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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 7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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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整个军队彻夜狂欢。所有人好酒好肉好菜的饱餐一顿。这个东源驻军基地的富裕远超所有人想象,除却库存的真金白银不算,仅是存粮便可支撑十五万云启征军半年之耗,还不说方圆千里的军田中未收割的粮食。
“当时我真怕会兵变。”这场仗是彻底的完胜,也打的前所未有的轻松。可墨承阳的心情却不轻松,没有像以前一样打完一仗就和将士们大醉一场。反倒走近依旧冷静异常,审视全局的卿安身旁,想到白天她冷漠连杀十二人,忍不住心有余悸。
“军队的天职是服从,只要有出路,他们是不会反的。”卿安淡淡的,眼波里映着火光照耀下众将士把酒狂欢的场面,无悲无喜。
“你,怕吗?”墨承阳眼睛无法从她身上移开,想了片刻后问。他还是很难将杀人与眼前的人联系起来。
“怕杀人,死人就不该来战场!”卿安眼神冷冷的一扫而过。
“你真的是第一次打仗?”墨承阳愈加困惑,他都还记得他打的第一仗,杀的第一个人。第一次,是挥之不去的噩梦,没有人能幸免。
卿安沉默了片刻,转身而去。她十四岁出仕,到这儿之前的四年,两年都在战场上度过。每一次千军万马指挥过后,都是尸横遍野,她具体打了多少次仗,杀了多少人,没有人算的清。
墨承禹和那些伤员在大军安营七天之后才被接回来。没有医药,没有食粮,重伤员大多死去。留下一万多的伤员,接到军营的只有八千多人。墨承禹的伤更严重了,若不是强用内力撑着,没人能够活下来。
卿安费了好大功夫才将他的上身筋脉完全疏通,发迹汗湿。
墨承禹人转眼就瘦了好大一圈,他却无事人一般,自若的穿好衣服,等卿安把药递给他的时候,微微一笑,“喂我吧。”
卿安放下药碗转身就走,墨承禹一把拉住他,牵动伤口,低咳出声,还是忍不住低笑,“逗你的。”
卿安这才没走,看墨承禹将要一口喝尽,然后狂皱眉,显然是没吃过多少苦的。
“你就天天喝这东西?”墨承禹却看着卿安,满目心疼。卿安一天三次药,从未间断。每次都一口而尽,眼都不眨,没人会觉得那药是苦的。
“帅权归你,想怎么打你自己看着办,这是东源最新的军事布防图。”卿安不想多聊,转到战事。
“你不是做的很好吗?”卿安的事他已尽听入耳,只打军不扰民,这点做的很好。若不是女流,她真的是鲜少能有人比肩的将帅之才。
墨承阳这时走了进来,一见两人靠的太近,面色不愉的直接横插进两人中间,指着地图就大声说,“先打这儿。我军士气正盛,别让敌军缓过气,直接打他们最大的军营。这儿打了就不管那些军营城镇了,直接打他们皇都。”
“好。”卿安只是一个字,片刻之后,墨承禹也说“好”。
一切顺利进行,墨承禹主帅,墨承阳次次先锋。采用卿安的三连战术,先弓弩,再骑兵,然后步兵。云启军所到之处,东源军浮尸满地,四处溃散。平原之上,云启行军几乎没有障碍,只是偶尔在几个城郭的镇守拦阻中耽搁些日子。
但并无妨碍云启压近东源皇城,他们只是计划着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
现在每个云启士兵都自信满满,抱着必占东源的决心和信心。各军将士激情高涨,对战略战术献策积极。卿安已经很少出面,只是负责墨承禹的伤,和偶尔出现在比较大型的军事会议中,而且发言也少的可怜。可没人敢忽视这位副帅,相反她的威望在军中与日俱增,成为和禹阳二王并驾齐驱的军事领袖和天才。她和墨承禹有一点很像,开会的时候大多数时间都不说话,但只要一开口,所有人便知道,他们先前的讨论和计划都将全盘推翻,而每次都证明她的方案是最好的。更为让人吃惊的是,主副帅在战略计划上总是惊人的一致,每每一个计划震惊所有人,他们两个却从来没有相互异议过。而事后都会证明,他们的决定是正确英明的。墨承阳的战法被否决的最多,因为他发言最多,战术比较常规,实力却无人敢小觑,战场之上,他只要率领他的云罗军一出,便是战神在世!
不知不觉便在东源这片平原上过了三个月,所到之处,尽成战场。
从丰收金秋到白雪寒冬,新的一年便在战场上降临了。
新年,大军驻军休整,难得的平静。东源皇城已经近在眼前,东源也已气数已尽,只等新年一过,便彻底拿下。
大年初二,皑皑白雪银装素裹了整个平原。墨承禹的伤早已大好,一早便邀了卿安踏雪。
卿安对雪一直情有独钟,这具身体却娇弱不胜寒,她大多数时间都龟缩帐内,晨起见大雪铺的漂亮便欣然应允。一如墨承禹所言,身处战场,却远离京城斗争纷扰,几月相处,他们真的可以如朋友一般。
卿安穿的是墨承轩从京城送来的雪貂披风,雪帽还有靴子。轻盈保暖,通身雪白,几乎与整片雪地融为一体。
更与墨承禹厚重大气的黑熊披风相应对比,黑熊的头被做成了帽子,看着有些吓人。整个披风由一张熊皮剥制而成,几乎看不出人工的痕迹,可想黑熊之大,做工之精。
墨承禹见卿安对他的披风很感兴趣,笑道,“很暖,但有些重。”
“有多重?”卿安忍不住去拨弄黑熊的眼睛,确实有点吓人。
鲜少见卿安孩童般的好奇心,墨承禹伸手脱下披风披到卿安肩上,卿安压的一晃,笑出声来,“真的好重。”
墨承禹又笑着将披风披上,“六哥做的这套披风很合你。”
只是说一个事实,没别的意思。
眼见披着一袭棕灰色披风的墨承阳大步踏雪而来,卿安对墨承禹一笑,扑倒进雪地里,迅速和皑皑白雪融为一体,若不仔细去看,再也分辨不出来人在哪里。
墨承禹微微摇头轻笑一下,走了进步迎上墨承阳。
墨承阳却没啥好气,“人呢?你给藏哪儿去了?”墨承禹还没说什么,他又怒火明显的抢先道,“我知道你把她带出来了,若水已经给我说了。什么事非要支开所有人?你别……”
墨承阳正怒气匆匆,不防卿安突然从雪地跳了起来,抓了一大把雪塞进他的衣领里。墨承阳吓了一大跳,又冷的直跳脚。
卿安却和墨承禹拍手大笑。
墨承阳岂是好惹的?不等衣服里的雪抖出来,就直接弯腰捧了一大捧雪就去抓卿安,卿安笑着躲到墨承禹身后,墨承禹自然护着她,而墨承阳愈加生气,直接拉墨承禹下战火。
三人在雪地里又跑又叫又笑,真如干净白芒的雪地一般纯粹。打了一阵雪仗,三人又开始比赛滚雪球,自然卿安和墨承禹一组,墨承阳一组,雪球越滚越大,到后来几乎都推不动,墨承阳却赢了,哈哈大笑着将两人的雪球打的稀烂,又免不了一场雪团横飞。
卿安又想堆雪人,堆到一半就开始打雪仗,堆了毁,毁了堆,直到三人玩的筋疲力尽,雪人也没个影子。
三人累了,便就雪地一趟,睡去了。
墨承禹的披风很大,防寒效果当真极好,三人躺在披风上完全感觉不到雪的寒气。又将各自的披风从上盖了,当真如内室般温暖。
一切都静匿而美好,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墨承阳率先醒来,便见卿安取暖的靠在墨承禹的胸口上,雪帽下露出白皙细腻的皮肤和红润的双唇,当真睡的极其安稳,哪还有平时的冷漠疏离?如普通的少女一般还带着些许孩子气。而一直高高在上,冷峻凌人墨承禹温柔细致的将卿安搂在怀里,面部的轮廓也变得温柔起来,即使在睡梦中,嘴角都挂着笑意。
这是让人生气的场景,他本该愤怒的将两人分开,可他竟觉得这幅画面该死的美好。墨承禹看了良久,叹了口气,起身抖抖身上的雪。
不久墨承禹也醒了,看着卿安,嘴角一扬,眼角眉梢都满是笑意。眼中的温柔更是要融化整片大雪。
墨承阳觉得无比碍眼,转过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