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尹志平（射雕同人）》小肚子

6、第六章

　　梅超风纵跃上崖，背上还负着一人，郭靖见是华筝，不由得失声惊呼，嘴巴甫动，尹志平伸手一把按住。

　　郭靖心头狂跳，暗道：“好险好险，差点坏了大事。”他与尹志平贴的极近，寒风之中，隐约可闻见尹志平身上的气息。在这紧张时刻，郭靖心头忽冒出一句：“尹道长怎得跟女孩子一般，身上香喷喷的。”

　　此时妙手书生朱聪朗声说道：“梅超风这妖孽，只要撞在我丘处机手里，决不与她干休！”

　　梅超风听得人声，躲至岩石背后，心下惊诧，待她听得崖上之人轮番说话，竟然是全真七子都聚到了此地，更是惊惧万分。心想：“一个牛鼻子，我就未必能胜，何况七子聚会？”

　　她犹豫之间，华筝却醒转过来，见到郭靖，当即大叫救命。郭靖脑袋一热，喊道：“别说话！”

　　他这一喊，梅超风当下起疑。尹志平忽然喝道：“赵志敬你作甚！莫以为比我早出家几年就可呼三喝四，你不让我说我偏要说！那梅超风虽厉害，我全真教也不是好惹的。哼！她纵有七头六臂，又怎敌得过我教的‘天罡北斗阵’？”

　　马钰顺着尹志平话道：“志平，不可对师兄无礼。”

　　朱聪道：“掌教师兄，我倒觉得志平说得不差。”他抚须一笑：“太和（尹志平字），听你所言，似乎已经对本教的‘天罡北斗阵’了如指掌，师叔来考一考你，何为天罡，又何为北斗。”

　　尹志平笑道：“这可难不倒弟子。所谓北斗天罡，北斗乃北斗星之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瑶光七位，而天罡，便是北斗七星之斗柄，《参同契》中有云：‘二月榆落，魁临於卯，八月麦生，天罡据酉’。当年我派祖师王重阳为此阵花过无数心血。小则以之联手搏击，化而为大，可用于战阵。敌人来攻时，众人合而为一，可犹如一人身兼数人武功，威力之强，天下无敌。”尹志平把少年人说话、骄傲自大的表情，模仿的惟妙惟肖，若不是担心会被梅超风察觉，崖上几人差点笑出来。

　　梅超风暗忖：“江湖之中，叫得出“天罡阵”的本就没有几人，而能说清楚其中由来的，除了重阳宫里的臭道士，还能有谁？”

　　她银鞭往华筝身上一卷，将她抛掷上悬崖顶，朗声道：“久闻七子威震天下，区区梅超风岂敢劳各位挂心？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罢！”说罢，凌空翻下悬崖，身法之快，崖上众人都觉是生平未见，心下均是一凛，见她走得远了，才都松了一口气。

　　郭靖扶住华筝坐下，解开她的穴道。尹志平查探华筝脉象，见无大碍，对郭靖点点头。

　　朱聪叹道：“十年不见，铁尸的功夫已练到这等地步，今日要不是马真人师徒，我们六怪可要吃了大亏啦。”

　　马钰谦虚道：“真人愧不敢当，贫道不敢居功，今日多亏各位才是。”尹志平也随师父谦逊了几句。

　　他们正说着，华筝“啊”的一声，叫道：“郭靖！快去救我爹爹！我爹爹不信桑昆叔叔和札木合叔叔要害他，已经往王罕那里去啦！”说着哭了起来。

　　郭靖初遇变故，手足无措道：“大汗已经去了？这、这可如何是好！”

　　原来梅超风出现之时，郭靖与马钰二人一路追踪之下，竟发现铁木真义弟札木合与王罕之子桑昆，二人受金国六王爷完颜洪烈挑拨，设下圈套，要诛杀铁木真。

　　朱聪听得郭靖解释一番，反应迅速，让郭靖骑了小红马去找铁木真，又遣华筝速速去寻其兄拖雷。马钰见他们行事稳当，自有安排，便待众人离开悬崖后，带着尹志平在雪地里缓缓而行。此时天色渐明，晨曦初现，残月渐隐，原来他们在悬崖之上，竟是过了一夜。

　　马钰见尹志平闷不做声，问道：“你与郭靖素来交好，为何不去？”

　　尹志平道：“有他几位师父作伴，郭靖自是无碍。”他倒不太担心郭靖，以郭靖现在的轻功，虽说跑不赢武学高手，但在千军万马中自保肯定没有问题。他心里顾虑的是那成吉思汗。

　　尹志平出家八年，受道家感化，不忍杀生，可此时竟是希望铁木真真的死于桑昆之手，再不济也要与王罕斗个两败俱伤，省得他俩日后涂炭万千生灵。可转念一想，要是成吉思汗死了，他还有儿子窝阔台、拖雷，等拖雷死了，还有儿子蒙哥、忽必烈，只消金国、南宋再继续腐朽下去，以蒙古现在上升势头，此消彼长，不出几年，金国还是会败，再过几年，南宋也定会衰亡，襄樊之战也必会发生，郭靖也必会因为贾似道的隐瞒而战死襄阳……若是他当日不来大漠，只会把“郭靖”二字看做书中一个名字，现在见了真实的人，并与他朝夕相处，“郭靖”早不再是一个符号、一个传奇，而是他身边的挚友，是个活生生、会说会笑的好“人”。试问怎么舍得这样的老好人，最终只得一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马钰见尹志平郁郁寡欢，缓缓道：“其心不动，昏昏默默，不见万物，冥冥杳杳，不内不外，无丝毫念想，此是定心，不可降也。若随境生心，颠颠倒倒，寻头觅尾，此名乱心也。志平如今怕是乱了心罢。”

　　尹志平叹道：“师父所言不差，正是：若非定心，便可降也。”

　　马钰沉默一阵，忽然道：“志平，昨日里我与靖儿探桑昆大营，依稀看见几位本领颇高中原武林人士，恐怕他们是应了六王爷完颜洪烈之邀，前来蒙古助桑昆一臂之力。”

　　尹志平“啊”了一声，叫道：“您不早说！”当下运起轻功，直往郭靖之处而去。

　　也不知跑了多久，尹志平见到草原上黑压压的列着数队精兵，看旗号应是王罕部下，以合围之势将铁木真重重围住，土山四周又密密层层的圈了七八重大车。只是那圈子虽大，却不见他们进攻，尹志平心下怪异，拔剑纵身跃起，从层层蒙古兵头顶上飞了进去。众人只见白光一闪，还未瞧得清楚，尹志平便进了圈子。

　　郭靖此刻已与黄河四鬼交上手，此四人是“鬼门龙王”沙通天的徒弟，老大“断魂刀”沈青刚、老二“追命枪”吴青烈、老三“夺魄鞭”马青雄、老四“丧门斧”钱青健，又称“刚烈雄健”。四鬼投靠赵王完颜洪烈，这次前来大漠，就是要趁机搅乱铁木真与王罕两部，最好能使两方结成死仇，金国再从中得利。

　　从尹志平现代人眼光看来，完颜洪烈此人，权谋手段颇为不俗，若说为了国家大业，挑拨蒙古内斗，从他身份与所谋利益上说，并无太多值得批判之处。可是完颜洪烈只知玩弄些阴私把戏，连枕边之人都是靠骗得来，教出的儿子又心狠手辣、手段残忍，也难怪要被世人所憎恶了。

　　郭靖正与黄河四鬼中的老三老四缠斗在一起，见尹志平前来，心里一喜，扭头道：“尹……”

　　他“道长”二字还未说出，一黑衣中年男子忽然从地上提起把单刀刺向郭靖，尹志平大喊道：“小心！”同时使出一招“罡风扫叶”，向那男子的右腿疾削。黑衣男子这刀去势甚急，他见尹志平剑光已至，又不得不转身回防，只得耍招“赖驴打滚”就地滚了开去，方才保住右腿。心下大惊道：“好凌厉的剑法！”

　　铁木真的属下眼看郭靖被四人以车轮战围攻，已是怒极，此刻见了四鬼的老大如同土狗一般在地上打滚，均大声喝起彩来。

　　不等黑衣男子多想，尹志平挥动长剑，揉身而上，使出了一招“一剑化三清”。这招乃是全真教最上乘的剑术，一招化三招，若是练到极致，三招又可再做变化，甚至一剑使出，三招化作无数，全身都可被剑光笼罩。尹志平所学时日不多，一剑只能做两个变化，当日赵志敬教给他，只为让他多个念想，能对学武功生出点兴趣，哪知尹志平今日铤而走险，居然将还未练成的剑法就使了出来。幸好那名黑衣男子先前与郭靖打斗时已然吃了亏，此刻不敢硬接，只是闪身避开。

　　尹志平见一招不成，心说：“糟糕，太心急了。”接下来也不敢托大了，与那人稳扎稳打斗了起来。

　　两人打得二十来招，尹志平只将全真剑法七剑七式，使得越发纯熟，黑衣人逐渐招教不住，高声问道：“阁下是何人？师从何处？为何来与我们黄河四鬼作对？”

　　尹志平听他连发三问，并不回答，只冷冷道：“我是何人与你有甚么关系。刚才见你们四人打一个，觉得你们好大的威风！”

　　四鬼听他话中带刺，脸色均是一变。使双斧的男子见尹志平年纪轻轻，一身泛白道袍，喝道：“你又是甚么东西？也敢来管爷爷的闲事！”

　　尹志平道：“贫道不才，是个专收小鬼的道士。”

　　黄河四鬼听他口称专收“小鬼”，对望一眼，联想起几人诨号，怒得哇哇直叫。四人中的三师兄抡起铁鞭，喝道：“臭小子好大的口气，让爷爷来讨教几招！”举起铁鞭往尹志平挥去。三师兄只道自己这一鞭下去，对手再怎么也该挥剑挡住，到时候自己再来个“游龙摆尾”，便可一举扳倒。

　　哪知尹志平对铁鞭的来势毫无惧意，一招全真剑法“万里封喉”直刺他咽喉。这般打法看似不伦不类，其实正是借用了独孤九剑中无招胜有招、后发制人的精髓。使鞭子的见他打架全不合章法，心下顿感慌乱，眼看这一招就得封喉见血，只得匆匆弃了鞭子，双手合掌握住尹志平的手中长剑。

　　尹志平忽然福至心灵，笑了一笑，道：“你可愿让贫道教你一招……”

　　使鞭子的不知尹志平所言何意，也不理会，心想：“我丢去长鞭已是大大落了下风，若能把他的武器给夺来，许是可以在王爷面前挽回些颜面。”又想：“看这小子年纪尚轻，招式倒是厉害，不过若论到内劲，他岂会是我对手？”

　　尹志平只觉得长剑忽的一震，接着像是被磁铁牢牢吸住一般动惮不得，知道对方已经弃了武功招式，改用内力争个高低，暗骂一声“好不知耻”，当下运起马钰所传的金关玉锁二十四诀凝于剑身之上，以免长剑脱手。同时，脚下不停，一招“旋风腿”去得毫不留情，直向对方胸膛踢去。那人哪知尹志平心思变化如此之快，只注意了尹志平手上，就忘了他脚下，被踢得正中胸口，向后远远摔了出去。这一切只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恍惚间只听尹志平说道：“……我教这招就叫，屁股向后平沙落雁式。”

　　“屁股向后平沙落雁”本是青城派的“独门绝技”，尹志平记得令狐大侠教这一招时煞是威风，便记下了招式名称。他哪知道当时是令狐冲踢了敌人屁股，才有了“屁股向后”一说，还道只消将对手踢飞出去，便可说“屁股向后”了，正是应了一句老话：“只学皮毛，不学精华”。

　　黄河四鬼此刻只剩两鬼在场，四人见尹志平一来，场面顿时逆转，心生怯意，均想着到底是脸面重要还是性命重要。使刀的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只见那六王爷藏于大军背后，表情晦暗难辨。

　　突然山下军伍中一阵混乱，六个人东一穿西一插，奔上山来。哲别眼尖，已认出原来是郭靖的师父江南六怪到了，大声叫道：“靖儿，你师父们来啦！”

　　郭靖喜道：“尹道长，这下好啦。”

　　此刻江南六怪既来，还容得黄河四鬼放肆？朱聪和全金发最先上山，一见此地情形，哪还有不明了的，只听全金发喝道：“不知羞耻的匪徒，四个人打两个孩子！快滚下去吧！”

　　那四人看形势已然不利，却怕在六王爷府难以立足，是以不顾尴尬，又对六怪罗嗦了一通，柯镇恶正是满肚子邪火，干脆一手一个，将四人具丢去沙坡之下。四鬼吃了满嘴黄沙，匆忙
　　逃了。

　　尹志平见郭靖胳膊被四鬼伤了，低声道：“你别动。”从怀里掏出白布伤药。

　　尹志平在蒙古部落行医之事，郭靖也有耳闻，他看尹志平先用净布将伤口周围的黄沙擦拭干净了，再在伤口上抹了一些金疮药膏，后用白布轻轻缚住。郭靖见他耳边细发随风轻飘，心里一阵柔软，道：“多谢道长，道长大恩，郭靖无为以报。”

　　尹志平听他说话颠来倒去，纠正道：“是无以为报。”

　　郭靖脸上一红，眼神立刻飘了开去，待听得尹志平没有再与他说话，又偷偷看了尹道长几眼。

　　六怪来后不久，拖雷带兵来援。桑昆见大势已去，唯一的儿子又在铁木真手上，只得放虎归山。铁木真此次受义弟与桑昆暗算，虽然中途有郭靖报信，又擒得都史作人质，终究是吃了一个大亏。他不动声色，一面把都史奉为上宾，又假意与桑昆修好，一面暗中召集人马，继续策反札木合之部下。待桑昆与完颜洪烈已然宽心那日，铁木真的大军忽然杀了进来，王罕、札木合联军虽然兵多，但慌乱之下，士无斗志，登时溃不成军。完颜洪烈因身边有高手护驾，逃回燕京，其他人则落得了身死的下场。

　　数日后，铁木真在斡难河源大会各族部众，至此，“成吉思汗”终于走上了历史舞台。

　　铁木真此时已经极看好郭靖，甚至在庆祝宴席上将自己的女儿华筝许配给他。蒙古人把女儿嫁给一个外来的汉人，倒真是罕事。只是傻小子郭靖，现在对着铁木真死心塌地，却不知到了蒙古攻宋的那天，他又该如何。

　　历史车轮滚滚向前，世间一切自有定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