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占卜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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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客房后，龙魂坐在桌边喝茶。
不知道为什么，那双天蓝色的眸子不再透亮，而是带着几分迷茫。
从今以后，她再也不用去那间屋子了，因为她已经读完了里面保存的所有书籍。
按说，她应该开心才对。
可她非但没有面露喜色，反而时不时望向窗外，仿佛有什么事在烦恼着她似的。
阿魄，我这样做到底对不对？
为什么这么问？你在迟疑什么？
我不知道。我只是感到不安，总觉得会有什么无法预料的事情发生。
你不是已经看到未来了？你现在做的，也不过是按照未来的轨迹发展而促成事件的发生而已啊！
可是，结局······
没关系的。就算因为涉及到了你自身而无法看透也没什么，毕竟知道了结局的故事会失去它本身应有的神秘感。
我不是担心这个。慕白不是坏人，我不希望他出任何意外。
龙魂，你要知道。如果是以前，你做的任何决定都是随心而定的；可现在不一样了，你我已经具备了看到未来的能力。这样，你就更不能随意更改什么了。你不会这么快就把帝星的话忘得一干二净了吧！
我没有。可是阿魄······
虽然看不到结局，可这并不意味着咱们就只能袖手旁观啊！相反地，这里面还有很大的空间可供咱们发挥。只要运用得当，咱们一样可以保护他们，不是吗？
阿魄，你的意思是······
咱们不能直接挑明，却可以旁敲侧击地提醒和暗示。相信他们既然能走到今天的位置，都不是笨蛋。只要咱们给的提示足够，一样可以提醒和保护他们。就像当初你对青芒所做的，不是吗？
阿魄，你不怪我那时的自作主张？
我永远都不会怪你什么。毕竟你就是我，而我也就是你啊！说起来，墨夜和慕白跟咱们很像。可惜的是，他们不能像咱们一样心意相通。所以，他们要面对的困难和阻力也要多得多。
阿魄······
去吧！我支持你！
嗯。
咚咚咚——
龙魂回神，抬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墨夜。
她的目光在对方那停留在门上的左手上一晃而过，最终又望向了窗外。
“慕白已经决定好了？”
“还没有。”墨夜摇了摇头。
他径自走进屋，坐在了龙魂对面的位置。
龙魂收回目光，拿起茶壶倒了杯茶水放在对方面前，问道：“你有话要对我说。”
“是。”
墨夜拿起杯子喝光，随手将杯子放回桌上。
他沉默了片刻，开口说道：“你知道为什么除妖师这么多，可占卜师却只有阿白一个吗？”
闻言，龙魂微微摇了摇头。
“想要成为一名除妖师其实很简单。只要愿意吃苦、肯下功夫，努力学习就能成为一名不错的除妖师。可是，占卜师不一样。这个职业所包含的丰富学识和特异的能力是如此广泛，也因此对入门弟子的资质要求严格到了近乎苛刻的地步。天资聪颖、过目不忘、一目十行，这些都是最基础的；对星运走向和发展规律的敏感也是必不可少的；对阴阳五行、八卦阵势的研究和运用更要精通，而且要做到举一反三、灵活掌握的程度。本来世间能够做到这些的人也不在少数，并不是真的百年难得一遇。可为什么最后却依然只有一人能够成为占卜师呢？你想过原因吗？”
龙魂想了想，迟疑地问道：“因为代价？”
“是的。”
墨夜点了点头，说道：“因为代价。”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一名合格的占卜师会具有通天的本事，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精通阴阳之术，擅长五行八卦阵法，获得延长数倍的寿命，······。在普通人眼中，这些是多么耀眼的光环！可实际上又有几人真正了解占卜师这个称谓下隐藏起来的责任和压力，又有谁能明白背着这个光环的人要承受着怎样的痛苦和折磨？！更何况，在承担起这个称谓的同时，那个人就要用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来作为拥有这一切的代价？！”
听到这里，龙魂脑海里浮现出了慕白的脸。
那样惊世的容颜，如果摘下了蒙着眼睛的雪巾，那又该是何等的美景······
想到这里，龙魂情不自禁地叹了口气。
随着言辞激烈的诉说，墨夜渐渐陷入了回忆之中。
在他的脑海里，闪过的是那个坐在轮椅上却从来没有笑过的人所经历的短暂一生。紧接着画面翻转，双眼迷蒙的慕白摸索着双手，神色激动地从屋子里出来，欣喜万分地告诉自己他能看见未来了······
“你怎么哭了？”
墨夜回过神，透过迷蒙看到了龙魂脸上的担忧。
他愣了愣，赶紧抬手擦了擦眼睛。
“这世上，没几个人愿意用自己的健康为代价换取这种特异的能力，所以很多人在了解真相之后都选择了退出。因为这种力量对占卜师本人而言其实没有任何好处，他只能看到未来的走向，却无力更改任何事物的发展轨迹。如果结局是好的，那么皆大欢喜；如果结局是坏的，那么他能做的就只有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由预见变为现实，无能为力。很多占卜师，也正是因为承受不了这种不为外人所知的压力和折磨而离开了人世。阿白的师傅，就是被自己逼死的！因为他心里承受了太多无法承受的东西！而那时我师傅又选择了逃避，非但没有对他伸出援手反而把人推进了黑暗的深渊。可是他忘了，自己的命数和对方的是连在一起的！对方死了，他又如何能够独活于世！虽然那时我还小，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却从他们身上看到了我和阿白的未来。所以从那时起我就下定决心，绝对不会让我们再步他们的后尘！”
话音一落，寒气直扑而来。
不愧是除妖师掌门，话语之间的杀伐之前直透心间，让人望而却步。
如果坐在对面的是别人，此刻恐怕早已吓得面无血色浑身发抖了！
龙魂看着墨夜，对对方身上散发的寒意和坚毅视若无睹。
她暗自松了口气，迷茫的目光也渐渐恢复清澈透亮。
龙魂微微点了点头，开口问道：“你想知道什么？”
“如果阿白答应了，会怎么样？”
龙魂说道：“他的眼睛能够重见光明，但是他再也不能使用预见的力量。”
墨夜立刻敏感地抓住了龙魂话语中的重点，忍不住重复道：“不能？不是不会？！”
龙魂摇了摇头，“你也说了占卜师各个天资聪颖，学过的东西怎么可能不会！是不能罢了。”
墨夜沉吟道：“如果用了，他会怎样？”
“这样说吧。我并不是除去了他身上的力量，而是屏蔽了力量对他的束缚，而且是还是单方面的。如果他坚持要用，我也阻止不了！可一旦用了，他就会遭受力量的反噬。严重的话，”
龙魂顿了顿，艰难地说道：“有可能会死。”
墨夜顿时瞪大了眼睛，脸色也渐渐苍白起来。
“也就是说，阿白身上的宿命还是没有改变？”
“只要不再使用这个力量，他的命运就相当于被改变了。相应地，他也就不再是占卜师了。而且，你们相连的命数也不会因为我的干预而受到任何影响。你们还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
墨夜凝神思考了很久，低声说道：“竟然是这样！我还以为他答应了就能彻底摆脱占卜师的宿命，不用再承受这一切的悲苦。可为什么是这样？”
“如果他答应了，就相当于摆脱了宿命不是吗？”
“可是万一哪天，他因为什么原因而使用了这份力量，那么······不，我不能让他死！我不能没有他！”
墨夜有些踉跄地站了起来，连招呼也没打就神色慌乱地跑了出去。
从墨夜进来之后，赤雪就躲在床上不敢冒头。
置身于软绵绵的被子里，小家伙渐渐放下了戒备和恐惧。
不知不觉间，睡意袭来。
结果，没多久，它就到梦里会周公去了。
沉寂渐渐填满了整间屋子，就连流动的空气都缓慢了许多。
龙魂默默喝光了杯中的冷茶，没有说话。
阿魄，他们的劫好残忍！为什么要让我来促使这一切呢！
这恐怕也是慕白预见的吧！原本想让咱们帮忙，却不想咱们才是促使他们劫难开始的诱因。
阿魄，我后悔了！早知道，我就不去看那些书了。如果没有得到这个力量，是不是······
不可能的！你知道的，就算没有得到这个力量你也会从其他方面促成这一切的。
我该怎么办呢？阿魄，帮帮我！
旁敲侧击吧！尽量让他们明白自己的劫难是什么。虽然无法明白的告诉他们，但是咱们可以采取迂回的战术，用其他方式来提醒他们。当初慕白不就是这样来确认你身份的吗？
要怎么做才······啊？
哎，没什么。反正我会帮你的。
嗯。
作者有话说
第117章 占卜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