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诗入梦》凹墨

79、第 79 章

　　云启和回瑛的战事变成僵持，谁也不愿出动出击，无论那方出战，双方几乎都损失各半。征战近一年，将士们的气势也低落起来，厌战之人不少。
　　卿安却注意到回瑛还没有控制住的中河那一块领地。镇守的是中河最有名的年轻将军——韩沐风。因为一直反对中河借道而在这次回瑛攻占中河过程中袖手旁观。回瑛也攻打过韩沐风镇守的领地，四攻四败，然后很聪明的放弃进攻改为围守和招安。韩沐风已经被围了近半年，可他并不着急，他的领地本就是中河最富庶的地方，而且他早和其他三国有交不缺供给。
　　卿安花了半个月的时间才说服禹阳两人让她乔装穿过回瑛镇守区和韩沐风商谈，韩沐风很重要，只要他能出兵和云启前后夹击攻打回瑛，不愁不胜。韩沐风一直没有表态，能感觉到韩沐风反感回瑛，可难保回瑛的招安政策对他没有影响，所以现在的时机很关键。
　　他们能想到的，回瑛将领肯定也能想到，所以他们会用尽一切办法阻止云启和韩沐风接触。而卿安却要穿过整个回瑛守区，其冒险可想而知。
　　可卿安要做的事就一定会成功，这次也不例外。一辆轻装的马车就在云启和回瑛对峙的中河小镇上出发了，只有三个人，墨承阳，卿安还有若水。不是没想过增加护卫，可人数越多目标越大，轻装上阵反倒最能避人耳目。墨承阳扮作车夫，若水和卿安恢复女儿装，是一对战乱投亲的主仆。弱者总能惑人眼睛，且谁能将卿安与远在云启皇宫的祸国妖妃或是战场上闻名遐迩的副帅联系在一起？
　　反倒是墨承阳的问题有些大，长相气质都太不像个车夫，一动不动就一副颐指气使的少爷做派，还屡教不改。
　　一路上回瑛的设防极为严苛，墨承阳也没少惹麻烦，好在最后都一一化解，半月之后三人才有惊无险的到达韩沐风领地。
　　进入韩沐风的城关很难，三人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进去，而这还多亏了若水，她好像对这一片区很熟悉，甚至能说当地农家的语言，才让一个当地人引他们入城。
　　墨承阳几次询问若水怎会这方语言，若水都讳莫如深，闭口不言。而随着离韩沐风驻区越来越近，若水的沉默就越加明显。
　　韩沐风统领的地区包括好几个大型城镇，如今外部敌军围绕，里面却热闹祥和，商贸旺盛，全无要打仗的慌乱，当地几乎人人笃定，只要有韩沐风将军在，敌人就打不进来。能得民心如此，韩沐风果不是泛泛之辈。
　　韩沐风的住所建在半山腰上，是当地极为有名和神圣的地方。若水却不愿上山，卿安早就看出若水对这座山不是一般的熟悉，也很断定若水曾去过，并且发生过什么，可她极力隐藏，卿安不想勉强她。
　　可要见韩沐风确实不易，这个年轻将军赫赫有名，却深居简出鲜少有人能一睹真容。性子冷峻暴烈，手段毒辣人所皆知，素不喜官场逶迤逢迎，很多巴结登门者下场凄惨，所以府邸巍峨，敢拜访者甚少，而能被接见的人更是寥寥无几。现在这区正盛演一出戏，就是中河皇室危难，皇帝派遣太子和丞相亲自登门求救，韩沐风闭门不纳。如今中河大部被回瑛所占，皇帝悔不当初。
　　权衡良久，卿安将墨承阳和柳修武的名字写到拜帖上，结局她料想不到，不过可以肯定能见到韩沐风。云启和中河还有韩沐风都没有直接和正面的冲突，如今回瑛还是不是他们共同的敌人还很难说，所以韩沐风会不会直接杀了他们是个未知数。墨承阳很无所谓，卿安觉得值得冒险一试。
　　拜帖落上名字，若水却执意要跟去了，说要保证他们的安全。
　　拜帖送入半个时辰，三人被迎了进去，又在大厅等了一盏茶的功夫，传说中的韩沐风将军终于出场。
　　果真是位年轻帅气的将军，大约二十六七，高大魁梧，冷峻出众，眼神如鹰似虎。他大步而来，视线落入，却虎躯一震，满目惊喜。
　　墨承阳和卿安都偏头，韩沐风明显看得是若水，旁若无人。
　　两人气质，容貌都远在若水之上，且若水为仆立在一旁，远不是人所关注的焦点，韩沐风却一眼落定，可见熟识！
　　若水却表现的很冷，转头只看卿安。
　　卿安明显看到韩沐风的神色冷峻下来，也不再看若水，面色如冰的走向两人，然后临上而坐，“二位好大气魄。”
　　“韩将军才气雄浑，我墨承阳诚心相交，如何？”墨承阳从不打关子，直接站起来说。他是真心的，一路而来，他对韩沐风的事迹听了很多，又亲见万民之拥戴，愈加对韩沐风心生欣赏赞叹。能让墨承阳这样放下架子诚心拜服相交的，卿安看到的，韩沐风还是第一个！
　　可韩沐风却将眼神落在卿安身上，“柳修武是个女的？”
　　好毒辣的眼睛！做乔梦别的时候，她习惯了男装，甚至可以改变声音，用男声说话，而柳卿安身躯较弱，不若乔梦别有气势，所以她一直减少与外人接触，又对卿安言行多有改善，入军至今，除了知道的人，还没有外人对她的身份有过怀疑。
　　他居然一眼看破！
　　“柳卿安。”卿安淡然自若的自我介绍，“真的柳修武在京城。”
　　韩沐风一笑，“有意思。倾国妖妃竟是将东源打的落花流水的云启副帅，有意思。”
　　“她有意思的地方多了去了。”墨承阳冷嘲热讽，自那日烧信事件，他对她一直怨怒相向，态度就没好过。
　　“内军不和的戏码是要再演一遍吗？”韩沐风冷讽道。显然对他们和回瑛之战知之甚详。
　　“韩将军对两国战局如何看？”卿安不绕弯子，直入主题。
　　“无意参与。”韩沐风却无意谈兵，“二位远道而来，先行安置吧。”
　　说完似水无痕的看若水一眼，迅速而去。
　　“无意参与，什么意思？”墨承阳激愤异常，“他想袖手旁观还是已经归顺回瑛？”
　　“或许他另有它意。”卿安眼神冷静的落在若水身上，如网包裹，无处可藏。
　　月亭之下，半山月圆风轻，空气极好。卿安走近在亭下孤漠瞭望出神良久的若水，“你和他什么关系？”
　　夜半不寐，全因一人心绪不宁，再要否认两人关系已无可能，更何况眼前的人是卿安。
　　“我说过，若水你是一个有故事的人。现在事关三国局势，两国命运，更关乎万千将士生死，你的故事必须告知。”卿安说。
　　若水沉默良久，说出第一句话，“我是中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