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尘埃》奈莫

5、第 五 章

　　就在好不容易才睡着后的隔天清晨，一觉睡醒的我，迷糊的发现已经日上三杆了。

　　该死！我飞快的抄起脸盆一路跌撞的跑向迎天阁的方向，粗鲁的将门撞开，盆往搁架上一放，喘息声明显的叫道：“龙公子，起床了。”

　　快速拧干手中毛巾，转身看，居然丁梓浩这家伙也在，心中想难道他昨晚就在这过的夜？

　　“都已上午巳时（古代记时用词，早晨九点到十一点），还怎么起床？”他身旁的龙磊双眼朝我一望，不无讽刺的说道。

　　两家伙掩示不住的嘴角，分明就是嘲笑的表情，我心中猛的翻了个大白眼，暗暗骂道真是坏心的主仆二人。

　　“也不知是谁害的？不承轿非得骑那什么破马，害得今天全身骨头都要散架。”我满身怨气的说，随手将手中毛巾放回盆中。

　　怪只怪昨天骑的那破马，一路蹦蹦跳跳哪有半点马样，让我差点以为坐上了台蹦蹦机，直晃得头昏。

　　“今后这样的日子怕是不少，一会就让丁梓浩好好教教你。”傲气的龙大公朝一边的红木椅坐下，趁机陷害了我。

　　啥！骑马！我望着眼前这只高头大马，恨不能立马飞奔走人。这位马大哥从头至尾都没正眼瞧我一下，只顾不耐烦的踢着后蹄，弄得地面尘土飞扬。我打着斜眼望向身边的丁梓浩，怀疑他别有用心的给我挑了这样一匹马，这马德性怎么跟龙磊有得一拼，傲慢到不行。

　　不就是不会骑马，也不犯罪吧？就算不骑马，能乘轿呀，万一不行，还能两条腿走路，总有别的选择，不一定就非得学会骑马呀。

　　“怎么怕它不成？”丁梓浩用手拍拍马，似乎在安抚着马的情绪。

　　“谁…谁怕….我只是不想…不想骑马！”要我承认，没门。

　　“那怎么还不上去？难道要我将你抱上去。”真怀疑这家伙存心看我出丑，恨不能踹他两脚解气。

　　识时务者，方为俊杰。“我…我…不敢…”。话刚落，我居然看到身边这匹死马斜眼一望，发出“哼”的一声。天理何在啊！

　　“主子说，如若你学不会。今后出门次次与你同骑一马。”这话让我清醒的意识到丁梓浩这小子果真满怀心计，吃定我受不住这一招。

　　“同骑一马”就是这四个字，恨得我牙痒痒。昨天的一幕又浮在我眼前。

　　一听外出，两眼便放光，我兴冲冲一路小跑随着来到门口。一出门视线立即被等候在门口的三匹马所吸引，心中大叫声不好。

　　“上马！”龙磊看向我，手朝马一指，一个飞身便骑上其中一匹，动作一气呵成，萧洒得没道理。

　　于是，我爬，我爬，我爬爬爬…….直到被爬的那匹马失去了耐心，身边发出的笑声也越来越大。我干脆两手一松，走到龙磊旁，抬起头望向他。

　　“我不会骑。”我故意大声的说道。

　　“早看出来了。”我也看出来了，这家伙刚才也没少笑我，笑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掩盖掉。

　　“看出来了？还让我出丑。”真让人气愤。黑心的家伙，知道了还让我在这大厅广众之下演这出戏。

　　“只是想了解下，你差到何种程度。”龙磊轻轻拍拍身下马匹的脖子，看得出这应该是他的心爱之物。

　　“只要找个凳子，我还是能骑上去。”我仍旧不死心的说。

　　“不用，同乘一匹即可。”猿臂一捞，我双腿一松离开了地面，意识到时我已坐于龙磊身前。

　　龙磊双手拉住马缰绳,用手微微一甩，放置于马蹬上的双脚朝马肚上那么一夹，身下的马慢慢跑起来。一旁的丁梓浩也骑马紧随其后。

　　跑动时带动的风，吹动着龙磊披散在脖颈后乌发。我不时转过头偷瞄，帅气的男人总是诱人眼神，像道美丽风景。

　　“怎么？不乐意如我坐一起？”显然龙磊已发现我不时回头，偷偷朝他张望。

　　“不，不，我只是不习惯。”我突然害起羞来，偷看被捉个当场，总归是没有面子的。

　　龙磊拿着手中的马缰绳重重的一甩，身下的马随之快跑起来。身后传来重重的一声：“那就注意力集中些，我可不想带个摔下马的人回去。”

　　吹来的风中，带着龙磊身上的淡淡体香，闻着空气中他的气息，我竟如坐针毡，浑身有着不自在。就这样，我窝在龙磊的身前，陪同着，观看了徽州的灾情。

　　“在想如此上去吗？”我猛然从自己的思绪中苏醒，发现丁梓浩的脸在自己面前放大了一倍。这家伙什么时候站得和我这么近了，他不是不愿与人太靠近的吗？

　　“不，我正在考虑如何优雅的上马。”望向仍旧不肯看我一眼的马大哥，只怕这回得是九死一生了。

　　“踩着我的手上去。”丁梓浩蹲下身子，将手握成一团，示意我大可踩着他的手，蹬上马背。

　　冷冰冰的丁梓浩居然要帮我，做人要有成人之美，我大脚一踩，借力居然一跃上了马背。

　　居然成功了，我小心看看身下这匹马，它好像也没有太多意见，只顾低着它的头，思考些什么。

　　“嘻嘻……”在马背上的我，不禁傻笑出身。

　　“下来！”拿着缰绳站立在一侧的丁梓浩面无表情说。下来？我不是上得好好的吗？

　　“为什么，我那动作不是挺潇洒的嘛！”不忘自我表扬。

　　“重来！这回自己踩着马蹬上。”

　　和他那主子龙磊果真是一路货色，可怜的我只有两手抓着马鬃…滑…滑…滑…又滑回地面上。
　　“自己上！”不看我投来的求助眼神，丁梓浩彻底断了我的念头。

　　走到马前，我试图用手拍拍马头，以此表达一下我纯真而又无邪的善意。刚将手放至到马头，它便不住的将头甩来甩去，口中不停的吹着粗气。这家伙果真是不给我面子。

　　事已至此，我也只有硬着头皮。我轻轻的抬起脚，缓慢的往马蹬踩去，生怕一个不小心惊动了眼前这位马大人。可谁知我脚刚碰到马蹬，马便如同杀猪般的乱跳，我惊声尖叫，吓坏了守候在旁丁梓浩……

　　于是白天的时光便在我的尖叫声与马的乱跳中度过。

　　夜晚，我拖着这即将报废的身体服待完龙磊吃饭，紧接着磨好墨，以防龙大公子诗性大发，写上那么两行。匆忙耙了两口饭，此时的我正守在他身边，望着烛火猛打呵欠。

　　“怎么？白天累着了。”提笔写字的龙磊，头也不抬一下的说道，还不时将手中的毛笔置于墨盘中点了点墨。

　　“不累，还支撑得住。”我提起口气，装成精神百倍的样子，打死不向敌人示弱。

　　“明儿个开始，你每天抽出时间练习骑马，直到你学会为止。”龙磊终于停下手中的笔，抬头望向我。嘴角扯出的笑意告诉我，今天的丑事怕是早有人向他禀告了。

　　“思楠只是个小小的待女，今后怕是用到马的机会也不多，而且也没有条件去拥有一匹马。学来骑马又有何用呢？”我将心中的疑问坦白的说出来。

　　“今后咱们出门骑马的机会怕是不少，我可不想带着个累赘出门。怎么？梓浩没告诉你，你骑的马已是你的了。今后随咱们出门，你就骑着它。”龙磊起身走向一旁的花梨木书柜，翻开随手拿下的书，看似漫不经心的说着。“只怕这马，你要花些日子训服了。”

　　我就知道，你不会这么好心将匹好马送与我。看这马的模样，一定是马房中脾气最坏，习惯最怪，没人肯要的下等货，这才拿来送我。

　　龙磊一笑，似乎看穿我心里所想，合上手中的书将之放回原位

　　“这马刚送至府邸，还没来得及取名，父母均是大宛名驹，品种纯正。”

　　听到这匹价值不菲的宝马归我所有，顿时感觉赚大了。真是匹好马呀，不然怎么不让人近身呢，真是纯正呀，纯正呀。

　　凭白得了个宝贝，我连声音都变得谄媚起来：“谢谢龙公子，我一定加倍努力，好好加油，百尺杆头，更进一步，争取早日骑马上街，决不让你失望。”

　　估计他对我如此表决心还不习惯，半响不望我一眼，百无聊耐的我只有望向一旁闪耀的烛光继续打发着时光。

　　半响室内都毫无声息，偶尔只有蜡烛燃烧不完全时发出的些许声响。龙磊仍旧是伏案拿着笔，似乎在批阅着什么。眼见墨台中的墨汗慢慢干透，我走到龙磊身侧举手准备研墨。

　　这时，空气中传来白色窗纸被划破的声音，我猛的抬起头，看见一枚锥状物体朝之刺来。“小心！”情急之下的我，一把将身旁的龙磊扑倒，手臂随之传来阵阵麻毙感，猛的黑暗朝我袭来，两眼一黑便不醒人事了。

　　……………………………….我是受伤的分隔线……………………………

　　嗯……今天天气不错，依照着龙磊的嘱咐，又在练习骑马，坐在马鞍上，我极力向府外的风光望去。街道边的桂树开了花，随着初秋的凉意吹来丝丝的香意。转眼的时间，我也已来到这个时空三月有余了。

　　自从上回我受伤后，便不再早出晚归的伺候龙磊，安心的养着手臂上的伤。闲暇时，我常常独自一人来到马棚看看马，我给它取名：霞光，如同霞光般的光芒万丈。

　　也许是因为和霞光接触多了，这坏脾气的家伙居然渐渐和我亲近起来，从刚开始的不正眼瞧我到现在背地里偷偷拿眼瞄我，被我逮到时还会负气的把脸别过去，像及了中学时代偷偷暗恋的小男生。

　　闲时，听马房里看马的阿根跟我说道，霞光从不轻易让人近身，有人试图靠近，他便会用强壮的后腿不断乱踢。也正因为它的坏脾气，别的马不愿与他同住，享受到不同的待遇，独享着一座马棚。

　　有时真不懂龙磊为何将这样一匹马送与我，或是他感觉我与这马之间有什么相似之处不成。总之，不论他如何想，我确实是喜欢上霞光了。

　　孤傲的事物总会有它与众不同之处，如若一旦望对了眼，那便会是一世的缘了。

　　随着我与霞光相处越来越默契，骑马于我来说也并不成难事。上马，慢跑，快跑，停步，下马，一切在顺理成章中会了。除了偶尔几次因姿势不对，霞光对我闹闹脾气，想将我甩下马背，其它时候还是非常温顺的。

　　连霞光都能与我和平相处，龙磊却仍是那副模样。原以为，念在我的舍命相救之下，怎么态度也会有丝转变，和善些。

　　谁知就在我隔天昏迷醒来后，见他阴沉着脸坐在床侧。

　　确定我已清醒后，口气恶劣的说道：“你以为就你看见有东西飞过来？当我是个白痴？”说玩后拂袖而去，背对着身没看我一眼。这哪是对病人的态度。

　　就在龙磊出门后，李思立端着药进来，走到我床前，轻轻把药放在床头，动作轻缓的把我扶起身。

　　“妹子，有没感觉好些。”温情的一声问候让我瞬间眼泪掉下来。委屈全涌上了心头。

　　“妹子，怎么哭了？是不是还痛着呢？”李思立以为我只是伤口疼着了。

　　“大哥，你真好，真好……”抽泣着，我都不知该怎么说。原以为做了好事一桩，谁知别人不领情，还无故受了这一身的伤痛。

　　“傻妹子，我都知道了。龙公子抱你进来时，丁梓浩已把事情跟我说了。龙公子早知道窗外有人图谋不轨，却没料你会这样扑过来挡这一刀，好在检查过，刀上并没有毒，休息个几天便没事了。”

　　敢情这又袭击，又飞刀的，他早就知道了。我奋不顾身的一扑，以为当了回大英雄，结果英雄没当成，反倒成了个倒地的大狗熊。

　　见我仍旧伤心，李思立安慰着我：“妹子，这段时间你就好好休息。龙公子交代说，你好好养着手上的伤，他房里的事，你就别管了。没事就去马厩看看，等伤好后，要检查你马骑得如何。”没好心的家伙果真是这样，难道还想我把手摔断不可。

　　“一会，把这儿的药喝了，再好好休息会。大哥得去干活了。”李思立拍拍我的头，举止亲人般的自然。说玩便出了门。

　　房间一下变得冷清清，躺在床上的我心中仍是怄得慌…当狗熊的滋味真是不好受，受了伤还一点不讨好。龙磊那脸看上去，倒不像是我救了他，反倒像是我坏了他什么事，真是让我一下弄不清状况。

　　我颓废的低下头，拷问着自己的内心，如果相同的状况重演，我会不会这样做。仔细想了半天，得出答案，我依旧会。我这性子，怕是难以忍受身边人在我面前受一点的伤，与其如此，还不如自己去承担。

　　唉……事实告诉我，我是多么自愿去当一只大狗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