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四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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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志平听见裘千仞三字，与郭靖对望一眼，道：“师父，这事到底如何，还望您给详细说一说。”
众人回到客店，围桌而坐。马钰将这几月发生的事情逐一道来。
原来当日金国中都，全真三子与江南六怪一起南下，后到宋国境内建康府附近，三子需在此等候其余四人，两行人便各自分开。
全真七子齐聚南下已是一月过去。这一日马钰等人到了无锡太湖，谁知正好遇到从归云庄疾趋而出的铁掌帮主“裘千仞”。那裘千仞受完颜洪烈收买，有意挑拨各方武林人士，一心为给金人大军南下铺路。见到四子，将归云庄中所见，改头换面的胡乱叙说一通。
裘千仞道：“那黑风双煞去找归云庄的晦气，老夫心善，见不得妖魔邪道伤天害理，便欲出手相救。哪知铁尸陈玄风早在十几年前死在大漠，来的人只有梅超风一人。”
七子曾听六怪说起此事，知晓裘千仞所言不虚，均点了点头，道：“不错。”
裘千仞道：“若是梅超风一人，老夫自然是手到擒来。嘿，不料她师父黄药师竟也跟着出现，咱们这一仗好不精彩，一打就是三天三夜，从太湖打到苏州，又从苏州打回无锡，最终东邪不敌在下一双铁掌，败下阵来。他畏我武功卓绝，战战兢兢，一不小心就说出了一个天大的秘密。”说到关键处，压低声音，又道：“原来早在十多年前，贵教的师叔老顽童周伯通，因不肯交出《九阴真经》，已被黄药师杀死在桃花岛上。”
马钰等人知他与师祖王重阳同辈，乃名声极响的当世大家，是以对他所言自是毫无怀疑，一听师叔死在东邪手中，登时惊愕失色。丘处机又惊又怒，立刻就要去寻黄药师拼命。
马钰力主持重，道：“黄岛主昔年与先师齐名，功夫极高，我们不可贸然轻忽，依我看，还是先去太湖归云庄找到黄岛主弟子，探一探虚实。”
裘千仞怕他们问起陆乘风会戳穿自己大话，忙道：“那个归云庄，几位还是莫要去为好。”
丘处机道：“这是为何！全真七子还怕了黄老邪不成？”
裘千仞摇了摇扇子，并未回答丘处机，转而向马钰问道：“马真人，你是不是有个徒儿，年纪轻轻，叫尹志平？”
马钰道：“前辈说的不错，尹志平是老道的嫡传徒弟。”
裘千仞忽而叹道：“唉，可惜，可惜啊。”
马钰奇道：“甚么可惜？”
裘千仞道：“当日归云庄中，贵派弟子尹志平也在其中。这孩子心眼倒好，见老夫受黄药师师徒围攻，便仗剑相助，可惜一位大好的少年英雄，最终也死在了黄老邪的手下。”
全真七子大吃一惊，但毕竟是成名已久的人物，大悲大痛之下，心智不失，从他话头中听出一丝不对。只听孙不二向裘千仞问道：“老前辈，您不是说黄药师已被打倒在地，怎会突然间杀了太和？”
裘千仞道：“这就要问黄药师的好徒儿，归云庄庄主陆乘风了。”
孙不二道：“此话怎讲？”
裘千仞道：“陆乘风得黄药师真传，于奇门遁甲、易经术数颇为精通，他那宅子依照八门金锁阵而建，其中机关重重。那黄药师趁着老夫一时分心，仗着地势之便触发暗箭，令徒一时不察，命丧当场，当真可惜啊。”
孙不二听闻尹志平亡故，眼圈儿立刻红了。丘处机破口大骂，直呼黄药师阴狠毒辣，这便要杀了桃花岛上恶贼，替师叔师侄二人报仇。马钰心下悲痛，却是黯然不语。
裘千仞又道：“因此老夫才会告诫尔等，去往归云庄实在危险万分，稍不留神，便有性命之忧。”
马钰叹息一声，道：“我这徒儿，幼年时我给他看过命相，命该天不假年，无辜枉死，没想到护了他十年，还是保不住……”
王处一沉声吟道：“大象无停轮，倏忽成古今。其夭非不幸，炼形由太阴。”
裘千仞见他几人哀戚感喟，心喜自己挑唆之事已成，便道：“若你们非要前去与陆乘风一辩高下，老夫自不会阻拦，不过此人狡诈诡辩，万万不可与之多言，切记。”马钰等人应下，对裘千仞的谆谆告诫心怀感激。裘千仞暗自好笑，心说：“七个傻子，被卖了还不知道。”面色却不显，不住夸赞全真教高风亮节，说了几句场面话，随即拱手作别。
全真七子与他分开之后，马钰认为当前找到黄药师要紧，而丘处机却坚持要去归云庄找陆乘风寻仇。马钰拗不过他，只得一道前往。七人这便又马不停蹄赶往太湖归云庄。
谁知到了归云庄，丘处机脾气暴烈，语气又冲，三言两语间就和陆乘风交起恶来。饶是陆乘风修养上佳，遇见这种没头没脑的挑衅，也不免动起真火，喝道：“我与你全真教无冤无仇，为何来此寻衅滋事？”
丘处机冷笑道：“你做过甚么，心里清楚！”
二人一言不合，大打一架。陆乘风双腿残疾，根本不是丘处机对手，不得已落荒而逃，携家带口乘船逃入太湖之中。他心气甚高，受此大侮，自是心中难平，可是念及当日与尹志平交情，又不好与全真教撕破脸皮，只得暂且吞下这口恶气，私下里暗中探查，想弄明白全真教究竟是为何事与自己结仇。
不料又是一月过去，他忽然听闻全真七子在沿海一带四下打听桃花岛的所在，似乎放出话来，要杀了东邪报仇。这下可彻底惹恼了陆乘风，心说：“好啊，难道你们七个臭道士还敢去找我恩师的麻烦！”立刻写了一封信说明情由，派陆冠英速速送往桃花岛上。
此时尹志平郭靖二人已然离开桃花岛，与陆乘风的信擦身而过，因此并不知此等咄咄怪事。却说黄药师收到信后，勃然大怒，一拍桌子，大发脾气道：“七个牛鼻子，合伙欺负我的断腿徒儿，王重阳怎生教出这等狗屁不通的徒弟？”他只道七子是为了周伯通一事，才去找陆乘风的晦气，根本没有多加怀疑。
黄药师转念又想：“七子既来找我寻仇，我在岛上藏头露尾算甚么，不去登门杀光他们，岂非对不住我东邪之称？”黄蓉见念及师兄无端受辱，也是好生着恼，跟随父亲，二人当日便乘船到了舟山。
全真七子尚不知黄药师知悉情由，已然杀了过来，仍在浙江东边打听。这一日，几人路过临安府牛家村，丘处机忽然想起十八年那个雪夜，在此偶遇杨铁心、郭啸天，叹道：“一十八年转眼过去，与二位义士彻夜痛饮之情形，犹在昨日，只可惜钱塘江仍在，故人却再看不着了。”言下甚有怃然之意。心说既然路过，不如去故人旧居拜祭，便进村子，哪知竟在这里，居然见到了起死回生的尹志平。
郭靖听马钰叙说一路上发生的事件，几次想打断说明实情，但都被尹志平拦住了。等马钰道明全部，尹志平才道：“师父，您刚刚说的故事，徒儿这里另有一个版本，不知您可愿一听？”
马钰道：“师父知道你向来有主意，有话直说，无须顾忌。”
尹志平将真实情况简单说了一遍，当然与郭靖定情之事略过不提。七子听完他这一番话，面面相觑，竟是说不出半句话来。
尹志平道：“师父遇见的裘千仞其实是个冒牌货，此人武功低劣，不过靠着障眼法招摇撞骗。他受了金国好处，想法设法挑拨中原武林关系，因此他的话么，实在是不能信上一字半句。”
郭靖也道：“不错，当日在归云庄中我和这老儿交过手，他吃不住我掌力，武功着实稀松平常。”
马王丘三人对郭靖知之甚深，知晓他是一等一的老实人，绝不会说谎话骗人，可是另一方面，那裘千仞确是武林中响当当的人物，这样的人也敢有人假扮么？当真不可思议。
尹志平见马钰不语，问道：“师父，难道您不信我？”
马钰心想：“志平良善，岂会诳我？况且他说的严丝合缝，毫无破绽，的确更像实情。”于是说道：“师父信你。”
就在这时，江边忽地隐隐传来一阵哈哈大笑，叫道：“老毒物，你跟着老顽童屁股后面都有一天一夜了罢，老顽童的屁股长得很美么？”跟着是如破钹相击般的嘶哑声音回道：“伯通，我要与你好好说话，你跑那么快作甚？二十几年前一别，你别来无恙啊。”两人离得虽远，但是这几句话清清楚楚的传来，犹如说话之人就在身边一般。
马钰识得先一个声音正是老顽童周伯通，又惊又喜，道：“是师叔！他老人家真的还在人间！”
郭尹均想：“大哥被人追赶还有空高声说笑，看来不必替他担心。”
谭处端、刘处玄、郝大通一撩道袍，追将出去，余下四子则坐镇客店。现下他们已知周伯通未死，对尹志平的话再无存疑。
马钰叹道：“这位假冒裘帮主的老爷子，心思狡诈，实在是厉害的紧，我们七人差点栽在他身上了。”
尹志平道：“不错，此人武功不高，三言两语却能搅得江湖大乱，实在是一个极厉害的角色，几位师尊若是再遇见他，万万不可轻易放过。”
马钰道：“可是裘老帮主与此人相貌一致，万一遇到正主，错打好人，那可如何是好？”
尹志平道：“师父莫非忘了咱们先前与裘帮主的往来书信？是真是假，一探便知。”
马钰一拍手，笑道：“贫道糊涂了，还是志平提醒的好。”他见爱徒聪敏过人，不知不觉又想起传他掌教之位的事情来，此刻屋里也没个外人，拉过尹志平的右手，道：“志平，师父先前同你说的事，你想得如何了？”
尹志平看了郭靖一眼，小声道：“弟子正要和师父说起这事。”低下头来，又道：“弟子有些话想同师父说，不过……不太方便在这里。”
丘处机笑骂道：“干吗，你怕我们听了吃味么？小孩子家年纪不大，心眼忒多。”
王处一与孙不二也都笑了一笑。只听清净散人道：“太和脸皮薄，怕是开心得要跟师父撒娇呢。”
马钰又道：“好，不在这说，我们两人去后头说话。”
他拉着尹志平的手，二人来到屋后菜地。傻姑平日也不知打理，田地早已荒芜，杂草横生。
马钰说道：“行了，现下可没人啦。”
尹志平忽然双膝跪地，磕了三个头，道：“弟子不孝，有愧师恩，怕是以后不能再在您老人家左右侍奉。”
马钰万没料到他想说的话竟是这个，吃了一惊，问道：“志平，你这话从何来？”
尹志平心说：“早晚得有这一遭。”便道：“弟子犯了教中第四条戒律，罪该万死，还望师父重重责罚。”
马钰寻思：“第四条戒律，那不是淫戒么？”又问：“你好端端地怎会犯此戒条？”
尹志平道：“弟子道心不稳，爱慕上一个人，互许终生不说，而且还与他……与他有了肌肤之亲。”
马钰皱眉道：“竟有此事！你说的那人是谁？”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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