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诗入梦》凹墨

27、第 27 章

　　“我的毒是你下的？”卿安淡淡的问。
　　李愈反倒有些局促起来，“那个，我只是配药罢了，皇上用内功心法运药，我也解不了。”
　　“那你可知这毒让人有多疼？”卿安忍着笑，面色冷峻的看着愈发局促不安的李愈，“能配出这等毒药的人，其医德医心可想而知。”
　　李愈张口就要分辨，他也是冤枉的很，却见孟兆祥亲自端了东西进来。
　　“柳妃娘娘，昨日见你很喜欢吃这莲子羹，特地让人炖了来，总吃药，也压压苦。”孟兆祥道。
　　“谢孟公公。”卿安起身接过，便毫不客气扭捏的吃尽，看的一旁的孟兆祥眉开眼笑。她现在体弱，又毒性缠身，必须吃东西，否则定熬不下去。
　　“他倒对你好的很。平时也没见他这么好。”等孟兆祥出去了，李愈才半含酸的说，平时也没见卿安对除了孟兆祥以外的人这么客气！
　　“孟公公慧眼识珠，知道谁更重要，自然对谁好些。”卿安是存心气李愈。
　　李愈果真动气，“谁稀罕他的好！臣只管尽忠皇上。”
　　卿安也不理会，倒头便睡，“药也喝了，也吃了东西，我现在乏了，你明日再来吧。”
　　“你……”卿安陡然下逐客令也不是第一回了，但与孟兆祥的彬彬有礼一比，越见亲疏有别，李愈心里老大不痛快，可卿安蒙头大睡，全不给他分辨机会，又顾及身份，只得告退。
　　听着李愈的脚步声远去，卿安才有坐了起来，嘴角满是笑意，这还不上钩！算算时间，半个时辰后，毒性又该发作了。
　　“轩哥，你还让那狐狸精住这儿？”云瑶郡主特有的娇蛮之声又穿墙倒牖而来。
　　卿安轻笑一声，这是第几次了？自打她住进承乾宫，外面的抗议吵闹就没断过，其中就云瑶的次数最多，嗓门最大，每次都要闹的阖宫尽知，也不觉累。
　　“不是说过了吗？等她病好就搬出去。好了，云瑶，别闹了，听话。”墨承轩每次都好生抚慰，也不觉厌烦。
　　“你每次都这么说，那她什么时候好？她要是装病一辈子不好呢，就让她住一辈子么？”云瑶要那么好糊弄就不是云瑶了。
　　“她是真病了，在床上躺着已快半月，有谁见她出门了？李太医一直守着，还能有假？”墨承轩已经压低声音，却还是越发清晰，这云瑶郡主竟是穿门闯户到内室了。
　　云瑶一愣，怎会作罢？叫道，“那她也不能在这儿养病！承乾宫又不是太医院。她回倚梦园也行啊。”
　　“倚梦园花多水重，不宜她身子康复。好了，云瑶，她不住也住了这些时日了，再等几天就好，你这么闹她受惊的话又要病上好些日子，朕的耳朵又要受累了。”墨承轩要哄不住云瑶也不是墨承轩了。
　　“那……就几天，说好了。”云瑶有些不甘心的说。
　　“恩，一好就搬出去。”什么时候好他说了算。
　　“喂，你给我听好了，快点好起来！再赖在承乾宫不走，我就把你丢出去！”云瑶显然是冲她里面叫的，声音却渐渐小了，看来是被墨承轩拖出去了。
　　卿安暗自一笑，越发大胆，看来是上次的教训不够深，已经忘的差不多了。

　　“听说李太医是唯一常驻宫中的太医？”卿安今日见了李愈便聊起家常来。
　　“是啊。”李愈回到。
　　“为什么？都不回家吗？”卿安问道。
　　“老夫孑然一人，无家无室、无儿无女的出去回哪儿啊？还不如宫中呆着舒坦。”李愈坦然的说。
　　“那你知道两朝皇帝为什么都选择信你么？”卿安问道，李愈不语，个中缘由他自然知晓。卿安又道，“他们看中的正是你的孑然一身，你身家清白，又无财无势，最不会被人威胁利用。”
　　“是啊，因祸得福呢。”李愈拍着膝盖笑道，却多少有几分苦涩。
　　“因祸得福，祸从何来？”卿安惊异的问道。
　　“罢了，几十年的旧事，不提也罢。”李愈面前一笑，却显得苍老抑郁起来，全不像先时的执拗刻板。
　　“你是在引诱我的好奇心么？”卿安笑道，“反正闲着无事，你越不说，我便越想知道。”
　　“你这丫头。想拿我做消遣，梦去吧。”李愈也故作生气的笑道。在这儿天天和卿安斗嘴使气，他在宫中规规矩矩的几十年从来没这么大胆放松过，对卿安早已不像一般宫嫔。这些时日相处下来，卿安虽然看着孤傲冷漠些，却全没有宫中女人的娇媚之气。对他更是难得的调皮多话，完全不像个身处险境，弱病缠身的人，倒像个斗气使坏的孩子。虽然字字带刺，句句精准，却全不让人生厌，反倒让人感觉她机警之余，又多了几分怜爱。
　　“这样吧，咱们一物换一物。你不是一直想知道皇上的毒怎么解么？”卿安眼神狡黠的笑道，“我若告诉你，你便尽数告知你的过去。如何？”
　　“这算什么物物交换？”李愈显然心动了，却很是犹豫。
　　卿安当然知道解毒的方法对李愈的吸引力有多大，故意道，“不过就是用你想知道的换我想知道的罢了，如果不愿意，就算了。我不过是闲的无聊，你那些陈谷子烂芝麻的事就烂在你肚子里好了，还没人愿意听呢。”
　　李愈立马着急，“我没说不愿意。你先把方子开出来！”
　　“可有好几种药粉，每种药粉都要用几十种药材才能配出来。”卿安故作为难。
　　李愈怎么不知卿安这些小九九，连忙说，“只管写出来，到时有问必答，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拿笔来！”卿安得意一笑，马上就使唤起李愈来。李愈求知心切，哪管这些，连忙拿来纸笔，铺好放在卿安面前。卿安又使唤他去拿墨，换笔，添纸如此来回了好几次才落笔。已经写了满满十几页。
　　李愈细细看去，仔细思索，或捻须轻笑，或皱眉摇头，仔细评析计算一番，才道，“这些方子个个精妙，可真正泡汤沐浴的时候配药如何？”
　　“你可不要大惊小怪才好？”卿安不乏讽气的说。
　　“我行医几十年，什么奇怪的方子没见过？大惊小怪小家子气！”李愈不屑的说。
　　卿安端来半杯温水，又将新制成的药粉分别撒了少许在杯中，摇晃几下，拿给李愈。
　　李愈一看一嗅，脸色大变，连忙掏出银针一试，整根针全部迅速变黑。大惊出声，“这是……”
　　卿安眼疾手快的一把捂住他的嘴，责怪道，“叫你不要大惊小怪，小家子气！”
　　李愈掰开卿安的手，虽然再未大声惊呼，却也还是难掩激动，“这可是一剑封喉！世上最毒性的植物之一！你花尽心思，用了上百种草药竟做出这么个毒药来，还给皇上用，你当真不要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