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水》疯都

12、第十二章 槐花临溪照浅水，影浅水浓

　　几千年前还没有人能预言几千年之后的事情，可是有些偶然的发现却使人们胆战心惊，比如，若有人告诉我几千年后的一个世界将以公元纪年计算时间，且在2012　年会有世界末日的到来，俗称“玛雅预言”。
　　那么以前的我会完全的不以为然，可是千年后的人们一定会完全当真，就像现在的我，不得不在风中凌乱了。
　　他的话一向比世界末日来得还恐怖，他已张开一双白色的翅膀，在黑夜中迎接他的天使。
　　他说：“我本打算，既然不能带走你的心，就带走你的心，无论是否化成了灰烬，在所不惜。你看，把你的骨灰种在那片塞外的桃花林下，你这么美丽，居住的地方一定要够格，才能彰显出你的魅力，你一定会很高兴的，我也很高兴。”
　　他说：“可惜，你跟我走了。虽然只是同情我，可我当时很开心，现在却只想杀死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折磨我？！你去死吧，去死吧，死了一了百了，再也不会再来纠缠我！死吧，死吧……”
　　不可置信的看着你，那张熟悉得喝了忘情水也不会忘了的脸，什么时候有了这种表情：痛苦，压抑，怨恨……
　　那双张牙舞爪的手什么时候有了恶魔般细长的尖甲：锋利，残忍，迅捷地撕裂一切东西。
　　那张血盘大口像是有着毒蛇的腥臭，仿佛你真的是地狱来的恶鬼，嘴边还流着可憎的唾液，嘤嘤飞绕的苍蝇嗡嗡作响，你享受的伸出乌青发紫的舌头像青蛙一样裹着那些飞舞的小虫，填饱肚子，现在你从地狱爬起来，用那双牛一样的二筒盯着我，盯着我，仿佛在说：“我饿了，我要吃了你，吃了你，把你吃进我的肚子，就保险了，像珍宝一样锁进别人再也不能见到的地方……”
　　我是能理解一个人作为恶鬼时总有无法忍受的理由让他心理变态才会有这种恐怖的效果，就算是一个顶厉害的茅山道士，一个百年难得一遇的散仙也是没有奈何的。
　　因为人心中的执念一旦爆发，什么自然规律也要为其让道，恰似千年前的玛雅预言也不过是一个人对未来社会的怨恨诅咒，产生的蝴蝶效应，经过了几千年这种诅咒的威慑力已是无与能比，我是这样认为的。
　　就像以前的我，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什么也看不见，只知道逃离他就是一生的挣扎，冷淡下来才发现一切只是影子。
　　树的影子，枝叶的影子，明月的影子，还有雨的影子，在我的窗户上演绎了一场恶鬼觅食图，冷汗浸湿了衣衫，原来只是一场梦。黑呼呼的屋子，蜡烛早已燃烧殆尽，桌上的茶也冷却，只有窗外的风还在呜呜地吹，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这已是来到微风城的一个月零五天。
　　一个半月前，收到塞外白将军的急函密信，军中自此一役后，疑已被塔塔族安插进了内奸，后几场小战役果然次次险胜，按此逐渐分析，塔塔族的边境防线在慢慢向周围扩展，援兵增多，呈包围趋势，拉长战线，有可能准备在第二年春一举攻破敦煌，这已是寒冬十二月，再过两个月，便是开春时节，草美粮满之时，也是决一胜负之时。
　　微风城并未向其名一样微风满城，相反的是整日整日狂风暴雨，流沙被水流形成的汪洋，像是一只黄色的巨无霸，在这城里翻江倒浪。可是城中的居民全居住在离地半尺高陡坡上，细细的种着各种耐旱耐涝的植物，水土流失也不严重，这样一看，那下面的分明就是一只被困的怪兽，嗷嗷的叫着，实际的伤害并不多。
　　微风城，此处作为敦煌的堡垒城，离敦煌不过一日的时程，为何他们离开了十五日之久还不回来？！
　　“臣领旨前去！”
　　“不能去，留守此处，待我们探听回来。”
　　“陛下……为什么不能让臣去？！”
　　“你去了，谁来让我在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呢？相逢以来，你一直在避着我，我可是想你的。”
　　那双温和的双眼，那双含笑的嘴角，还有那双粗大得不像是帝王的双手，彰显的不再是九年前那个只会哭闹着找糖吃的小孩子。邻家少年已长成，心中多了许多计较，想着的自然不会只是情情爱爱，胸中的沟壑在这片黄土高原的土地上越发蜿蜒得壮阔。
　　那一刻确实被蛊惑了，欣喜的看着这玉树临风的男子，生来的第一次撒娇就这般被纵容了：“好，我会守着这道城门，直到你回来的那一刻，我一定会等你。但是如果你回不来了，我就会离开这儿，永远不再回来，永远不会来到坟头看你一眼，你记住。”
　　忽地，黄沙漫天，恰似天地拉起了这一场卷帘，掩住了沙漠中的旖旎，“哈哈哈，孤还没遇到进得去回不来的地方呢？尔等权且在此等候，孤定要不费一兵一卒叫那塔塔族好看！”战马掠过身边的时候，那个人伸出手指使劲捏了一下耳坠，耳边温温热热的呼吸犹在：小年，可要记得你说过的话，等我回来……
　　黑夜给了人类更加难以言语的敏感，火热的双耳不用看我也知道像胭脂一样的红。月不醉人人自醉，情不之所起，一往而深！幸好，也不是每日这般苦恼的，留在这城中的大小事还需我处理。
　　门敲响了，张虎进来说，“东大街的马大姐前些天在自己家门前捡到一个人，还是一个相貌颇英俊的人……为啥俺大老粗就不能捡到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当媳妇儿…便宜了那小白脸…”
　　赵龙说：“闲人马大姐总是有着帮助别人的好心肠，并且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就不要乱说话。”这两个人遇到一起就不对盘，所谓的冤家宜解不宜结说的就是这对活宝。
　　赵龙接着说：“可千不该万不该，那个男的不该醒过来好了没事干，到处瞎晃悠，被马大姐家隔壁的邻居卿海看见了。被卿海看见了不打紧，可是被卿海的女儿卿清看见了就坏事了。哦，不对，应该是好事找上门来了。”
　　“对啊，对啊，”张虎兴味盎然的接嘴，全不顾赵龙叹气无奈的模样，“那名叫卿清的女子竟当众哭喊着叫那个男的娶她为妻，就因为看见了她黑纱下的容貌，唉，公子，你说这大热天的，穿的像个粽子一样，在大马路上逼亲的女子，你说稀不稀奇。是不是因为死过男人到了大龄剩女的年纪无法许配人看到长得帅的男人就急不可耐的逼着人家娶她。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好一段人间哀怨，可叹可怜……”
　　赵龙被张虎气得咬牙切齿了：“你，你，你说你缺不缺德啊。人家都说女人家头发长见识短，我看你，改行换身衣服回家当妇道人家吧……八…婆！”这两人越说越不像话了。
　　“好了，那女子可是从头到脚着以黑衣，不论吃饭或是说话，皆不揭开面纱？”张虎和赵龙点头示意，“那么，由你们所说，这女子必定是信奉□□教的阿拉伯人，他们崇尚纯洁，远离世俗红尘，能见她们面的只有他们的父亲还有未来的相公，死后的躯体是要侍奉真主阿拉的。”
　　张虎又在念叨着奇奇怪怪的东西：“…晕哦，真有这样的事情？……真主，求求你不要怪我亵渎了你的莫某小妾……上面的东方还是西方的大神们，你们关系好，通融通融……卿清，俺大老粗不会讲话，俺给你负荆请罪了……不对，按照西方的礼节，俺就……破腹自杀吧！啊……”然后一头冲了出去，不知死哪儿去了。
　　“赵龙，那女子和男子现在何处？”
　　“应该在马大姐家里，马大姐现在是他们的媒婆，正商量何时晚婚。张虎应该去哪儿了。”
　　当我们赶到马大姐家里的时候，门口一只趾高气扬的大红公鸡领着十几只黄黄的毛茸茸的小鸭子在散步，色彩斑斓的像块会移动的花圃。等进了里屋才发现这个房子墙不多，到处是门，白天把门打开通风透亮。房子里处处还摆着观赏性的小黄花，脚底下有水声，马大姐说这是因为这座房子修建在一条小河之上。我和赵龙对视了一眼，今天是够稀奇的，马大姐家怎么这么多不和逻辑的事物。奇也怪哉！
　　我们没看到那个男的，也没看到张虎，只看到那个卿清在他老爸的背后站着，看不见是何表情，只能看见那双不时出现的波光潋滟的大眼睛。卿海坐在有些历史价值的木椅上，气急败坏的骂人，间或的中文加外文怎么听怎么不舒服，马大姐在他的旁边忙着劝他，两个人各说各的牛头不对马嘴，偏偏两个人说得还风生水起，嘿，有意思。
　　搞了老半天，终于知道原来张虎这小子来向卿清负荆请罪的时候，不想在路上乱射箭试箭的威力，看那根箭适合打他这身皮糙肉厚，结果射到了一只信鸽，粗人大多是善良的，想找着这只鸽子的人家赔礼道歉，沿途问人，终于知道这是马大姐家的信鸽。张虎想这下糟了，这次不被打得皮开肉绽是开不了身了，等他战战兢兢的过来，想从一扇大家不注意的门前进去时，却看到那个男的手里拿着一只鸽子，想要放飞的样子。张虎大老粗的性格又恢复了，上前与那男子嬉闹，却看到那男子手里拿着鸽子略显惊慌，随时准备跑的样子。再怎么大老粗，张虎觉得不妥，便询问那男子，谁知那男子一言不发便开打，虽然张虎是有点八婆，可是本领还是好的，三下五除二就搞定了。再把那信鸽上的信取下来一看，好小子，竟然是个奸细。当场干巴巴的给卿清倒了一句对不住便把那小子押回了牢房。
　　当马大姐慷慨激昂的给我们讲完整件事情后，我和赵龙默契的点头，原来我们在路上研究为啥会是一只大公鸡带着一群小鸭子在路上散步的时候，我们的张虎同志竟然英勇的当上了五好市民，干好了人民的好战士这份工作，值得夸奖！
　　我们匆匆拜别闲人马大姐还有那对怪异的父女，匆匆赶回去见我们的英雄时，结果又没见到他人，看守大牢的小兵张嘎说，张副将把犯人提回来后，以威逼利诱和糖枪蜜弹诱使那奸细说出背后的秘密主谋，现在正带领大队人马前去捉拿去了。
　　刚想夸张虎一句能干，结果又干出这么打草惊蛇的事儿，估计这一去多半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的事情了。想了想，便吩咐赵龙速速前去把人叫回来，我是懒得跑了，老胳膊老腿的，该歇歇了。当我喝茶喝得正舒服的时候，他们回来了。张虎一脸的怒色，而赵龙却是一脸的喜色，笑逐颜开的叹了句：“这老小子，还真可爱。”张虎更怒了：“你可爱，你们全家才可爱。”得，在一起就没好事的两人又吵上了。
　　刚想制止两句，张虎一张眼跳到我面前，恭恭敬敬的鞠了个礼，气势昂昂的大声道：“报军师，卑职张虎幸不辱命，已前往九寨沟这个盗版的山寨把奸细一网打尽，已查明，其中的山贼头子竟是塔塔族的王子殿下。人犯在此，请军师发落。来人啊，带上来……”至此，我也算明白了这小子原来是想邀功来着，果真坦率得可爱。
　　“人犯就算了，押下去好生看管！”
　　“是！”
　　“张虎和赵龙今日劳累，暂时下去休息吧……至于张虎立的大功改日再论功行赏”
　　“是”虽然他们不懂为何我的态度变了这么多，但顷刻间便恢复了下属该有的样子，倒是不错。
　　我只是突然的倦怠了，鱼离开水太久就不容易呼吸，那么不重要的事就稍微等等再想吧。但是下次还要找个好点的理由来忽悠一下这两名同志，否则他们是会对我的威信产生怀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