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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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真教内也有收藏一套《楞伽经》，取自南朝人求那跋陀罗的译本，名曰《楞伽阿跋多罗宝经》，共有四卷，世称《四卷楞伽》。那《四卷楞伽》自然比不得达摩祖师亲手书写的《楞伽经》了。
尹志平取过《楞伽经》细细观看，四本薄薄的经书面上，写着弯弯曲曲几个怪字，想必就是梵文。在尹志平还是郑平的时候，曾经去过印度和尼泊尔，他依稀记得这种文字在印度仍在使用，谁能想时空交错，再见这奇怪的文字，居然是在千年前的少林寺中。
觉远看他像是想甚么出了神，也不打扰，忙自己活去了。
尹志平收回心思，翻开了其中一本，果然书中也都是些看不明白的怪文，但每一行之间，却以蝇头小楷写满了中国文字。细细看去，只见文中所记似是练气运功的诀窍。
尹志平心说：“看来这真的是传说中的《九阳真经》了，万料不到我大难不死，竟还有这等福气，可以一观此等绝世武学。”
他一路翻看一路思索，那四本经书极薄，不到半个时辰便看完了，粗粗估计，夹缝中的汉文不过三千来字，分内功、纳卦、神运、地龙四篇。内功篇中，是在说人体内经络以及行气的法门，人体经络种种早就是尹志平已经熟知的，但其中各种行气的法门，竟是极其玄妙，见所未见。
尹志平此时读了《易筋经》，于高深内功的见识早已今非昔比，心说：“奇怪，这其中的法门有些是佛家，有些又成了道家，难道写这书的人是佛道相参么？如果是少林僧人写的，怎会写出佛道相参的东西来？比如这一句‘正头起项虚领颈，壮面神顺颌微收’与玄门心法颇为相似，可到了之后又‘足坚而稳，膝曲而伸’又是佛家坐禅功夫了，这种练法，像极了全真教三教合一的法子。”
原来，这《九阳真经》的作者是当年与王重阳斗酒的一位奇士。当日王重阳将《九阴真经》借与这人观看，此人觉得《九阴真经》阴气太重，并非是最佳最高的武学，便躲进少林藏经阁内，创作了《九阳真经》。因此此功佛道相参，刚柔并济，可出氤氲紫气，可随意扩散到体内、体外，可刀枪不入，水火不侵，毒气不生，物化不之，金刚不坏之躯也随之而来。【注】
尹志平头脑聪明，却也想不出其中的由来，只知道这功夫与全真教有莫大的关系。他看过几遍，就把那一千来字的内功篇背了下来。心中默念道：“松肩垂肘肩自活，小腹放松胸须函。”肩膀不自主跟着做了，没料到多日毫无知觉大椎穴上，竟是有股热流缓缓而过，果真不愧是武学至宝《九阳真经》。
他此时找到武林至宝，也不知该喜还是该惊，按理来说习武之人见了高深武学，必是欣喜若狂，可他此刻却不全是欢喜，心惊倒是更多些。他听马钰说过，当年《九阴真经》出世，曾经惹得无数高手为之争夺，前前后后有一百多人为此丧生。那些夺到手的，都想依着经中所载修习武功，但练不到一年半载，总是给人发觉，追踪而来劫夺。辗转杀戮，流血天下，不知死了多少人。当日华山论剑，祖师重阳真人夺得《九阴真经》，又命令全真弟子决不可习练经中武功，以免惹来大祸。重阳真人所虑不假，九阴真经高深是真，说它是武学宝典也好，前人心血也罢，但一旦落在大多武林人手里，不过是个害人的东西罢了。
他思来想去，心说：“如今少林式微，若是此处藏有武学宝典被天下所知，岂不是如同三岁娃儿怀抱黄金？别说沙通天、侯通海这类奸邪不会放过，就是那洪七公、黄药师、欧阳锋等武学大宗匠，又岂能不好奇，不来寻？”
尹志平心念电转，一时间倒是不知道该拿手中的经书怎么办才好。忽想到：“是了！若不是我这个古怪的天外来客穿越到金国，这《九阳真经》怎会被人发觉？它来该好好待在书架上，百年后被张无忌辗转获得才对啊，我对那些不会发生的事情妄加推测，不是杞人忧天么？”这么一想通，舒服了不少，心中只剩下欢喜来，心想：“仅仅是一句九阳真经就能使得肩上旧伤略有起色，那么若是多练一些，岂不是能很快恢复吗？”想到便做，尹志平又把后面千余字背了下来。
如此过了几日，尹志平修习《易筋经》已有些小成，便不再多看，只专心习练《九阳真经》。他本就聪颖过人，又已经学过部分《易筋经》，加上《九阳真经》中那些玄门之说早已熟知，因此比百年之后的张无忌练得还快了一些，居然一月有余就将第一卷的武功练得七七八八。
尹志平也不知自己现在的内功早就一日千里，每日还是与觉远、觉志二人说说笑笑，隔几日再去寻住持论些禅理，日子过得甚是悠哉。高深的武功本就求心性旷远，若是一味强求，反而生出阻碍，不如无忧无虑、自由自在，可以大为精进。
尹志平知晓觉远这孩子是个实心眼，就没全部瞒他，只说：“《楞伽经》中所记，除先觉的至理名言之外，还有一些强身健体、易箸洗髓的法门，虽然你师父不让你练武功，但若是你勤习经中的法门，便可百病不生，起强身健体之功用。”
觉远早听闻尹志平救过觉志、觉性二人，小小年纪正是崇拜英雄的时候，只把尹志平的话当成圣旨一般牢牢记下，此后数年，又把这些话告诉给了徒弟张三丰。再后来，张三丰又告诉了张无忌，那便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转眼间到了一月，尹志平身上内伤外伤都大好了，掐指一算，离嘉兴之约时日不多，便准备先回全真教，再同全真弟子一道前往江南。于是，尹志平告别少林寺众僧，感念少林寺救他一命，又使他误打误撞习得《九阳真经》，于是在少林寺门前，三跪九叩后，方才往西而去。
这西行之路，与一年前孤身前往大漠时比较，心境早已大不相同，性子也越发的低调与谦逊了。尹志平吃过一次大亏，修性的功夫更加精纯，若是马钰此刻见了，不知该多欢喜。
尹志平白日赶路，夜里习练《九阳真经》。《九阳真经》越往后越是晦涩难懂，尹志平也不介意，放慢了些练习速度。他本担心夜里习练会导致睡眠不足，影响了第二天赶路，哪知这功夫越练越精神，竟是比平时睡眠还能补充体力。心说：“要是前世会这《红牛经》多好，考大学的时候就可以不睡觉彻夜复习啦。”这一路自娱自乐，颇为自在的回到终南。
终南山下，岗峦回绕，松柏森映，尹志平见到熟识风光，欢喜不已，念着很快可与师兄师弟们见面，不自觉运起轻功，直往山上的重阳宫奔去。他此刻内力充沛，到金莲阁不过几盏茶的功夫，再上去道路险峻，从前需要蹑乱石，冒悬崖，此刻只是一个轻巧转身，再过日月岩、抱子岩，全程不过一个时辰，尹志平被自己的速度吓了一跳，只当自己跑脱了力，赶紧停下，把了把脉，脉象四平八稳，毫无异状，心说：“难道我不小心学了少林的高深轻功，自己都不知？”
尹志平哪里学了甚么高深轻功，只不过他从前学“金雁功”时常偷懒，根基不佳，因此很难长时间快速飞奔罢了。如今，他身有九阳神功，内功之强，已可同马钰、沙通天等人不相上下，区区几里路之遥，对他岂不是闲庭信步一般？
尹志平见自己手脚有力，没甚么不妥，复又往前走去。此处道路更为崎岖，有些地方只容得一人侧身而过，待转过了山道，眼前就豁然开朗起来。
尹志平朗声道：“师兄、师弟！我回来啦！”
门外小道童见尹志平回来，惊了一惊，便匆匆往门里跑，尹志平大感稀奇，心想：“哪家的小道童这般冒冒失失？我好歹是掌教弟子，怎么连声招呼也不打？”
尹志平进门，走至重阳宫前，只见小童带着师兄宋道安迎了出来。
尹志平看师兄脚步匆匆，只当他思念自己，脸上一喜，正欲说话，哪知宋道安却道：“志平，你回来的正好，教内事务堆积了许多，快回去处理罢。”
尹志平满腔热情顿时熄灭，迟疑道：“啊？”
原来尹志平一走就是一年有余，全真教上下本就靠他吃饭，现在账房先生跑了，宋道安年纪又大，是有心无力，这下可好，教内杂事千头万缕，竟是没有人知道怎么去梳理。年前时，山下的佃户与全真教闹起矛盾，二三十户说今年的租子不交，年后又有每月送菜的庄家人来说，因为银钱不足，这几日连菜也不送上山了。
小道童眼巴巴的望着尹志平道：“尹师叔，我、我想吃好吃的。”
尹志平摸了摸他的头，说道：“好，我等下就派人去安排。”心叹：“大侠之路渺茫啊，想当大侠还得先将管家婆的事做了。”
他唤来教内几个管事，板起脸训斥了一顿，众弟子看他离开一年里成熟不少，脸色一板，竟有几分阴鸷，心里顿感畏惧。全真弟子只当他出门一趟，长成大人了，他们哪知尹志平此时习练《九阳真经》，气势由内而生，自然比从前强势了许多。尹志平将账本一本一本过完，又安排祁志诚、申志凡、宋德芳三人分管部分事务，弄了两三日，总算将教内安顿下来。
他心说：“师父啊师父，你们全真七子一个个都往外跑，不负责任，可把弟子累得半死啊。”越想越感自己吃亏，少年人心性一起，留书宋道安，一个人悄悄上路，往中都寻马钰去了。
中都旧称燕京，贞元元年，金王改燕京为中都，定为国都。虽然此时金国的北方几城已被蒙古人占领、形势颇为危机，但中都仍是当时天下第一形胜繁华之地，即便宋朝旧京汴梁、新都临安，也是有所不及。尹志平前世见过了无数花花世界，此刻也被京城里红楼画阁，绣户朱门，雕车竞驻，骏马争驰，弄得眼花缭乱。尹志平像是一个城里人关到乡下久了，看了这般气象，忍不住起了玩心，找一间雅致酒楼，点了几样精致素菜，细细咀嚼，恍然有种回到现代社会之感。
中都人口百万，尹志平一时间也寻不到马钰，便找了一处客栈住下。到了第三日夜里，天将破晓，忽有异状突生。中都中城，六王爷府外，火光冲天，人声马声鼎沸，其中甚至隐隐有人嘶喊。
料想京城必有大事发生，尹志平翻身而起，拾起佩剑，朝王府处奔去，行到半路，忽然天空黎明微光中，现出一道蓝色火焰。心想：“这是全真七子互通声气的讯号，如今出现，难道是哪位师叔在召集门派中人？”不敢多想，加快脚步。片刻后，西北角不远处也是一道蓝焰冲天而起。
尹志平心思急转，心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两处都在召集，又该去哪处才好？”又想：“肯定是出了大事，不然七子不会在这个时候喊人。那先前一人发的焰火估计是在确认后一人的位置，我姑且往西北处走走看。”剑交左手，起身跃到房顶，运起轻功，左跳右跃，行不多时，已到外城西北角一处小客店前。
忽听得底下传来兵器交斗之声，竟是鬼门龙王沙通天与长春子丘处机。
他二人交上手，乒乒乓乓打成一团，丘处机且战且退，似是身上带伤，半片衣衫都是血，瞧得尹志平心惊不已，瞥眼间瞧见马钰与王处一竟也在此，旁边还有一男两女，不知是甚么人。那王处一拄着一根木杖，脸色苍白，而马钰面带黑气，居然是身中剧毒之相。谁能料到，全真派中武功最强的三人居然聚集在此，还都受了伤？
尹志平拔剑从房上一跃而下，一招“胡霜千里”直指沙通天右眼，沙通天哪知房顶上还有一人，看剑光已至，匆匆急退数步，躲开尹志平剑招。尹志平此时武功大进，这一剑虽没有刺中沙通天，但剑气凛然，硬是将沙老怪脸上刮出一道血痕。
沙通天吃痛，沙哑着嗓子叫道：“哪个王八羔子敢偷袭老子？！”心晓得来了高手，一时间却不敢上前了。
马钰见尹志平从天而降，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眼睛，颤声道：“志平，志平……是你吗？”
尹志平道：“师父，是我，我还没死。”
马钰喜极而泣：“好，好孩子，师父就知道你死不了，快来给我看看，有没有哪里伤着了。”
丘处机看师兄忙着挂念徒儿，提醒道：“师侄，情况紧急，咱们有甚么等会再说。”
尹志平点头称是。上前给马钰与王处一二人搭了脉，不禁皱起眉头，这二人都身中奇毒，若不及时拿到解药，只怕这一身武功就此化作泡影。从怀里药瓶倒出两粒清毒的药丸，捏碎了伺候二人服下。
王处一摇头道：“师侄不用费心了，这药治不好咱们。”
尹志平道：“师叔莫担心，先缓上一刻，等师侄寻解药来。”
他这几人在此一耽搁，马蹄声响，数骑飞驰而至，大队的金兵从中城里赶来，将众人围在圈中。领头二人，身着金人贵族装束，一人唇红齿白，风流潇洒，瞧起来年纪不大，而另一人，面有微须，相貌清秀，正是当日在大漠里见过一面的完颜洪烈。完颜洪烈身后立着数人，打扮各异，瞧装束都是武林中人，那鬼门龙王沙通天也在其中。
尹志平心里咯噔一下，模模糊糊回忆起了《射雕》小说里好像有这一段：当日王处一受伤，郭靖、黄蓉二人为他进赵王府里寻药，后来误打误撞救了杨□□父杨铁心与母亲包惜弱，赵王夫人被掠，震怒之下，便派出各方好手围堵二人。尹志平看了眼不发一言的中年男女，心说：“原来，情节发展到这了。”
【注】此处设定引用自新版《倚天》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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