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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五太太 ...


  •   老太太听了也笑了,“总算是有消息了,这都十几年了,再没动静,老婆子怕忍不住就要往他屋里送人或是逼着过继了。他自小就与我亲,我也是盼着他好。”

      五太太院子

      五太太一边对镜卸钗一边透过铜镜似笑非笑地看着五老爷,“老爷,老太太可还想给您纳个姨娘呢。”

      五老爷听了笑着上前将坐着的五太太揽在了怀里,“可是吃味了?莫要胡思乱想,若是老太太真有那个心,这个时候人就该被你带回来了。你如今有了身子,安心调养才是。”

      这些年老太太虽从未给他屋里添过人,他因为妻子一直没有动静,自己也收用了几个。虽知妻子心中定是难受,但为了日后自己若是先她而去她也好有个依靠也只能按下不忍。

      虽说从别人肚子里出来的不如她自己生的亲,但好歹也是他的血脉,总比日后过继嗣子要强些。
      这嫡母身份在那镇着总比嗣母的身份要强上许多的。

      若是那嗣子再是个耳根软的将来被亲生父母家或亲戚一磨,不说这家财可能被嗣子生身父母家搜刮了去,便是这嗣母,可能也落不下个好。

      这个道理他也与妻子说过,妻子也是晓得的,奈何她一心在他身上,终是越不过心里的那道坎。
      五太太心知丈夫说的都是实话,老太太那里合适的人可多着呢,若非心疼丈夫为难,老太太这人早就指下来了。可她一想到有了身子的惠儿与老太太指给惠儿的那个嬷嬷,她的心里便起了一股邪火,连带着前些日子被三太太夺了管事大权的事也一并怪到了老太太头上。不是亲生的就是比不得亲生的,若非如此又怎会只重嫡媳。

      她哀怨地叹了口气,“我也晓得老太太心疼老爷,这些年我也是想讨得老太太欢心方老往老太太跟前凑,不过终归比不得三太太四太太亲。到底不是亲媳……”说到后头那“妇”字话像是再说不出口似的,顿了下来,话里话外不见一字对老太太不满,让人听了也只当她因得不了老太太的宠爱而满腔哀怨。

      她本就是个聪明之人,便是诋毁他人也总能不着痕迹,奈何遇上那与五老爷屋里人有关的事,她便总做得漏洞百出。

      五老爷听着妻子前头的话也只当她与其他几位妯娌攀比觉得不能得老太太欢心而心酸,可那最后一句虽是未曾说全,在他听来却是明晃晃的挑拨了。

      他心中不喜了起来。

      他生母在他两岁那年早逝,嫡母待他却是真好。

      妻子的肚子十几年来未有动静,换成别家嫡母,为了给庶子添乱看庶子屋里的笑话,早就借着无所出之名逼庶媳给纳姨娘或是往庶子屋里送人了。

      嫡母从未给他送过人不说,三年无所出时寻了他去问话,晓得他与妻子情谊深厚并无休妻之意也就不在这事上多说什么,只让他好自为之。

      妻子的小心思他也晓得,是看着三太太掌着家威风,也有心想要争上一争,更是想要借着管家捞些银子,只要是那不过火的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只当不知。只是如今竟说到嫡母身上,他却是不能不闻不问。

      他待嫡母一直敬重,自是听不得他人说嫡母的不是。

      松开了妻子肩头,语气已是没了先前的温存,“老太太是我嫡母,你是我的妻子,生恩养恩一样重,莫要使我为难。”

      五太太听他语气突然淡了下来,又听了他的话,心里咯噔一跳,晓得自己说了不该说的惹了他不快。

      她忙放下手中刚取下来的耳坠站起了身满脸换上了讨好的笑道,“老爷我也是无心一时说错了话,以后再是不敢了。”说到后头带了撒娇,眼睛却是细细地看着五老爷,怕他真的着恼。

      五老爷见了妻子这小心翼翼的样子心中一软,语带些许宠溺地道,“你也是做母亲的人了,自当晓得养儿不易,若是日后儿子娶了媳妇便忘了娘,你这做娘的心里又当如何想。”说到这他又觉得自己这话说得有些古怪,怎么听都觉着不当从他一个大男人口中说出,尴尬地咳嗽一声,“我前院还有事,你若是累了就去歇会。”说着拍了拍妻子抓着自己衣袖的手,扶着她重新坐下后,抬步去了。

      “太太,老爷到前院书房去了。”素嬷嬷在二门上问了小厮晓得五老爷真的去了书房,方安心地回来禀道。

      “不是哄我就好。那书房里如今是谁在伺候?”五太太放下心来。

      “是绿穗与绿梅。”素嬷嬷回道,瞧了瞧五太太神色又道,“模样都只算是周正,并无出彩之处。”

      五太太听了面上终于露出了笑意,“回头让人给老爷送些瓜果过去。”

      “是,太太。”素嬷嬷说着又问,“那惠儿那边……”

      五太太嘴角带起几丝冷笑,“吃的用的穿的都让人给她挑最精细的送去,嬷嬷说的对,之前那两个有了身子的都藏着没来我跟前说打没了也就没了,如今惠儿是在老太太那给号出的脉,却是不能明面上在我这出什么差错。五房十来年没有这样的喜事了,自当让旁人看看我的贤惠。哼,一个通房,便是有了又能如何,这日子还长着,咱且走着瞧。”

      以前或许有些阴毒的手段她不屑去使,可如今她有了自己的骨肉可就不一定了。想着素嬷嬷从前说的那些下药送花送粉之类的法子,从前觉着阴毒,如今看来还真是些好法子,既得了贤惠大度的名声又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除去那些眼中钉,让人抓不住把柄。从前她怎的就那般沉不住气,明晃晃地将把柄递到别人手里去。

      素嬷嬷却眼带担忧,若是太太这胎生下的是男儿还好,若是个姑娘,那惠儿却是更得好好养着了。

      如今眼看太太年岁一年比一年大,也该为将来好好谋划谋划了。

      庶子也是子,这五房总得有五老爷的血脉留着,日后万一太太真的命中无子,也比去过继嗣子要强上许多。

      庶子好歹还有五爷一半血脉,嗣子丝毫全无不说,生身父母家还有一堆真正的骨肉血亲,虽说论律论礼法嗣子与嗣子生身父母家已是断了瓜葛,只能当与嗣父一家的亲疏以亲戚来论,可到底让人不放心。

      嫡母的身份岂是那嗣母能比。

      太太是当局者迷,好在如今多少听得进劝了,以后慢慢劝着就是。

      ———————————

      坐在马车上,凌芷抚摸着手上那卢夫人送的金缠丝玉手镯,想着与四太太去卢侯府做客的情形。
      这几年她也常随五太太去卢府走动,因年岁大了,像卢行之那样的男子不曾再见外与卢府的众人也算相熟,今日卢夫人待她比从前更是热络不说,还送了这镯子给她,总使她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七丫头,前几日你哥哥说今日回家,我们便去“杏花村”喝喝茶顺道等你哥哥。”四太太显是心情极好,对着凌芷道。看她那意思,也不像是临时起意。

      “杏花村”是家茶楼,是三公子回家的必经之路。

      “全听太太的,女儿念着他家的紫色薯泥糕可是念了许久。”凌芷玩笑着道。

      “使人在前头等着,若是见了三公子就道我与七姑娘在这等他。”四太太下了马车吩咐道。

      进了店门,便有伙计迎了上前,见了孙管事,忙道二楼雅间已是备好。

      “今日状元郎领着榜眼、探花和进士跨马游街。我等可得好好看看。”

      “不错,不错,上回来的晚了,被人挤得没处落脚,只听得满耳的喜炮声。”

      “我那回一双鞋子都给踩没了……”

      “要我说哪,这么几十年看下来,如今记得深的也就是明成四十三年的探花郎,何等的年轻。”

      “确实,虽说少年成名太过年少不见得就能授职,当年那位金殿对答甚得帝心。”

      “吏部取考时更是凭着十五年岁授了个七品的翰林编修。风头竟是比那状元爷无差。”

      “……”

      在楼梯口处转了弯进了雅间,楼上楼下厅里的闲话便多被隔在了外头。

      “怪不得方才下车见这街上张灯结彩的,原来今日是进士老爷们跨马游街日,太太可是想着与哥哥一道看方会来此?”凌芷问。

      “你这孩子,倒是教你猜中了。”四太太嗔怪道。

      怨不得凌芷一猜就中,实在是像这样不与公府其他女眷出门独自来茶楼的时候十一年来从未有过,而四太太若是做什么与平日习惯不同的事,定是与三公子有关。

      此时房中只有婢女与嬷嬷,凌芷也就取下了帷帽。

      “却也并非全是。少女之时便常听状元跨马游街的盛况如何了得却是一直未能得见,刚好晓得今日你哥哥要回府,我们又要出门,便想着顺道寻个地方坐着看看。”四太太慈和地道,见凌芷在一旁坐着,便朝着她道,“别在这拘着,去窗边看看外头。”

      见凌芷要去取那帷帽,又道,“如今在这屋里你又居高临下的,又是与我老婆子在一道,戴那什劳子做甚。难道还怕那不长眼的来惹事不成。”

      凌芷听了笑了,这四太太有时极为守礼,有时兴起又极为不屑。心里也晓得有些不妥,却也不愿拂四太太的意,想着上去看上两眼应应景便是了。

      “姑娘,你看那风车转得多好看。”一杏衣女婢道。

      沈陌行(xíng)听了女婢说话本欲转身,无意瞥见那女婢的模样又顿住了身形。在山寺那日,这女婢穿的不正是这身杏衣么。

      女婢旁边的另一黄衣女子道,“确实,那水晴去将它买来可好?”说着已往回走。

      因常年习武,他耳力眼力皆过于常人,这茶楼又是并非连排而是错落而建,他所在窗口离那二人虽是不近,却也将二人声音不大的对话听在耳里。

      听了那黄衣女子说话他突觉心神一动,这,原来她长的是这般模样。

      清丽如水,带着淡雅之美。

      他不觉笑了开来。

      还未待他再看,那女子的背影已是不见了影子。

      “大人?大人?”文宗在沈陌行身后唤到。

      “啊,何事?”沈陌行回过头来问道,自知失态,却也不过淡然一笑。

      此人正是那日上那山寺寻找吹笛人的年轻公子。

      “大人,十皇子到了。就在东一雅间。”文宗回道。

      “嗯。让人看着吧。”沈陌行说道,见文宗去了,往方才黄衣女子所在之处望去,又唤道,“苏哲。”

      只见话音刚落,一黑色袍服的男子不知打哪里现身出来,落在了沈陌行身后行礼道,“公子。”

      “你去打听打听,那西六雅间里来了凌府的哪位女眷。”沈陌行道。

      苏哲听了面上神色古怪,这已是大人第二回让人去打听人家女眷了,这回交代得更是比上回交代文宗的还要详尽,这大人不会是看上人家姑娘了吧?

      心里想着,却是不敢问出口来,应了是后闪身不知哪去了。

      “怎的不看了?”四太太见凌芷才在窗边待了一句话的功夫便离了窗口不禁问道。

      凌芷听了问回道,“女儿外出戴惯了帷帽这不戴着倒是不自在了起来。”

      虽是离得稍远看不清容貌,可凌芷方才确实可以肯定在东边雅间有一男子正盯着她主仆二人看,这抛头露面本就不大合礼,待会若是再往窗边去还是戴上帷帽的好。

      “呵呵……你这孩子……”四太太笑着指着凌芷,话还未完,便听外头响起了敲门声。

      随着门被打开三公子的声音也响了起来,“母亲,孩儿来了。”说着踏步而入。

      他今日身着一身蓝色袍服,衬得他一表人才。

      “三哥。”凌芷也不起身,只是坐着唤了一声。

      “七妹,这可是你让人买的风车?”说着已是将风车送到了凌芷面前。

      “谢谢三哥。”凌芷接过风车脸上满是笑意。

      三公子看了心里也是高兴。

      “坐吧。”四太太拉着三公子的手,见他坐下,上下看了看,嘴里念叨着,“瘦了,又瘦了,在学里没吃好?墨洗呢?”说着就要扬声叫三公子的小厮进来问话。

      三公子忙止住她,“母亲,是孩儿这几日在骑射上多下了些功夫,不碍事的。”

      四太太听了他的话也就信了,可心里到底不踏实,想着回头到了府里再找墨洗来问问。

      “近日学里学了什么功课?骑射既是下了功夫可有长进?先生怎么说?”四太太拣了些她知道的细细问道。

      三公子也仔细地回了,不带一丝不耐烦,“骑射刚刚勤练一时还看不出什么长进,功课近日已是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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