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魂飞魄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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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倾看了眼屋内泡在木桶中的苏莲简：“五个时辰后，还你一个健康的夫人。”又转过头看向换了一身素白的决明：“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原是有的，现在……”决明摇了摇头，低垂着眉眼不再言语。君倾点了点头拉住决明冰凉到刺骨的手向屋内走去。
“衍公子。”决明突然唤了一声，背对众人抬手取下自己的面具随手向后一抛，便义无反顾地进了药房。
整整五个时辰，无论对谁来说皆是煎熬。直到夕阳西下，君倾才一脸疲惫地打开了房门，紧随其后的正是面色红人的苏莲简：“无意！”轻呼一声，她便扑进了自己相公的怀里，但众人很快发现，这女子竟然是在害怕！不断瞄着身后的竹屋。
一阵浸着茶香的清风吹过，不知何时又两人竟立在几人二十步开外的地方。
高些的男子一身墨蓝、淬金腰封，月白色外袍金线滚边，白玉冠束起的发中也有一条隐隐透着墨蓝，手中玉骨折扇轻摇，上绘九天之外的虚幻之境，就这么站着也给人一众极强的压迫感。
另一人一身纯白，只在衣边和袖口有些银线暗花，墨色的发乖顺地垂在身后。容貌如女子般精致。
若说问情是惊世珍宝，此人便为传世美玉。
几乎转瞬之间，两人已来到屋前，大家这才看清那白衣人竟也是名男子。
只见这人一揖到地行了大礼后轻声开口：“君倾，我与煜缮是来接问情回去的。”
“问情？！”砚无意惊呼的声音几乎没了声调，一把推开怀里惊异的女人冲向那名莫名出现的白衣男子，可仅跑了两步，被一股无形的力道提到了空中，被唤作煜缮的男子嘲讽地开口：“污秽的凡人也妄想接近上仙。”
再一挥手，砚无意已摔到十几步开外的地方。此时白衣男子自顾自地进了竹屋，放满清水的木桶已空，另一只装满冰块的桶内问情手腕和脖颈处分别被三根连着金线的银针穿刺而过。没见的金色图腾也正在渐渐变淡、消失。
男子浅浅地叹了口气，走到木桶边俯下身与问情双唇相贴，缓缓度过一口气。左手手腕翻转，一直握着的是个拳头大小的木盒，散发着淡淡的茶香。
问情身上银针被虚无之力尽数扯去，不小的血洞也在白光包裹下快速愈合。男子右手指尖在空中划过，留下一抹血红：“问情，他既已绝情至此，你又何必执念。”
如梵唱的声音几乎响彻整个山谷，空灵、冰冷地没有丝毫情绪。
“不！！！！”屋外，砚无意吃力地爬起来近乎撕心裂肺的怒吼引得煜缮皱紧了眉头，一挥锦扇便消了他的声：“早知如此，当日你何必一错再错？”
看着平日高高在上的【长生天】教主现下一脸绝望地大口呕血，在场的人几度唏嘘。屋内的两人却没听到一般，点点血红星光从问情眉间的金色图腾渐次脱出，溶入木盒之内。
随着白衣男子轻柔但利落地合上木盒，一种如同几十根琴弦一齐断裂的声音刺激得衍落殿惨白了脸。
煜缮脸上一闪而过戾气，但转瞬又换回了凉凉的嘲讽表情。看到男子从屋内出来连忙上前将人扶住，并拢了左手手掌去贴他的侧腰，换了一会儿那人的脸色才没有如他的衣服一般苍白。
“不知可否移步花厅？”君倾拱了拱手恭敬地开口，他不敢相信自己真的有机会见到这人！由百年前传下来的画中所绘的仙人！
白衣人阻了要开口的煜缮，浅笑着向君倾点了点头：“请您前面引路。”煜缮似乎总是顺着他的，脸上虽有些不奈但依旧扶着他随在君倾身后，只是在路过趴在地上一身狼藉的砚无意顿了顿，冷冷丢出一句话：“想知道原有便跟来吧。”
砚无意涣散的瞳孔有瞬间的光彩，连忙手忙脚乱地爬起来，也不要苏莲简搀扶就直愣愣地跟在几人身后。
落了座，君倾连忙让草莽取来一幅年代久远的卷轴送到白衣人手中，手足无措地立在了一边。
白衣男子一笑展开了画轴，由下而上一点点展现出来，白衣，墨发，而画上的男子不正是坐在这儿的人？
只是少了份温润多了些玉器的冰凉，而画中人一双桃花眼也不想他一般是掩住了右眼。画上以金砂提了字：相传江南六月天，云纹天蓝翡翠修。落款处血红印泥：楚莫凉。简单三字气势逼人。
君倾反复收紧双手，才小声地开口：“您，您可是，沧茗？”他还没回答，反而是煜缮抢了先：“上仙，这一介凡夫俗子倒是将您刻画得入木三分。”
沧茗含笑瞪了他一眼，将画儿收好才淡淡地开口：“这画儿是你祖上传下来的？你，该是叫做楚君倾？”
浑身不可抑制地颤抖，君倾双膝发软几乎要跪下，幸好煜缮眼疾手快，扶了扶他将人送回了主座，君倾缓了良久才沙哑着声音说道：“这画儿是太祖爷爷一直传下来的，他…是【德楚之国】的王爷。”
“祖训说这画上之人乃是九天之外的仙，也是他一生挚爱。我，我一直以为他不过是对这人太过思念，可是…可是您看起来……”君倾的嘴张张合合数次，却不知如何继续说下去。
“不错，我确实是九天之外的仙家，因历劫而轮回于红尘。我是在他面前消散的，所以他才会这般以为吧。”沧茗笑了笑，看向君倾的眼神温柔但无欲，“没想到，已经这么久了……”
极轻的叹了口气，沧茗看向呆坐在一边的砚无意同样无悲无喜地开口：“砚教主，问情同我一样不过是来这三千世界历劫而已，仙家归位自然不会再留恋于此。”
停了一下，沧茗玩味地看着砚无意的脸色变幻才接着说：“可是你让他以精魂仙骨救了苏姑娘，从此苏姑娘便是长生不老之躯，可怜了问情……唯有落个魂飞魄散的下场。”沧茗说完也不顾几人作何反应，由煜缮扶着御风而去，独留下一室茶香。
“问情…问情……”反反复复地念着这个名字，砚无意突然仰天长啸，“决明！决明竟然就是问情？！哈哈哈……决明，决明？问情！我后悔了！我后悔了好不好！！！问情，我后悔了，求你回来…”
“问情我求求你，我后悔了！我不要别人！不要【长生天】！只要你，只要你……”哭嚷到最后，砚无意已是跪在地上抱头痛哭，“我求你，我对你好，再也不向你发脾气，再也不凶你…你回来好不好……”
衍落殿苦涩一笑，若是可以他宁愿这般狼狈，至少可以说明问情曾用过情。
君倾叹了口气，让丹砂先带苏莲简回房休息，他走到砚无意身后快如闪电地出手击中了他的后颈。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魂飞魄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