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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一语无心误终身(中) 美丽的西洱 ...

  •   美丽的西洱河畔,傅清宁终于迎来了她的第二个故乡。
      西洱河的风就像是母亲的手,一阵一阵,轻轻柔柔,拂过孩子的脸,拂过孩子的手,拂过孩子尚不懂世事的心灵。这里的一切都美得出奇,美得温柔,美得不可方物。
      马帮的总舵设在苍山脚下,临近龙口城,北据上关草原,似锦繁花一望无际,南望南诏国都,繁华似锦风月无边。
      可段天厓还没踏进龙口城的门,就在十里外被马帮的兄弟截住了。
      “少帮主,你终于回来了!弄栋、永昌、银生、剑川、丽水五个分舵的舵主都已经到了,他们还带着兄弟,来势汹汹,意图不善啊!”前来报信的人说道。
      少年好看的眉头又轻轻皱上了,没想到父亲失踪不到百日,他们就迫不及待地开始发难。这个马帮的老帮主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无人可知,自那日在家中留下书信失踪后,他便杳无音讯。这几个月来,段天厓找遍了南诏所有的寺庙,甚至远赴中原,但仍是没有父亲的踪迹,也不知那封书信所言是真是假。到底父亲是真的遁入佛门了,还是遇害了呢?
      “五个分舵都到了?那拓东呢?”段天厓暂时放开寻父不获的失落,问道。
      拓东是马帮最大的分舵,控制着乌蛮三十七部的马队,而分舵主就是阿环的哥哥孟同。如果拓东也参与倒戈,那段天厓就真有点头痛了。
      “孟同也来了,也带着大批兄弟,不过他什么都没说,不知站在哪一边。”来人答道。
      “他奶奶的,老帮主下落不明,他们就想着夺少帮主的位。这群狗娘养的,这么快就忘记当初发的誓了!”马帮坐第二把交椅的杨秋安骂道,还边骂边捞起袖子,一副要去跟人干仗的模样。
      少年冷笑一声,伸手拦住他,说道:“杨叔,不必着急,就让我回去看看,到底谁有能耐抢得走这帮主的位置。”说完扬鞭,领着一群人飞驰向龙口城门。
      马蹄潇潇,尘飞土溅,一群人很快进了马帮总舵。段天厓飞身下马,将缰绳丢给闻声而来的内院侍从,然后大步流星地跨进门去。
      大和堂上闹哄哄的,口杂舌乱,正吵得起劲,明耳人一听就辨出闹得最凶的是剑川分舵。在六个分舵中,剑川分舵的舵主资历最长,武功也最好,看来此次夺位是有备而来。
      “少帮主到!”一句声长的传报,令人声鼎沸的大和堂立刻安静下来,众位舵主齐刷刷地看着身姿挺拔的少年昂首挺胸地跨进堂来。
      此时,虽然有人脸上露出一种不服的神态,但是没有人敢说什么。
      段天厓目不斜视地向前走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今日他倒要看看,谁能夺走他手里的东西!
      这么想着,少年步履平顺,不急不躁。倒是两侧的人在他的气势之下,有了些许的心虚。
      他向着帮主的大座走去,昂首阔步,可快靠近那雕着六个马头的高位时,自己却愣了。一个衣裳邋遢鼾声大作的家伙,竟然躺在他的位置上睡着了。此人边睡还边咂着嘴,口里嘟囔着“美人别跑啊,你等我穿上衣服再走”,此时大堂里本来安静得出奇,这样一来他的话便特别地显耳,有些年轻的弟兄忍不住,私下里笑出声来。
      段天厓见此情形,有些生气,又有些好笑,于是敲了敲扶手,大声道:“蒙隘,起床了!”
      “嗯,起床了?”大座上的人闻声而起,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地看着四周安静的人群,顾自呢喃道,“这么快就吵完了?我的梦才做到一半呢!”
      段天厓颇有些无奈,又振声道:“蒙隘,是我,你是不是该下来了?”说完,他指了指那个众人虎视眈眈的位置。
      “咦,少帮主你回来了!”看到眼前英姿飒爽的少年,此时蒙隘才算真正地睡醒过来。说来真好笑,两人年纪不差上下,各自的先人都曾任马帮的首领,可眼前站在一块,一个少年英雄人见倾心,另一个潦倒邋遢过街喊打,真是鲜明的对比。
      段天厓清了清嗓音,想说些什么,可是蒙隘先行发话了,“阿厓,不是我要抢你的位置,是他们。刚才那个陆老大差点要跳到这里来,我见你不在,怕被人抢走,所以先帮你坐着。现在你回来就好了,我的任务也算完成,给我二十两银子,我回家去了!”
      段天厓哭笑不得,低声问道:“上个月给你的二十两,这么快就用完了?又去赌了是不是?上次跟你说回来赶马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你不能老是这样游手好闲……”
      “停,停!”蒙隘立刻嬉皮笑脸地打断他的话,“你知道我没你那么厉害,吃不了那种苦的。给我二十两,我马上走人!”
      两人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一副兄弟见面分外亲热的模样,两侧原本期待着一场腥风血雨的舵主们有点不耐烦了,陆老大吼道:“蒙隘,你有完没完?给我滚回家去,没出息的东西,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兴许是被人骂多了,此时蒙隘没有丝毫的生气,反而厚脸皮地将身体一挪朝向了他,伸出一只手说道:“要不你给我二十两吧,拿到钱我就走。”
      蒙隘的手已经伸到了陆老大的胸前,一只手脏兮兮的特别突兀。陆老大虽然是赶马人出身,可也没过得像他这样不修边幅。于是蒙隘的手一伸过去,他就条件反射似的往后退,刚才蒙隘戏弄他的情景又被众人忆起来,有些人窃窃私笑。陆老大特别尴尬,突然计上心头,于是说道:“那好,我给你!”
      说完,他伸手向怀里摸去,假装拿银子,实际上却夹了一根毒针在指缝中,然后朝蒙隘的手掌拍去。
      蒙隘依旧一副傻笑兮兮、死皮赖脸的模样,完全不知道陆老大已经对他动了杀心。就在两人手掌即将相碰的时候,段天厓突然用刀鞘将陆老大的手臂隔住,然后一把拉开蒙隘,说道:“陆舵主的好意心领了,历来蒙家的后人都是由我们段家照顾的,今天就不劳陆舵主费心了!蒙隘,你先回家去,回头我再去找你。”
      “可是我的钱还没拿到呢!”蒙隘尚不明白自己身处的危境,还在为那二十两银子不休不弃,直到看见陆老大伸出的手与段天厓的刀鞘仍对峙在半空,他这才意识到什么叫山雨欲来风满楼,于是挥了挥手立刻改口,“你们忙,你们忙,我下次再来!”说完,一踉一跄地向大门抢去。
      “啊!谁家的孩子?”
      段天厓正待与陆老大讲话,却又听见蒙隘在门口扯声大叫,他立刻回过身去,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傅清宁到了大和堂门外,此刻被蒙隘撞翻在地。
      “这到底是谁家的孩子啊?我只见过带兄弟带兵器来打架的,还没见过带孩子的。弄个拖油瓶在这里,待会输了能跑得快吗?”
      蒙隘的话刚说完,一个身影已经抢到面前,旋风似的把地上的孩子抱起来,护在怀里。
      “你?阿厓?不……不会吧,这个……是你的?”蒙隘显然不相信眼前所见,说话结结巴巴。
      这时,从外院急急忙忙跑进来一个十三四岁的小丫鬟,看见傅清宁在段天厓怀里,顿时松了一口气,然后又战战兢兢地对段天厓说道:“少帮主,对不起,我也不知道阿宁少爷怎么会来这里。我去打水的时候他还在睡着,我这就带他回去。”
      “没事了,带他下去吧!”段天厓淡淡地说,然后把手中的孩子送出去。
      可是傅清宁的手死死拽住段天厓胸前的衣服,一双大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他,眼里蒙着雾,似乎被撞疼了,想哭又不敢哭,只好用稚气的声音喊着:“阿厓哥哥!”
      “阿宁,乖,先回房里去!”段天厓抚了抚她的头,低声安慰。
      小孩摇了摇头,说:“我怕!”
      “怕什么?”
      “我梦见爹爹娘亲被坏人杀死了,好多血!”
      “阿宁,那只是梦,阿哥会帮你找到你的爹娘的!”
      可小孩还是一个劲地摇头,用力抓着少年的衣服,表达了只有在他身边才会不怕的意思。
      “哼,哼,”有人在身边清嗓音讲话了,“好了小不点,你家阿哥要打架了。你先跟我去吃好吃的,等阿厓打完架,我们再来找他!”说完,蒙隘要去抱傅清宁。
      傅清宁抬起小脑袋,瞅了瞅眼前这个衣裳不整面目邋遢的家伙,眼神里充满了疑惑和不信任。蒙隘向来如钢铁般坚硬的自信在这质疑的眼神中败下阵来,不满地嘟哝道:“不会吧,连你也挑肥拣瘦?乳臭味干的小子,我告诉你,本人可是南诏最俊的男子,花满楼多少姑娘拜倒在我的脚下啊,不信现在就带你去见识见识……”
      他居然跟一个孩子说这些,段天厓听了冷汗簌簌下落,心道这个疯疯癫癫的家伙!
      要走老不走的家伙还在那里絮絮叨叨,眼前又冒出个来历不明的阿宁少爷,堂内的老家伙们终于坐不住了,集体发难,七嘴八舌地吼道:“蒙隘,你到底滚不滚?”
      “阿厓,没本事就不要坐这个位置,找个疯子和孩子来拖延时间干什么?”
      “马帮历来任人唯贤,谁能接下帮主的大任,今天就让大家在这里比试比试。”
      “有没有真功夫,亮出来说话,打过才让大家心服口服!”
      “我都在这坐半天了,到底比不比啊?”
      五个分舵的舵主都发话了,唯有拓东的孟同闭目不言,似在养神。段天厓看了看他,眉头轻皱,心想这人到底在想什么?
      小孩“我不要走”的声音还在低吟,在众人的咋呼声中显得特别微弱。既然事情要来,就今日一并解决好了。少年呼地一声将孩子抱起,大步向前,然后将孩子往雕着马头的大座上一放,自己转身高立于前,朗声说道:“既然众位前辈要以比武来决定新帮主的人选,那阿厓就恭敬不如从命。阿厓不才,接受各位的挑战,敢问哪位前辈先来赐教?”说完,一个飞鹰展翅跃到大堂中央,傲视群雄。
      大和堂长宽两百丈,足够比武之用。偌大的房屋中间站着少年孤独的身影,却并不显得势单力薄。他的背笔直地挺着,像一棵傲雪的青松,似一杆锋利的标枪,他周围的那些人都是暗的,唯有他是光亮,又如苍山上的冰雪,亮得明媚,亮得刺眼。
      “让赵某人先来试试吧,以免他人伤了少帮主!”银生的舵主跳了出来。的确,赵舵主的武功在众舵主中是最弱的,可是他的言语里虽是相护之词,却仍是充满了小觑之意。
      “甚好,请赵舵主赐教!”说完,段天厓拱手行礼,做好防御的姿势。
      赵舵主用的兵器是他随身携带的马鞭,这马鞭虽然看似不起眼,但用作兵器却是独出心裁,而且鞭杆还是用黑檀制成,小小杆棍上雕着一幅缩小版的八骏图,鞭绳选用最坚硬的犀牛皮,外层裹着经特殊方法鞣制的狗皮,如此一来整根鞭子韧度极强,较平常刀剑有过之而无不及。
      “阿厓,小心了!”赵舵主喊道,马鞭一甩,攻了过来。柔韧的鞭子带着风声,啪啪几下就已经出了好几鞭。段天厓左右相避,脚步急速后退,然后脱开刀鞘抽出刀,迎着那凌厉的鞭锋而上。
      一个灵活多变,一个柔韧有余,一时斗得势均力敌,谁也无法脱身而出。直飞卷回,那鞭头似长了眼睛,一心想缠上段天厓的刀柄,夺走他的兵器。段天厓看出对方之意,索性遂其愿,自己转着执刀的手腕,将那马鞭绞在自己的刀刃上。
      两种兵器纠缠在一块,马鞭无法再甩出,刀也无法将鞭绳割断。两人各自握紧兵器的一头,凌空翻转了好几圈,落地之后,脚上又砰砰过了十几招。
      赵舵主想夺刀不成,反而让自己脱身乏术,于是一掌劈向段天厓的肩头,想逼他撤手。谁知段天厓见此情形,反而出掌迎上,双掌一对,赵舵主顿觉不妙,双臂酸痛,鞭杆脱手,身子不由自主后退,竟然被震飞了去。
      段天厓手一收,那马鞭便从刀刃上解出,落入他的手中,“赵舵主,承让了!”他将马鞭送还到赵舵主面前,赵舵主讪然一笑,揉着酸痛的胳膊,接过了自己的鞭子。
      其实舵主们不服段天厓,不是没有道理的,论资历和辈分,这坐着的任何一位都比段天厓有资格当帮主。虽然根据马帮的规矩,上任帮主有权指定下一任的人选,若是段天厓年纪再长点,名气在江湖上再响点,也许众人都不会有这么大的意见。可毕竟这个少年太年轻了,谁也不知他的能耐深浅,将偌大一个马帮交到这样一个孩子手中,无论是谁心里都会有那么些不舒服,更何况马帮中并不缺觊觎篡位的人,于是才会出现这次比武定主的场面。
      可这些舵主们没有想到的是,一个未满十四岁的少年,竟然拥有如此过人的功力,而且他使的那套马帮的风玊刀法,竟也完美无缺,而且威力不减他人。银生等几位舵主见后,不得不私下暗叹,自己哪有能耐打得过这个少年,他那天分,就是他们穷尽毕生精力也无法超越的啊!
      “那接下来,哪位前辈愿意赐教?”段天厓胜过赵舵主,将刀收到身后,目光扫向其余众人,平静地问道。
      弄栋、永昌、丽水的三位舵主相互看了看,都摇了摇头,然后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给剑川的陆老大。陆老大见这三位皆现退缩之意,便望向一直闭着眼睛养神的孟同,问道:“孟舵主,你不上去试试?”
      孟同在众目灼灼下睁开了眼睛,嘴角冷笑,却不回答。陆老大见场中最年轻气盛的这个也无意出头,于是自己一振内力,跳上场中。
      “那就让老夫来吧!”说完,陆老大亮出兵器,是一把状如残刃、有空傍达的铎鞘。
      不待段天厓多言,陆老大已经起手出刀,势夹劲风,又狠又快,丝毫不留比武切磋的客气。段天厓见对方来势汹汹,不敢有丝毫懈怠,随即将自己的刀向上一格,挡住了这一刀的攻势。
      陆老大的招式接连而至,他所用的亦是马帮的风玊刀法。想当年他同段天厓的父亲段南平一起,都是那任帮主的得意弟子。两人本领不相上下,同为接替帮主之位的可以人选,只是一个正直厚道,一个精明诡怪,老帮主难以抉择,于是用比武的方式来决定由谁继位。
      那年,同样在这个大和堂内,如相同的情景复制,段南平与陆老大也打得风卷云涌,气势撼人。眼看时辰过去,两人还是难解难分,若要在拳脚上分出胜负来,恐怕真有点困难。于是陆老大心急之下求胜,竟然动用了比武前明令禁止的暗器。结果他的银针一出,老帮主就用自己的衣袖将它们挡了下来,并当即宣布陆老大输了,由段南平继位。
      就因为这样一个动作痛失帮主之位,这些年来,陆老大一直心不能平。现在终于等到段南平退位了,于是他摩拳擦掌,冲着帮主之位有备而来。可他绝对没有想到,就是这样一个涉世不深的少年,居然也像他的父亲一样跟自己斗了个旗鼓相当。眼见着两柱香的时间都已经过去了,两人拆了不下五六百招,自己练了四十年武功的人居然连一个小孩子都打不过,这要是传出去,将来如何在江湖上立足?
      陆老大的心性本来就不够沉稳,一急之下,已然忘了规矩,于是习惯性地将衣袖一抖,里面的六根银针就刷刷飞了出来。
      众人没料到陆老大有过前车之鉴,居然还故技重施,皆变了脸色,大喊起来,“阿厓,小心!”
      段天厓毕竟太年轻了,完全没有防备陆老大这突然的一招。六根银针分别向他的肩、臂和小腿射去,即使他救得了头也救不了尾。一心护主的杨秋安飞身过来施救,可是由于距离太远,再怎么快也不可能追得上。
      这时,离段天厓最近的孟同突然手腕一扬,将桌上的茶杯盖掷了出去。飞向段天厓下盘的银针与杯盖相遇,偏离了方向,射进一边的柱子里。随后这瓷做的盖子也撞到柱子上裂成两块,滑落在地。
      段天厓用刀挡下了其余的银针,随后杨秋安跳到两人中间,指着陆老大骂道:“陆老大,你太卑鄙了!”
      其他舵主们也纷纷斥责起来,“陆老大,你这样做就让自己难看了!”
      “是啊,若是继续打下去,也不见得你会输,何必急着用暗器呢?”
      “天意啊天意,二十年前你因为这个失去了当帮主的机会,今天又是如此,看来是注定没这个命啊!”
      “胜负已分,大家都回去吧,该干嘛干嘛去!”有人已经准备起身告辞。
      “谁都不给走!这比武还没结束呢,都给我继续看下去!”陆老大怒吼一声,振聋发聩。
      其余的舵主面面相觑,明明陆老大已经犯了规,还有什么比下去的必要?而且他这错误犯了已经不是一次,就算让他当上帮主,马帮今后的日子会好过吗?
      银生的赵舵主忍不住站起来,直言了一句,“陆老大,算了,规矩就是这样,大家都不能破了祖师爷定下的东西啊!”
      陆老大低头蹙眉,面色难看,仍是不服地说道:“你们这群傻子,江湖走马本来就是刀口舔血,狭路相逢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如果跟敌人打起来,马帮的兄弟个个像你们这样讲仁讲义,那有几个能够活着回来的?”
      这一番言论让众人大出意外,舵主们相继反驳道,“陆老大,你这样说就不对了!我们马帮能在江湖上立足,讲的就是忠义仁信四个字,阿厓是自己人,又不是什么敌人,怎么能用上那些狠辣的手段?”
      “是啊,这么多年来我们来往中原、吐蕃,能够平安无事,也贵在和气。如果遇到什么事就要争个输赢高低,那我们早在中原被那些汉人铲光了!”
      “可这是比武,比武不凭实力,而靠什么规矩定输赢,叫个屁比武!反正今天不比出个结果,谁都不能离开这里!兄弟们,给我把这里围起来!”陆老大说完,振臂一呼,堂外的院子里一阵声响,剑川的人就将整个大和堂包围了起来,就连外面的墙上也站了很多人,果真是有备而来。
      “陆老大,你想造反吗?”赵舵主沉沉问道。
      “如果我要造反,你又能怎么样?”陆老大冷笑着说,又看向段天厓,问道,“你到底比不比?”
      大家都把目光投向了段天厓,看他作如何反应。段天厓暗中抽了口气,平心而论,他认同陆老大的观点,比武本来就要分高低上下,无论用什么手法,反正赢了的那个人就是胜者。可是现在的他,并没有打赢陆老大的把握,若是再比下去,那帮主的位置可能就真要让出去了。虽然他并不在乎当不当帮主,可是却不想辜负了父亲的期望。
      就在段天厓稍有踌躇间,一直在堂外观望的蒙隘冒了出来,大声说道:“不比就不比,本来你就犯规了,凭什么还要比下去?”
      陆老大本来就在气头上,见蒙隘冒出来,正好找了个出气的,于是指挥手下道:“给我把这个碍事的绑起来!”话毕,他的那群属下就向蒙隘动起手来。
      “放开他!”段天厓向那绑着蒙隘的两人喝道。
      气氛紧张至极限,余人皆收声屏气,看来即使比武不能继续下去,一场实斗也在所难免。堂外那些拥护各自主人的弟子,也纷纷拔出来刀,警戒地防备着不是自己这一边的人。
      一直在树上聒噪的夏蝉,此时也噤了声,给下面剑拔弩张的场面更增添了几分肃杀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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