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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丢钱 文宗恭谨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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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宗恭谨地应了,又道,“大人这几月奉旨出京办差劳累了,如今回京还需好好歇息才好。”
“晓得了,你也是累极,好好歇上几日。”沈陌行一边道,一边继续写着信,“累了几年,如今皇子之争也算是尘埃落定。听说你父来信为你定了一门亲事?”
见文宗握紧了的拳头沈陌行摇了摇头,放下了手中的笔,“我知你还在怪你父亲偏疼庶子逼得你当初走投无路,可孝道当前却也不能奈何。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使人回去好好打听打听,若真是好人家的姑娘娶了也无妨,日后好好管教便是,若是那真入不了眼的,我自当为你做中人退了那门亲事。”他明明年岁比文宗还小几岁,这话却说得一副理所当然。
文宗听了感激莫名,执礼郑重躬身一拜,“属下谢过大人。说是今年年初定的亲事,属下已是派人查过,是个好人家的姑娘。回头便给……给家父写信。”
当年他被庶长兄逼得走投无路,父亲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作不知,多蒙大人救命他才有了今日。他早已立下誓言,今生定追随大人左右,效犬马之劳。而今见大人又为他终身大事挂心,让他如何不感激涕零。
“大人,小的今日无意打听到一事,”文宗突然想起一事,鬼使神差地开了口,说到此处欲言又止,“听说,听说凌公府的七姑娘明日会去陈园赏花。”
沈陌行听了抬眼,“嚯”的一声从位子上站了起来,面带急切地道,“当真?”
此时的他哪里还有刚刚与文宗说话时的老成。
文宗看得愕然,嘴微张了张想要答话,却未发出声来。
“咳咳……”沈陌行察觉自身失态竟是没了往日的洒脱,微觉尴尬,故作深沉地咳了两声,到底硬着头皮问道,“明日何时?”
文宗先是想着大人那日对吹笛之人有着些微上心,上山去寻不说,见方丈不肯引见还让他去打探,今日外出办差无意得了消息才多了回嘴,却不知竟让大人失态至此。
自他跟了大人五年以来,这还是第二回见大人失态,上回在“杏花村”却是还不大显。
直至此刻,他才想起大人本就比他还要小上几岁,今年也不过二十有一。
他突然觉着这样的大人总算有些个年轻公子样了。
为自己方才多的那一回嘴直觉得对极了,听了大人的问他忙低头答道,“是明日巳时。”
待到文宗离去,沈陌行直为在属下面前如此失态觉着懊恼。
怎的一听到她的消息就失态至此。他站了起来围着桌案踱步。
自那日在山寺见了她的身影回来后闲暇时他便总会猜度那帷帽下她的容貌,后来在“杏花村”见了她的音容笑貌,出京办差几月,她的影子便似长了翅膀般整日地如影随形。扰得他苦不堪言。
他见过的女子不计其数,如此这般急迫地想去亲近一个女子却是头一回。似乎只要见上她一面,即便不能说上一句话,也能使他欣喜不已。
难道这就是常言道的相思之苦?
奈何,奈何,他已相思成苦,她却丝毫不知,芳心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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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姹紫嫣红开遍
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良辰美景奈何天
赏心乐事谁家院
朝飞暮卷,云霞翠轩
雨丝风片,烟波画船
锦屏人忒看的这韶光贱
……
不远处戏台上戏子的唱段时断时续地远远传来,带着几分哀怨,几分愁。
凌芷听着曲调,却是笑了,这唱词她从前听过,这是《游园惊梦》里的唱段。
前世今生,所有听过的戏曲中她能记得的唱词也就只有这一段。
当初喜的是“良辰美景奈何天”这词,方将其记了下来。
只是如今她过了那少女怀春之时,对于闺中愁怨已是陌生得不记得了它的模样。
“姑娘,咱还是去雇了轿子回府吧。”水晴忧心忡忡地道,说话间闪身避着来往的人群。
“水晴小姑娘,今儿呀,姐姐我非得等到府里来人寻我我方回去。反正这里边有四姑娘和九姑娘为咱们担着干系呢,不愁,来,姐姐带你俩买糖葫芦去。”凌芷突然玩心大起,哄小孩似地哄着两人,一人一边地牵着二人的手往卖糖葫芦的地方走去。
她平日里被拘在府里,便是出门也多是去别家府上,虽说凌芷非那跳脱好玩的,可今日难得出来一回,她也不想白白丢了这个机会。
“大叔,我要三串糖葫芦。”凌芷带着水晴水纹三人挤到了卖糖葫芦的小贩前,对着小贩道。
她三人虽是衣着质地不凡,却因颜色素淡,下了马车后又去了些环饰,一般人家不识货的也看不出那质地倒也不打眼。
“大叔,今日是什么日子,怎的这么热闹?”凌芷边从小贩手中接过三串糖葫芦边问道。
“姑娘不知?今日是地藏节,咱们也是乘着这边进香的人多来做几个买卖。”小贩喜气地道。
凌芷一副原来如此的样子点了点头。
“走吧,去前头看看进香的庙宇,看完了咱就找个地歇歇脚。”凌芷对着面带新奇的水纹道。看着她的小脸觉着自己就像带着妹妹在逛街似的,不禁用手拍了拍她的头。
最后庙宇她只是远远地当景点看了一眼,倒是台上唱的大戏使凌芷驻了驻足,这外头的戏台虽是不大讲究,却看着比那府里的宽敞大气得多了。这戏台前围着的人带来的热闹劲更是各家府上不能比的。她不由感慨,看戏若要看热闹那还真得这外头的才来得有滋有味。
“姑娘,咱还是找个地歇歇吧。”水纹转了一圈虽是觉着新奇,却是想起此时姑娘连个帷帽也没戴上,这般抛头露脸的极为不妥。
好在她们平日出门身上都会依着姑娘的吩咐随身带着碎银倒也不怕,回头买个便是。
“哎,奴婢的钱袋不见了。”在一家店铺里正准备给钱买帷帽的水纹正找着全身焦急地道。
“怎的那般冒失,你再好好找找我来给吧。”水晴说着伸手去拿腰间的钱袋,面上却是突然一滞,而后慌张地低着头寻找着,“怎会这样,明明……”直至遍寻不着,才泄气地道,“姑娘,奴婢的钱袋也是不见了……怕是也掉了……”
老掌柜的在一边看着三人动作,边拿回水纹手中的帷帽边道,“姑娘是遭了偷了吧。三位出门在外的可得小心财物,今日这地庙街可是热闹着,最是鱼龙混杂,三教九流的什么人都有,姑娘若是无事还是早些家去,莫要在外贪玩。”
说着将那帷帽摆了回去。
“这……”水纹指着帷帽不甘地道,她与水晴二人都带着心焦与着慌,像这般没有府里随从护卫跟着独自出门二人还是头一回,此时听了老掌柜的话更是害怕。
“老掌柜的,这到东四街要多久啊?”
“少说也得半个多时辰(1小时多)吧。”
“啊……这么远哪。”水晴吃惊地道。
“那……”
凌芷看着二人像没头苍蝇似的拉着老掌柜问东问西,见问得差不多了,便拿出藏在衣袖里的银子买了帷帽戴上。
直至上了茶楼在窗边坐着听书,水晴二人仍是忍不住地带着敬佩的眼神看着凌芷,“姑娘,您真是神了呢,怎会想到将银子放衣袖里呢,最最神的是,您怎的就带了银子呢?姑娘真是,奴婢都不知该如何夸姑娘了。”
“可不是吗,我自来都说咱家姑娘聪明。”水晴接了话道。
“好了好了。别再夸了,再夸姑娘我这耳朵都要生茧了。”凌芷无奈地看着两个丫头。这平日里两人也算稳重,怎的一到外头就聒噪了呢。
先前说是雇轿子回去,可凌芷听了老掌柜的话后又改了主意。这一带鱼龙混杂的她们又不熟,若是遇见那黑心的轿夫见她们三个独身女子又不识路,起了歹心离了人群将她们掳了去卖怕也没人知晓。
最安全的法子就是莫要离了人群,等着府里的人来接就是。
见二婢终于不再说话,她又道,“你们两个坐下吧,晓得你们守礼,只是这一等少说也得一两个时辰,再说你二人这样立在我身后岂不是打眼惹人看?”
二婢听了往四周一看,果然见堂上不远处有人在有意无意地往她们这边瞧,只得依言在桌旁坐了下来。这茶楼不大,没有雅间,她们也只能与他人一道坐在大厅。
水晴终于去了聒噪,担忧地道,“姑娘,咱在外头半日了,算算时辰四姑娘等人也该从陈园回到府里了,听老掌柜的说这地庙街再过两个时辰也该收市了,到时衙门收了差地痞流氓就该猖獗了。若是府里到时还不来人……”
“我已是请茶楼掌柜的让小二去府里报信,不管如何还是得等人来接方是正理。反正这茶钱咱还算给得起。”凌芷道。
其实她袖子里除了拿出来用的那块近四两的碎银还有五两银子,却是不打算再用的了,财不露白她还是懂的。好在她们褪下的环饰水晴是贴身收着倒也没被偷儿偷了去。
有银钱傍身底气也是足些。
东城区
“凌国公府……这怎么走啊?诶,大叔,大叔,请问凌国公府怎么走啊?”被店掌柜叫来送信的小二跟个没头苍蝇似的在东城区乱转。他一茶楼跑腿的穷苦人家何时来过这一区。
“掌柜的,这凌国公府怎么走啊?不知道?哦,谢过掌柜的。”小二擦了擦头上的汗,望了望天。
一钱的赏银不少了,无论如何也得为那姑娘把信带到才好啊。
小二心中想着又去寻了人问路,“大娘,大娘,请问这是东四街吧?是?那您知道凌国公府怎么走吗?哪个凌国公府?就是……什么?这不是东四街?”
“姑娘,这四姑娘和九姑娘太过气人了,她们竟然当街将姑娘赶了下车。若是姑娘有个闪失……呸呸呸……回头定要让老太太治治她们。”水纹突然想到了正事气愤地道。
见凌芷只是笑而不语,水纹更是不乐意了,“姑娘您就是太好说话,才会被她们欺负成这样。”
水晴责备地看了水纹一眼,为她的越矩不满,“好了,怎么跟姑娘说话的,姑娘若是不愿她们还真能将姑娘赶下来不成?不过是借了她们的手罢了。”说到这她压低了声音道,“那陈园姑娘也不耐烦去,听说和郡公府的八公子也是去了。那个色中恶鬼,若是被他瞧上,……”说到最后水晴没说出口,水纹却是打了个寒颤,这和郡公府的八公子她听说过,若是被他看上了,坑蒙拐骗仗势欺人的定是要得到手的。
水纹抬头去看凌芷,不敢再多言语。
凌芷眼中却是闪过厉色,大太太真是想将女儿高嫁想疯了。
为了让四姑娘嫁给八公子这和郡公府唯一的嫡子,竟是应承他日让一个妹妹作为滕妾陪嫁过去。
她自己亲生的九姑娘舍不得让她去做妾,其他庶女又不在京,那八公子又嚷着要见人,竟是将主意打到她这不待见的出继女身上来了。
只怕在大太太眼中,这还是对自己的提携吧。凌芷冷笑。
这回去陈园便是想让那八公子看看凌芷,若是中意了,怕是还有后招让她就范吧。
要说这些她是如何知晓的,说来也是巧。这些还都是大太太身边的曾嬷嬷告知于她的。
当年曾嬷嬷的孙子病得快断气向大太太求参大太太却只给了些参末,还是凌芷无意见她一老人家的哭得那般可怜瞒着大太太给她送去了半支人参,虽是她孙子终究没能熬过来去了,这人情曾嬷嬷却是记着。
平日里大太太小动小作的曾嬷嬷从不敢违大太太的意,皆是照办不误,可这如今却是要毁了凌芷一生她却不能不说,前日里借着给老太太请安后在凌芷回去的路上悄悄地给凌芷报了信。
方有了凌芷一出门没多久就与四姑娘九姑娘拌嘴一事,起因也是简单,不过是凌芷故意踩脏了四姑娘的脚又故意弄脏了九姑娘裙摆虽是道了歉却也只是淡淡地摆出高傲的样子罢了。
这四姑娘,最看不过的就是凌芷那副高傲做派,虽是极力忍耐遮掩,却仍是不温不火地说了几句酸话,谁知凌芷这平日不爱言语的妹妹听了竟是抓着她的话尾不放,绕来绕去的一下子便与二人吵了起来。
四姑娘吵得怒火中烧,若非今日出门大太太特地嘱咐她要多与凌芷亲近,去时需与凌芷一道,她也不会与凌芷同坐一车。
四姑娘赶了凌芷下车本只想吓她一吓,见随行的侍卫婆子焦急地拦着请凌芷上车,却觉着这班奴才扫了她的脸,喝令不许府里其他人理凌芷,谁知街上人多马车才走两步回头看时凌芷已是就被淹没在了人海茫茫中,不见了踪影。
四姑娘虽是有些着慌可又负气拉不下脸,遣了随行一侍卫与一婆子让他们留在附近寻人,自己带着几个妹妹往陈园去了。
今日陈园主人陈侯府的七小姐邀的是京中好几家未曾婚配的姑娘公子,故各家的太太与夫人却是未曾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