她瞧。
哪个少女不怀春,虽说不一定便想着与那男子如何,但女子的虚荣之心却是有的,看得她面色发红,心跳不已。
后来陈府丫鬟打翻了茶盏弄脏了她的衣裳,她见那男子不见了踪影,突觉无趣便起身更衣去了,陈府一丫鬟引她到了一处少人的岔路口借说要上茅房央了路过的另一低着头的丫头另行为她引路。
她带来的两个丫鬟,一个被遣去为她取衣裳,一个吃了茶的坏了肚子正往茅房里跑,竟是一个也没跟着。
进了屋便觉里头香气扑面而来,她也未多想。
那引她来此的丫鬟便低着头对四姑娘道,“姑娘真是对不住了,陈园今日客多底下伺候的人怕是忙不过来,这里没人伺候,奴婢这就去打水来,好让姑娘梳洗一番。”
四姑娘虽是有些不满陈府丫鬟慢待,可看在与她交好的陈七姑娘面上,也就笑着应了,对着她道,“去吧。”
那丫鬟听了忙低头应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