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阶下决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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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砚无意在一旁坐下，君倾品了口丹砂送上的茶，才不紧不慢的开口：“毒是随经脉游走至心脾，只要决明愿一命换一命，我自然有办法救苏姑娘。”
“药王想要什么？只要您开口砚无意一定双手奉上。”急急地接了话，苏莲简是他的夫人，而决明不过是支会走路说话的灵芝，一条命而已不过如此。
君倾却只是举着茶盏冷冷地看着苏莲简，哑声道：“在我看来，这个女人死上十次，也不足以抵上决明的一碗血。况且，着要问决明想要什么，而不是我想要什么。”后一句君倾是看着砚无意说得。
语气极慢极慢，但字字浸着刺骨地悲凉。不待两人说话，君倾已唤来丹砂送两人去客房休息，之后再请去用晚膳。
决明屋内静了许久，衍落殿不知如何开口只能静候他的发落。
“还是，叫我决明吧。”淡淡地叹了口气，决明抬手取下了血红的面具，“起来吧，坐下说话。”平静如水的语调却透着一股不可违背的威严。
衍落殿咬咬牙站起身坐到了决明身边的椅子上，像个做错事情的孩子一般低垂着头。“你不说些什么为自己辩解？”浅浅地抿了口桌上的米酒，决明虽看向他，但目光空洞仿佛已不存于世似的。
“当日若是我再小心、仔细些，你便不会出事。那些人是罗家从前的死士，我……”衍落殿反复收紧放在桌上的双手，决明终于双目聚光倒了杯温水送到他手边：“我明白，你衍落殿不会用那般不入流的手段，我从未怀疑过你。”
闻言，衍落殿猛然抬起头瞪大眼睛：“你，你知道不是我做的？问情你还信我对不对？对不对？”来之前他想过种种可能，甚至想过决明不是问情自己该如何自处，唯独没想到这种可能。
决明恍然一笑，带点不满喃喃地开口：“是决明，问情早已死了。”衍落殿慌忙间点了点头算是默认。
“你为何要四处寻我？”决明又转回了先前那种疏离冷漠的样子，半伏在桌上偏头看着他。
衍落殿苦笑了一下，与决明四目相对：“我一直以为你是不愿留下，没想到……”决明抬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这我明白，可你为何突然要寻我回去。”
“我想将你留在身边，照顾你，保护你……”还没等衍落殿说完，决明冷冷一笑断了他的话头：“这算是什么？可怜我？补偿我？衍落殿，我不是你【漠离城】的奴仆，由不得你搓圆捏扁！”
这样的决明咄咄逼人像一把开刃后尖利的匕首，褪去假扮的狐媚，褪去强装的漠然，这才是真正的问情，或者说是真正的决明。
衍落殿，哑口无言。
呼了口浊气，决明坐正身子按了按太阳穴，再看向衍落殿已恢复了之前的冷漠：“我自知瞒不过你，才会同你说开。苏莲简我一定会救，如果，砚无意一定要决明以命相抵。”
决明像在说别人的事情似的，冷漠地让人害怕。
“若是你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他一定……”衍落殿没有说说完，但谁人都能明白他的意思。
“衍落殿，我决明不说恨不说怨，不代表我心中没有，只是我的傲气不许我向任何人示弱。”决明慢慢地笑开，真正意义上的笑，“爱若只余卑微，便不算爱。可我已经爱了快十年，再多傻一次，又有何妨？”决明抬手去指墙上挂着的一副字：
雨中百花秋烂死阶下决明颜色鲜
“决明，生得卑微却百折不屈，这也是君倾送我这个名字的原由。”理了理额前的发，决明又戴上了那张面具，掩住了惊世的容貌和眉间浅金色的图腾。
两人相对无言，待辰砂来唤他们用晚膳才先后出了门。
石桌，石椅，竹屋。
金樽，玉盘，锦食。
因为在谷中的关系，饭菜基本为素食，但种类繁多且世间少见，多为调养的补品。决明在君倾身侧坐下，而衍落殿则紧挨着他坐下，不时向他碗中夹些清淡的东西，决明也不说话，只乖乖的用完。
“决明！”看他吃完要离开，砚无意高呼了一声，问道：“要如何，你才肯救莲简？”决明背对着他还没说话，衍落殿先怒火中烧站了起来：“砚无意，你凭什么让他以命去救一个与他毫不相关的人？！”
“他只是个药人，救死扶伤是他的宿命。”
“他也是人，也有自己的想法，你有何资格要他为你一己私欲而牺牲自己？”
“他不过是支会说话走路的灵芝，有何不可？他提的要求我统统都会满足。”
“啪！”“请两位闭嘴，药王谷乃清静之地，不得高声喧哗。”拍桌子的是君倾，开口说话的却是一直背对大家的决明。
语气平淡，丝毫听不出有什么不同。
“决明……”衍落殿带着颤音换了他一声，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君倾，五日之后，你便为苏姑娘治病吧。砚公子，你说的极是，这是宿命，逃不开、躲不掉。”只留下这句话，决明大步离开，没有丝毫不舍。
“丹砂，带苏姑娘去你房中净身后斋戒五日。辰砂，去决明屋前落把大锁，五日之后，药房，我为苏姑娘治病。”两人领命离去，只留下君倾、砚无意、衍落殿三人。
“你会后悔的，砚无意。”衍落殿的声音沧桑而疲惫，仿佛整个人都被抽空了一般。
“我砚无意此生最后悔的，便是认识问情。一切因他而起，若是由他死在路边，我也不会有这些扰人的事。”清冽嘲讽的语气，决明隐在屋后的身影，颤抖如同秋日的枯叶。
五日，足够办许多事情。足够决明医好自己那日的心疾不再呕血，足够衍落殿守在屋外醉生梦死好几次。
“救？”
“恩，这样归来，他应是不甘心的。”
空灵，飘渺。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阶下决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