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尹志平（射雕同人）》小肚子

12、第十二章

　　尹志平击退金兵，全靠强撑的一口气，伤势不免又重了几分。他靠坐车内，再无力气动弹，脸无血色，手捂住肩头伤口，鲜血沿着指缝滴答落在软榻之上，觉志掀开帘子，便见了尹志平这幅样子。

　　觉志心焦万分，又不敢再往人多之处行走，只得绕远找些偏僻山野小路。这一耽误，足足走了七八天，才到芝田镇附近。觉志这回学聪明了，他先将骡车停在城外，又去城镇请来大夫给尹志平看病。那大夫不过寻常人，见尹志平脸如白纸，气若游丝，只开些治刀剑伤的药，道了句“趁早备好丧事罢”，便离开了。

　　尹志平昏沉中听见有人哭泣，睁眼一看，原是觉志，扯出一抹笑容道：“别担心，我……还没死……”

　　觉志道：“可大夫说……”

　　尹志平喘口气道：“他……又不懂江湖人的功夫……我学过医……你不信我么？”

　　觉志抹了抹眼泪，道：“我信你。”

　　尹志平低声道：“扶我起来。”

　　觉志听从他的话，让尹志平坐起身来调匀呼吸。觉志不敢出声，担心稍不留神就打扰了尹志平练功，只无声凝神他脸色。

　　但见尹志平苍白的脸上一阵红潮，忽又退去，成了灰白，这般红变白，白转红了数次，额头汗如雨下，似是受着极大的痛楚，忽的咕咚一声，一头栽倒在车内，失了意识。觉志大惊，忙去探他脉搏，一探之下，虽说仍是微弱，但比先前几日金兵来时已好了些，遂稍放下心，匆匆爬出去又赶起了骡车。

　　他二人从鍭氏镇绕过，先去了少室山东北几里外的太室山，此处人烟稀少，适合避开巡逻金兵。只是这一来一去，又是好几日功夫。差不多距离尹志平落水已经半月有余，方才到达嵩山腹地少室山脚下。眼望山间林木郁郁葱葱，觉志心中忽生再生为人之感，背起不知人事的尹志平，脚下不停，速往山上行去。那少室山位中岳嵩山西麓，背依五乳峰，周围山峦环抱、峰峰相连、错落有致，东为太室山，西为少室山，各拥三十六峰，峰峰有名。觉志一路顾不得欣赏秋日风景，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快些上山，让师兄觉性给尹志平治伤。

　　觉志登上少林寺山门，方敲了两下，就有一小沙弥出来。小沙弥见到觉志，欣喜叫道：“师父，师父！觉志师兄回来啦！”

　　觉志正觉奇怪，心想：“寺里弟子不都是还在登封县衙里么，甚么时候出来了？”他哪知当日丘处机一来，当日就烧了登封县衙，逼迫库实放出少林一众僧人。

　　少林住持虚明禅师见觉志带尹志平上山，二话不说，立刻安排弟子为尹志平准备禅舍，又亲自出手替他治伤。尹志平这几日兀自昏迷，实不知过了多少日子，有时从昏迷中醒来，人也轻飘飘的好似踩着一团棉花，过不多时，又晕过去。如此反复几次，直把觉志、觉性二僧急得够呛，好在尹志平肩上伤势逐渐好转，终而收起伤口结痂了。

　　世人只知少林精通禅、武，却不知少林僧人对于“医”一字也是大有讲究，元初时，少林出了一位志隆禅师，在少林寺内建了一所便民免费的“药局”，取世所必用、疗疾之功博者百余方以为药，使病者自择焉。少林千年施药救济，便始于此。尹志平来少林寺时，志隆禅师虽未出生，但少林和尚治病救人的本领可见一斑。他此番得了少林和尚们救治，正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忽忽七日，尹志平已然神智略清，这一日，忽觉左手脉门给人抓住了，一股炙热之气从脉门中注入，沿全身几处大穴绕了一圈又回到左手，凡炙热之气所经之处的筋脉无不为之一荡，隐隐有冲撞之感。尹志平心中大惊，忙不迭睁眼看去，原来是少林住持虚明。

　　尹志平知晓这是内功极高之人在给自己治伤，心下感激，断断续续说道：“多谢……多谢大师……”

　　虚明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笑容，温声道：“好孩子，别说话，快歇着吧。”

　　尹志平感激道：“有劳大师，我今日好了许多……我在这里一住就不少时日，给少林上下添麻烦了。”

　　虚明道：“别提别提，你师徒救我师侄，全真教丘道长又救了少林寺上下，你说这些可折杀老和尚啦。”

　　尹志平笑了笑，心说：“这大和尚比他两个师侄可爱多了。”说道：“既如此，我……我也不客气了，有件事还……还需劳烦大师。”

　　虚明道：“你神智刚清醒了些，不可多耗心神，好好休息，一切以后慢慢再说。”

　　尹志平露出坚决之色，说道：“不能到以后，我在此多日……我师父一定……一定不放心我，有劳……大师给京兆府终南山送……送一封信。”

　　虚明神色温和，安慰尹志平道：“好，好，我答应你，你好好养伤，其他的不要多想啦。”

　　尹志平听他答允下来，心下顿松，胸中气血一滞，又咳嗽起来。虚明轻拍他后背，不多时，尹志平昏昏沉沉，又睡了过去。

　　虚明听尹志平吩咐，写了一封信交给觉性，命他即日启程，送往终南重阳宫。觉性接下信，一路马不停蹄往西而去，可谁料世事弄人，觉性一路飞赶，到了终南山还是一月以后了，此时马钰刚巧出发前往中都与全真七子会合，竟是与尹志平的消息错过了。

　　虚明近来每日以高深内力为尹志平打通经脉，这一日却发现内力行走至肩上的大椎穴处，便涩塞不前。原来当日在孟津渡口，黄河二鬼虽说武学不济，但对尹志平的一枪一掌却是致命的，加之后来又经历的落水、金兵一事，尹志平的肩上仍是落下病根。那肩上的肩井穴位在足少阳胆经，系手少阳、足少阳、足阳明与阳维脉之会，重要性不言而喻，若是肩井不通，以后于武学一道，终究是无甚大作为了。

　　虚明扶起尹志平，缓缓道：“道长今日大安，可愿去屋外试一下功夫？”

　　尹志平在床上一躺就是许久，这几日身体已逐渐康复，正是闷得厉害，听虚明如此说，哪会不愿意？起身披上一件青色外衫，出了禅舍。

　　一到室外，秋高气爽，阳光耀眼，竟如进入了另一个天地，精神为之一爽。尹志平拾起一根三尺来长树枝，挽了个剑花，笑道：“贫道微末技艺，还请大师指教了。”右手微抬，正是全真剑法起手姿势。

　　尹志平使出一路全真七式七剑，起初尚行云流水，越到后来越是转臂艰涩，难以为继。

　　虚明看他额头上一层冷汗，忍不住就把大椎穴的问题说了。

　　尹志平一听之下，心里不免抑郁，想他虽练武不勤，可也修了这么多年，全真教又以剑法为长，岂不是以后都使不了剑？难道大侠梦还没开个头，就要硬生生折断了么？

　　虚明看他神色有异，叹了口气，说道：“尹道长对少林寺有大恩大德，老和尚无以为报，本来应该将本寺《易筋经》倾囊相授，要知道那《易筋经》可以改变筋骨，通过修炼丹田真气打通全身经络。可是……可是二十年前，我在师兄面前发过誓，无论如何都不能将本门武功教给外人。如今我……真是愧对全真教，愧对丘道长啊……”说着，便对尹志平拜了下去。

　　尹志平一惊，忙也跪下说道：“大师说哪里话来？少林寺《易筋经》是贵派不传之秘，本就不可以教给外人。”

　　虚明老脸一皱，叹道：“早些年的时候，也不是不行……咱们修佛的人，不说门派，只说有缘无缘，若是施主有缘，教你《易筋经》有何不可？只不过三十多年前，本寺出了一名俗家弟子，他偷学寺里武功，打死了寺里几位高僧，后来少林几位长老对此议论不休，有些人意见不合，就此离开了少林。”

　　尹志平曾听马钰说过此事，此时又听虚明说起缘由，心想：“原来如此，难怪少林这些年一蹶不振，还有这个原因，”

　　虚明又道：“我们留在少林里人从此立下重誓，以后非少林弟子不教，非修佛弟子不教。因此，这《易筋经》老和尚可没法教给道长……”

　　尹志平道：“大师莫要介怀，既然无缘之人不教，大师就当我是个无缘之人便好啦。”

　　虚明看他心胸开阔，人品卓然，又唏嘘片刻。

　　尹志平道：“虚明大师还不起来么，若是被他人看见一老一少跪在此处，不知怎生笑话咱们呢？”

　　虚明老脸一红，忙站起身，又扶了尹志平起来。

　　尹志平心想：“《易筋经》虽好，与我却终究无缘，若是强求，又跟吐蕃恶僧鸠摩智也没甚么区别了。况且，那经上的武功晦涩高深，岂是我能读得懂得？”这么一想，心里稍静了些，又想：“武功甚么的，也不是那么重要了……没了武功，我跟着师傅一心修性求道也好。”

　　虚明说了两句，便离开尹志平所住禅院。尹志平本以为此时到此了结，哪知道到了下午，忽有小沙弥前来，说要带他换个住处。

　　尹志平奇道：“小师傅要带我去哪里？”

　　小沙弥道：“师父吩咐了，以后道长就去藏经阁里住。”

　　尹志平愣了半天才想起藏经阁是个甚么所在，皱眉道：“我一个外人，岂可住到藏经阁里去？”

　　小沙弥抓了抓头，一脸困惑：“原来外人便不能住了么？可住持要我找道长过去，这可怎么办？”

　　尹志平不愿为难一个小孩子，便说：“无事，既然住持唤你来，一定有他理由，你带我去藏经阁吧。”他看那小沙弥一张圆脸，眼珠子黑溜溜的，煞是可爱，忍不住笑了笑，又问：“你叫甚么啊？”

　　小沙弥被他一笑弄得不知所措，红脸道：“小僧我、我叫觉远……”

　　觉远带着尹志平到藏经楼的住处，尹志平一问，果然如觉远所说，正是少林住持安排的。他心里疑惑得很，晚上辗转反侧，竟是睡也睡不好了，到了天亮时分，忽然脑中一亮，拍手而起道：“啊！原来如此！虚明大师只说不能‘教’我内功，却没说不能让我自己去看，这样一来，可不就是不违誓言了么！”他这么一想通，忍不住哈哈大笑，想那虚明和尚绕了一个大弯子，居然想出这个办法，可不是让人哭笑不得。

　　第二日，小觉远等尹志平一醒，便捧来数本经书，尹志平一见那些书大感头痛，只见除了《易筋经》外，还有《大力金刚指》《少林拈花指》《伏魔杖法》《般若掌法》等等，棍、掌、刀、指，各种各样。

　　尹志平笑着对觉远道：“我只看《易筋经》就好啦，有劳小师父把其他书都放回去吧。我为治好肩伤，才修炼贵派内功，这已经对少林、对全真教大大的不敬了，岂能连贵派的外家功夫也要学呢？”

　　觉远郑重其事点了点头，便又把其他书给搬回去了。

　　尹志平见觉远小大人一般，不觉好笑。待他离开后，低头翻起了那本大名鼎鼎的《易筋经》，只见文字古朴，文字中深意悠远，一看便是极高明武学法门。不过有些奇怪的是，这《易筋经》似乎并非是佛学武功，倒有点像是道家导引之术，尹志平把这话在脑子过了一遍，最终还是未说出口。

　　《易筋经》包括内功和外功两种锻练方法，各有十二势，尹志平心知贪多嚼不烂的道理，只学了能治伤的内功功法，对外功并未多看。他有些不甚理解的地方，便对觉远说上一说，也不管小觉远是不是能听得明白。那觉远开始时迷迷糊糊，忽有一天，像是开了窍一般，居然跟尹志平对答几句，尹志平听他说得都是要点，心里奇怪，便问：“你是去问了谁才知晓这些的吗？”

　　觉远道：“这都是小僧的难解之处，小僧自然是去问师父啦。”

　　尹志平看他难得说话不脸红，奇道：“这都是我的困惑，怎么又成了你的？”

　　觉远愣了一愣，又道：“这都是小僧的难解之处，自然是去问师父。”

　　尹志平反应奇快，心如明镜，当下知晓多半是少林寺的和尚暗自相助自己，心中大乐，看觉远傻傻愣愣，忍不住又去逗他，觉远翻来覆去就是这一句，弄得尹志平又好气又好笑。

　　不觉时间匆匆，尹志平修习《易筋经》半月过去。这一日，觉远正在打扫藏经阁，整个人灰头土脸，小脸上花花的一片。尹志平看他小心翼翼从书架上取下来四本书，好奇道：“那是甚么？”

　　觉远道：“这四卷《楞伽经》，乃是达摩祖师东渡时所携的原书，是少林寺的世传之宝。”

　　尹志平心里一动，心说：“难道那本绝世武学《九阳真经》，竟会被我巧遇上？”口中问道：“莫非是达摩祖师亲笔所著？”

　　觉远道：“正是，不过书里都是以天竺文字书写，寺里能读的大师不多。”

　　尹志平心想：“天竺不就是印度么？”从觉远手中借了这四卷经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