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温润如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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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倾将方子递到苏莲简手中，默默地看了她一眼未再多话，由丹砂引她去药房抓药。“师父，决明他当真……”辰砂低声询问，又不清楚到底要问出个什么。
君倾按了按眉心，重重点点头：“决明便是问情，你也瞧见那人的模样和消失不见的尸身。仙家呀…当真是无情无欲，可惜了了问情的一片真心。”君倾又记起白日里沧茗一身雪白，清冽但温柔的模样，相比于那幅画更为精致、飘渺。
仙，千百年来永远是那个样子吗？太祖爷爷亘古的坚持又是何必？
叹了口气，君倾淡淡地开口：“医好砚无意的失心疯，送他们离开。【药王谷】不留外人。”辰砂点头应下，退了出去。
月余，【长生天】一众和衍落殿离开【药王谷】后各奔东西。那人已经离去，他们之间再无半分联系。
一拱手，一转人，再见面……便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杭州，素来便有上有天堂下有苏杭的说法，河畔边秦楼楚馆一一排开，河上亦是船舫不断。
说来着并不奇怪，怪的是有人在这烟花之地生生开了家茶馆，也卖些自酿的酒。相比于周围红灯锦缎，茶楼太过朴素，朴素得让人不得不去在意。
四开门的两边分别是上、下一对的对联：幽借山巅云雾质，珀逾溪浅锦殇成。门楣上则是茶馆的名字：语磐。
极典雅的地方，只有几个茶博士，一个酿酒师父，和一个从未露过面儿的老板。
沧茗净了手，跪坐在焦尾之前，随意拨动着琴铉。竹帘相隔的软榻上侧卧着一人，只能瞧见一身血红，艳得伤人。
“茗呀，你总是板着张脸，好生无趣。”红衣的人懒懒开口，起身绕过竹帘妖媚地坐在沧茗对面，眉间金色图腾流光溢彩，“你总说天界的五位上仙最为清淡无欲，那你又何必耗去千年修为为我凝魄筑魂？”
说着，问情跪坐起身隔着矮案伸手抚上了沧茗苍白到透明的脸颊：“瞧瞧，现下谁还相信这是九天之外最为冰冷地语寒上仙？”沧茗无奈一笑，停了曲子转而握住问情的手腕：“恢复地不错，只是若要以仙体归天怕是还要静养上个百年。”说完，沧茗便以绵柔之力将问情前倾的身子压了回去。
抿了抿唇，问情收回了调戏的表情正色道：“沧茗，这百余年来，你就从未想过那人？”被问到的仙家先是一愣，后浅浅笑开：“问情，可不是每位上仙都可同你一般，有心用情的。”
耸了耸肩不再多言，沧茗固执到不周山塌了他也不曾想过离开，又有何人能将他劝住？
问情此番心神俱伤，多数时间都在屋中静养，陪在沧茗身边的只余一个笑得温润有礼的煜缮。两人一起处了近百年，无关任何情欲，只是自沧茗归天后煜缮寸步不离地跟着，亦散了自己身边所有舞姬男宠。
众仙以为他不久该会厌倦了，毕竟，沧茗于人于事都太多冷漠。可不承想，这一相伴，便是百年有余。
看最后一位客人出门离开，沧茗才脱力一般让扮作茶博士的小妖们关了门各自休息，独自一人坐在庭院中冰凉的石椅上，浅浅的皱着眉头。
煜缮端着食盘自后厨出来坐到他身边，盛了一碗热汤送到他手边，低声说道：“上仙，可是回天乏术？”
沧茗低垂着头，看了眼手边的白瓷碗，轻轻的摇了摇头：“不会，只是若一定要助他度过此劫，问情便是真的要落个魂飞魄散的下场。不值当。”
煜缮闻言也皱起了眉头，手上的动作不停，亲自喂沧茗喝了几口汤：“问情一定会做。”苦涩一笑，沧茗了然点头，推开煜缮的手：“有一个办法，若是二殿下助我，应是能保住问情和砚无意两人。”
放下碗，煜缮拉过他冰凉的手我在自己手心暖着，眨了眨眼示意他说下去。
“我将心神遗落在了忘川之中，所以不会同一般仙家魂飞魄散后无法再入轮回。”闻此，煜缮只觉心头一紧，似乎明白沧茗的意思，点了点头由他继续说下去。
沧茗凄惨一笑，回握住煜缮无意收紧的手：“由我以余下修为助砚无意渡劫，再入一次轮回、受一次劫难。”
半晌，煜缮都是低着头专心暖着沧茗的手，但沧茗直到他也正在挣扎。短短百年间要再入一次红尘且是在无半分修为的情况下，稍有不慎，怕是真的会变为凡人。
“好。我助上仙一臂之力便是了。”哑着声音，煜缮艰难地重重点了点头，牵起沧茗的手腕猛一用力引到了自己的怀里，又极快地放开。
煜缮怕稍一缓便会改了主意，被留在后院的人疲惫地佝身子，静了会儿，认命地独自走回自己的暖阁。
煜缮却搬了十几坛花凋伴着凉月静静地喝着。
谁说语寒上仙面上挂笑心底却比长白山上千年的寒冰还硬？他现在恨不得将那人扔进炸小鬼的油锅里去！
若是真无情无义何必为雯馨上仙凝魂筑魄？又何必去帮一个与他没有丝毫关系的凡人？其实煜缮并不懂沧茗，时间最简单的仙相处百年下来，反而让人看不真切。
沧茗足够冷漠，可以干净利落地抽取逆天的昙花仙的仙骨，再将其打入阿毗地狱依旧挂着浅笑；沧茗亦足够细心，只一眼便能知晓谁又动了情乱了心却可以不动声色地看着；沧茗更是善良，莫说是问情，就算刚飞升的小仙他也见不得人家难受半分。
沧茗更是温润如玉，自己纠缠他百年竟从未见他同自己发过脾气。
月色极冷，却明亮到照的清楚酒坛的底儿，花凋味道相比于仙界的佳酿更为辛辣，煜缮是极为喜爱的。
这酒温不得，暖了……便失了独有的烈性，如沧茗一般。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温润如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