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程路一程雨》许子城

9、9 蔡杰帮陈雨出逃 他早知道陈

　　从那天开始 ，蔡杰中午就不在学校食堂吃午餐了。陈雨每天都盼星星盼月亮地盼着他早点下班。为了不让蔡俊的父母说她是只会吃饭的多余之人。陈雨也跟着蔡杰一起做饭，一起做家务，一起看电视，一起聊天……但仅限于蔡杰在家的情况。
　　陈雨和蔡杰在一起做饭，蔡杰就是她的老师。炒茄子的时候，蔡杰告诉她应该多放盐。这样才能做出茄子的味道，最好做成盐焗茄子。空心菜不能炒，一炒就硬了。嚼都嚼不烂，应该放到沸水里烫一下，捞出来和调料拌匀就可以吃了。煲汤的时候，如果渚排骨或者大骨头。洗完之后还要到沸水里焯一下，去掉血腥味。
　　一天傍晚，蔡杰在厨房炒菜。陈雨蹑手蹑脚地进来。滴溜溜地转动眼珠子，悄悄告诉他“今晚十二点过后便是我的生日。”
　　“我告诉我爸妈和哥哥，让我们帮你庆祝一下。”蔡杰眼眸明亮起来，愉快地探视着陈雨的表情。
　　“我最怕你这样了 ，我只告诉你。所以你谁都不可以跟他们讲。”滴溜溜的眼珠子一下子停止转动。
　　蔡杰捕捉到陈雨的不愉快后，笑着说：“好吧！你说怎么办都行，一切听你吩咐。”
　　陈雨狡黠地笑：“是你说听我吩咐的，不许反悔。”
　　蔡杰满口就答应了：“当然没问题。”
　　“对了”陈雨又补充：“你不许送礼物给我，我要的礼物我作主。等我说了，你再给。”
　　“搞什么神秘？”蔡杰自言自语。
　　吃过晚饭像往常一样聊天。聊以前看的书。还有喜欢的小说，散文。看书已经成了陈雨消遣时间的最好工具。蔡杰就经常从学校图书馆借书回来给她看。聊完天，陈雨回房间看张爱玲小说，蔡杰回房间备课。
　　他们在各自在房间等待着那个神奇的时刻到来。像黑夜等待黎明，雨天等待阳光。随着时间的逼近，蔡杰开始烦躁。他出来简简单单地炒了几个菜，再敲陈雨的房间门，附在门上，悄悄说：“陈雨，是我，蔡杰。”
　　正如蔡杰期许的那样，陈雨迫不及待地开门。他们端来刚炒好的田螺，油菜，热一热鸡肉。陈雨把菜肴放在茶几上，蔡杰从冰箱拿来几瓶啤酒，又取出一支蜡烛。
　　蔡杰点上蜡烛：“许个愿望，把蜡烛吹灭了吧！”
　　陈雨摇摇头：“我的遗忘太遥远了，不许了。”
　　蔡杰面露难色。心里暗暗自责：我蠢到家了，怎么说这种话。“第一次不在家过生日吧？”蔡杰说完又马上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对不起啊！我不该这样问。”他不知所措地搔头发。
　　“没关系，已经有好几年不在家过生日了。高中毕业后我就去深圳卖衣服。过年才回家，那几年都在深圳过生日。”陈雨闪烁着大眼睛张望他。
　　“都是你男朋友陪你过的生日吧！”
　　“没有啊！他只是打电话祝福罢了。都不在同一个城市。他也没办法帮我庆祝。”没想到陈雨有问必答。
　　“那我真的很幸运，成为第一个单独和你共度生日的男生。”蔡杰只觉得是自嘲。女人一旦爱上一个男人，那么其他男人只能是浮云罢了。
　　陈雨只是敷衍地笑笑。
　　“对了，夜深人静，孤男寡女。你不怕我侵犯你啊！”蔡杰举起双手，曲着手指对她探头探脑地笑。
　　“你敢，我会大声叫。把你爸妈叫醒，告你一状，把你赶出家门。”陈雨捂住嘴巴，嘿嘿地笑。
　　“你要什么礼物”蔡杰又继续犯傻。
　　“请你认真地看我，你觉得我需要什么礼物。”陈雨圆润细腻的脸蛋就像十五的月脸，修长的眉毛似两条卧蚕。鼻子微微上仰，嘴唇蠕动，似怒非怒。看得蔡杰小鹿乱撞。
　　“只有你才能帮我，你知道我要什么吗？”陈雨追问。
　　“你别说了，我知道。你好歹让我想想。”蔡杰知道他早晚要面对这个问题。
　　他们开了啤酒，一人一瓶碰瓶。然后“咕咚咕咚”地喝。
　　“你帮我逃出去吧！男子汉大丈夫，你不能扭扭捏捏啊！只有我离开这里。你，我才不会觉得别扭。我们这样生活你不觉得搞笑吗？我保证我回家后，肯定想办法把钱尽快打进你的帐户。”陈雨一瓶酒已经下肚，平时滴酒不沾的她借着复杂的心情既然能喝起酒来。
　　蔡杰已经喝了好几瓶：“好，反正我是本着帮你的心思。我一定帮你！你已经来我家好几个月了，我知道你不会喜欢我哥哥的。我也不想费心思了。不过，你得保证你不能报警。我不想我家人坐牢。钱的事你必须尽快还，毕竟我家也不富裕。”
　　陈雨举起左手：“我保证不报警，回家砸锅卖铁还钱。”
　　蔡杰举起左手同她击掌。两人收拾完东西，蔡杰记给陈雨帐号。各自回房睡下。
　　蔡杰晕沉沉地躺在蔡俊身边。但他清醒地知道他已经答应了陈雨的要求。他不后悔，因为陈雨留在他家里始终是个大问题。蔡杰收买被拐卖妇女已经触犯了法律。趁现在还没有铸成大错，应该当机立断，尽早回头。至于钱是小事，只要家人不受牵连，哥哥的终身大事只能另做打算。要说酒还真是好东西，让蔡杰做了如此重大的决定。
　　第二天早上，蔡杰打电话回学校调了课。像往常一样吃过早餐，陈雨帮忙收拾碗筷。蔡杰把摩托车推出门口，启动它。他喊了陈雨的名字。陈雨应声跑出来就跨上车。在抹桌子的蔡大妈扔下抹布赶紧追出来，车已经上路。
　　“你真的想帮我逃跑吗？”陈雨在心里已经问了一千遍，但还是问出声来。
　　“是真的。”蔡杰迎着风，声音依然清晰。
　　“真的吗？真的吗？真的吗？”陈雨重复。
　　“是真的，是真的，是真的。”蔡杰也跟着不断重复。
　　两人一路雀跃。蔡杰已经打开了心结。陈雨也已经在瞬间忘记了所有的苦。她现在才明白只有经历了苦难的人才真正懂得快乐来之不易，才会加倍地珍惜快乐。
　　蔡杰往摩托车使劲加油门，就像他们的心情那样热血沸腾。蔡杰从没想过做一件叛逆的是原来可以让人如此惬意。
　　摩托车一路呼啸，很快就到了市区。下了车，蔡杰告诉她：你打的去车站，到了车站你就能买到回陆丰的车票。我不送你了，舍不得，心里难受。
　　没想到陈雨心里对他没有半点留恋：“我要走了，一刻也不想待了。”
　　“陈雨。”蔡杰叫住头也不回的陈雨。
　　“干嘛？你后悔啦？”陈雨转身。
　　“你有没有钱？”
　　“谢谢你，我早已经藏了几百块。够了。”
　　蔡杰苦笑，人家才不是那种笨得无可救药的女人。
　　“陈雨。”蔡杰的声音又在空中响起。
　　陈雨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车门打开，陈雨正要进去。蔡杰上前用右手拽住她胳膊。陈雨知觉脑袋“嗡”的一声待在那里，半响反应不过来。蔡杰伸出左手，手心有一张纸条：“给你，我的号码。到家了打电话给我。”陈雨坚定地点头，泪模糊了双眼。
　　蔡杰望着出租车上向他招手并且渐行渐远的陈雨。忽然，他感觉心里正揪着痛。他早知道陈雨会在他的世界里消失，最好是彻底消失。但蔡杰万万没想到要在他脑海里一点一点抽掉对陈雨的记忆是多么痛苦的过程。
　　蔡杰开着摩托车，漫无目的地兜着。陈雨和他一起都过得街，一点一点的回忆开始爬上他的大脑。从第一次见陈雨时，她的楚楚动人。到他家受欺负时，挂着满脸委屈的泪水却要强作镇定的模样……一切的一切历历在目，不断在脑海里重复。他熟练地驾驭着摩托车，疯狂地加油门。风吹得他眼泪直往外淌，他感到另类的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