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水》疯都

11、第十一章 青山依旧笑春风

　　“清年，抱抱我。”山不来就我，我只好去就山。你不给我，难道我不会自己要吗？
　　那天清年在河边教那些小孩子读书，摇头晃脑的之乎者也，念久了，脖子有有点痛，头也有点晕，便听到了一声错觉的呼唤，他没在意。可是那些小孩子却像见到了什么好玩的人，全都嘻嘻的笑起来，有的甚至跳起来跑到清年的后面去了，清年微笑着看着这群孩子，纯洁而又充满野性，这是还没被世俗束缚的一群小马驹，自由自在得让人欢喜。当清年的头跟着小孩子的身影转过去的时候，被眼前那个成年的男子晃了眼，在眩晕中，小年没有收敛笑，反而有几分嗔怪：“你来了。”当放下的时候，我们才能笑得更加的欢畅。这是那个可爱的小妹告诉他的，小妹说这是她同学的故事。
　　曾经那个小女孩，她的奶奶嫌弃她是一个小女孩，不是一个男孩子，便成天挑拨她爸爸妈妈的感情。后来父母分开了，小女孩跟着妈妈走了，从此一直在外婆家长大。好不容易他爸爸来看她了，可是她心里还是有着这么多年的埋怨，并没有原谅爸爸，没有爸爸的称呼，没有笑脸的欢迎，只说了一句：“你想坐呢就坐，不想坐就走吧。”她爸走了，可小女孩却背着外婆哭了。父母的事情为什么要还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孩子来承担罪过，那是她的亲爸爸，可为了满足大人的恨，她只得学会恨爸爸，这样才会有人觉得她可怜，不会抛弃她，可这样小女孩只得恨那些大人，还有自己。一想到那些事，小女孩一直很不开心，因为还记得而不是放下了。
　　天上飘着一片孤独的云，水中映着一段流动的影，这不是偶然，是千年的凝望和等待。是你让我明白了时间的漫长和短暂，如一棵松般直直的竖立在那片广阔的原野，麦浪翻滚，飞鸟旋绕，你注视着我这边的远方，隔了时间和空间的距离，你炯炯的目光射穿了我的心底，这般奇迹的悸动盘旋着无法言说的温暖。
　　“清年，我冷。”不说来了，因为从未离开。这般炎热的夏天，艾宇却觉着透心凉，他说不敢强求我，害怕再次失去我。他说这两年庭院深深，每天每夜待在那座冰凉的皇城，幽幽潭水凉不透焦躁的内心，月满西楼，孤灯到天明，只觉袖口香寒，心比黄连苦…
　　其实这些话很无聊，可他已经讲出来了，难得千年难得一遇的深情表白，有个词叫做情不自禁，我还能说什么呢？面对这个男人，只能把他紧紧的抱住，抱住，重逢已是不易，相爱更是艰难。当初的那个我没能好好珍惜，打开心结后的我就不能说不了。
　　后来那天的课业早早的就结束了，每个小孩子都像脱缰的野马沿着河边疯啊跑啊，大叫着：“大风吹，战鼓雷，中间有个白毛女……”清年和艾宇就这般夹杂在小孩子的中间，并排着静静的走在这片绿草如茵的地毯上，偶有小孩子跑过来抓着两个人衣服的一角躲猫猫，或是牵着两个人的手往前大跑着追赶着伙伴…偶有大风吹起，挑染了墨绿的发，像是森林中善良而又勤劳的精灵。
　　皇宫那个牢笼本就来不得这般自在，艾宇好像知道为什么清年可以在这个地方好好快乐的待上两年了，他凑在清年的耳朵边上，轻轻的说：“以后的孩子都给你带，希望你和他们快乐。”清年听着前一句话还想当着没听到，可是后一句话，却沉默，他看着艾宇说：“我们都会快乐。”人被束缚，怎能快乐？只有一起解放。
　　晚上回到竹屋后，清年让艾宇自己在屋里随便转转，自己则到后面的小厨房内去做了两个小菜，并且到一棵桃树下挖出了两坛清酒，就这样坐在了院里的凉席上，吹着小风，喝着小酒，这日子，啧啧……
　　“小年，好雅致，这个竹楼看起来粗糙，实则内敛光华，含而不露，温润如玉，就好似你这般，哈哈…今日可真高兴！”
　　“艾宇，你醉了，早点休息吧。”
　　“我可是千杯不醉，否则朝堂上那群狡猾的狐狸岂不是要瞒天过海，欺负我的小年了……”
　　“没有，你做的这个天下君王做的很好，如今四海升平，边境平稳，经济繁荣，交通发达，小老百姓安居乐业，大商人也没垄断商贸…这两年我走过看过的路再也不像你父王在世那般的混乱，小时候的闹剧如今再也不会出现这个年代，艾宇，谢谢你…”
　　“谢谢我…谢谢我？！我可是只为了你的一句谢谢？！这么多年可是我对不起你啊……是我……对不起你！知道吗？父王当年在兰格院一见木木年少貌美，心里的□□犯贱，想夺阿毛的未婚妻……可是老毛帅的军权在手…就算父王昏庸不容于世，他也知道这般不合理怕是会造成天下大乱……可他自以为是的皇后啊，在父皇死后，竟然为了家族的荣耀，为了自己的地位……想出了一个奸计，命人在我为新皇继位的同时下酒在药中，造成死亡，进而责怪毛将军护驾不力，削弱兵权，安排她娘家人接替，并由她的儿子接任皇位，这样天下就是她的了。哈哈……当年我知道了这件事，为了自己好玩，也……为了报复你们，我什么都没告诉你们，那晚上的酒就被小妹误喝了，她喝了，呵呵，她喝了好啊，否则后来你们就做出天理不容的事了……后来你们走了，我很气，就把皇后杀了，她想杀我，我自然就把她们家斩草除根了！”
　　银盘金樽系数落地，呆呆的我呆呆的接受这一切，为什么？为什么？当年的事果真是这样的，为什么没有一个人告诉我，深深的以为我所理解的便是事实的真相，原来一切不过是镜中月，水中花，欲盖弥彰！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告诉你？告诉你让你受更深的伤吗？！这样污秽的记忆只是我一个记得就好，就好……我不想让你离我更远了，不想……你对我说，对我说‘艾宇，别哭，我会一直保护你，会一直陪着你’…可是你一转眼，一转眼，你就忘了，你心里嘴里念着的都是木木，木木，我该怎么办？！你怎能如此对我，不能的，不能的……所以后来我又把你找回来了，尽管恨……可是我爱……”
　　我忘了吗？那段岁月，能忘吗？这个世界除了你还有谁是陪我一起过的那段怪诞不经，我也知道你孤独，我也孤独，你只是一个小孩子，那时能想到多少？那些恶臭的幽幽湖水不知道埋葬了多少风骨，那些艳丽的花儿散发出尸臭的芬芳，那些床帏糜烂着畜生的津液……我们两个孩子，偷偷的在窗户下哭着，轻轻地哭着…飞过也，雁伤心，带来的是风的呜咽……可你不该去招惹我的小妹，亲人和爱人，我清年可以毫不犹豫的告诉你，我选择的是亲人，我维护的是小妹。因为爱人只是一个路人，因为太年轻我不知晓未来的路……
　　但是我存在着，我一直存在着，和你一起的记忆仍在我的脑海中贴着，爱会永远永远，你说的。离开你的时候，却没舍不得。我真的存在着，我一直存在着，不管是疯的气的我受着我紧紧手握着，傻傻的陪着守着证明你值得，我会笑着因为一切都值得。
　　“是吗？那就这样吧……”
　　你说着，我听着，像海浪打着，沙滩烧着。此刻你的忧伤大于快乐，连琥珀都只剩下一种颜色。
　　我听着，你说着，像刀子划的，隐隐痛着，就因为爱没有规则，所以心痛了死了回不去了。
　　“收拾东西，跟我走…边境犯难，我需要你，一起走…不能离开我身边半步，否则…恨你一辈子……”这才是你这个人费尽心思来到这儿的原因吧，你何时……真正想过我。
　　今天的夜色如此美丽，在这美丽下掩藏着深深地杀机，只不过有的人欣赏的那份宁静，有人期待的则是黑夜中掩藏着的血腥的暴力。既然看不见、听不见、闻不见，就放过自己吧，深究夜色的黑本就是不合理的事，为何要责怪不相干的人……
　　“好。”
　　桃花酿，酿桃花，醉倒桃花里间裙。
　　明月叹，叹明月，叹息明月深空悬。
　　问苍天，苍天无语低稽首，把这般风流当空流，黑夜浅水，静幽幽，莫道天凉好竹楼，青山依旧笑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