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程路一程雨》许子城

8、8 精神支柱已倒下 两人一前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家门，蔡杰启动摩托车。陈雨跨上车，面带羞涩。蔡大妈赶出来的时候，车子已经上路。
　　随着车子的疾驰，她怯怯地坐在车尾。蔡杰也在沉默，好像时间一下子凝固停止不动了。看着不断掠过身旁的树影和听着呼啸而过的阵阵风声，陈雨心里空荡荡的。
　　“我这是要带你去市区。”蔡杰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陈雨默然。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子把他们带入市区。蔡杰就这样不急不缓地开着摩托车。陈雨最大的感触就是她根本就与这座城市格格不入。不管是那种声音都在用客家话表达着。听着陌生又刺耳。
　　陈雨附在蔡杰耳旁：“你可不可以放我走？”
　　蔡杰摇头：“给彼此一个机会，你先跟我哥哥处着。一年后还没擦出火花的话，我会放你走的。”
　　本身就是两个世界的两个人靠着普通话维持着特殊的情感。两人默默前进，就想要走完整个世界。街道两旁的书店，时装店，药行……似乎都在探视他们。
　　陈雨心里一遍一遍地期许着：警察快出现，警察快出现。
　　忽然，在街道一旁出现两个警察慢慢地巡逻。陈雨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蔡杰一加油门。摩托车又快速奔跑起来。
　　天渐渐暗下来，城市的灯火开始见证夜的辉煌。人们像昼伏夜出的老鼠探着头在寻在夜的诱惑，街道也渐渐车水马龙。
　　“我们还要去哪里？”陈雨拽了一下蔡杰的衣角。
　　“我知道，你想去找莫秀双。对吧”
　　“对啊！你怎么那么厉害。”她惊讶得张开嘴。
　　蔡杰得意地开着车，摩托车载着他们离开了流光溢彩的城市。虽然，风吹得他们的头发飞扬。陈雨把头藏进蔡杰后背，仍感觉瑟瑟发抖，但依然影响不了内心的雀跃。
　　摩托车七拐八拐地执行着自己的使命。最后，摩托车在马大明家门口稳稳当当地停下来。在橘黄色的车灯照射下，门口一片迷离。听到机动车的声音，有几个人从里面出来。
　　蔡大叔带头出来，两颊肌肉随着步伐有节奏地抖动。蔡大妈淡定的神情掩饰不了内心的怒气。马大明嘴角挂着一抹窃笑，大有幸灾乐祸的意味。白色衬衫衬托出莫秀双一身秀气。马南南眨巴着大眼睛，调皮地张望着。蔡俊在最后面切切地站着。
　　陈雨看这阵势，忙躲在蔡杰身后。像一只受伤的小鸟。蔡杰凛然贮立在他们面前，大有从容就义的魄力。陈雨心里觉得好笑，自己明明是受害者，却要为自己的行为愧疚。
　　“别站着啊！进屋里坐吧。”莫秀双赶紧开口。
　　蔡杰把摩托车熄了火，他俩跟着一排人影进了屋子。
　　“你去莫秀双房间和她聊聊天吧！”蔡杰把陈雨支开。
　　陈雨知道蔡杰的暴风雨将要来临。她挽着莫秀双的手进入她的房间。两人就在床头坐下，陈雨迫不及待地问莫秀双这几天来在马大明家的情况。
　　“一切都好，衣食无忧。反而有时间反思反思自己不如意的人生。”莫秀双平静得似乎超凡脱俗。
　　“他有没有打你？找到机会逃跑没有？”陈雨饱满的脸庞绷得严肃起来。
　　“没有打我，对我挺好。我也找不到逃跑的机会。”莫秀双依然淡定。
　　陈雨的心已经凉了半截：“看来你连和马大明过一辈子的想法都有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莫秀双撩了一下耳边的头发继续说：“我结过婚，也离过婚。对于我来说，我已经不再憧憬美好的婚姻生活。我已经厌倦了外面的花花绿绿，我只希望过踏踏实实的生活。至于和谁一起生活已经不重要了。”
　　“刚开始很佩服你。以为你是世界上最坚强的女人。现在我知道了，你是随波逐流。你只会没皮没脸地活下去。根本不懂得怎样活得有自尊。”陈雨开始没完没了。
　　莫秀双有点不耐烦：“你激动有什么用，自尊真的比现实还重要吗？”
　　“有用的。因为我还有信念。我为我的信念而活，我的信念就是一定要和心爱的人一起生活。只有这样，我才会幸福。只有逃跑，我才能得到幸福。”
　　莫秀双的房间里，两个女人争执不下。客厅里一群人也炸开了锅。
　　蔡大叔挥舞着双手：“这件事你本来就不该管，你现在应该做的就是什么都不管。”
　　“而且，你今天不应该带她出去。万一她跑了，怎么办？”大妈异常生气，脸上的皱纹也跟着起伏。
　　“没错，这一回真的是你做错了。你就应该把你教书的身份和救世主的责任心抛弃，适当地抛弃。”马大明做出胜利的姿态。
　　“马大明，你和莫秀双现在怎么样了？”蔡杰明显转移话题。
　　马大明带点炫耀地说：“挺好的！她已经答应我会给我机会，我们会好好相处的。只不过，我不像你。我不会给她任何逃跑的机会。”
　　蔡杰不改立场：“我还是原来的态度。就让陈雨和我哥哥相处着。有感情就在一起。没感情的话就当是买了一个保姆。”
　　“保姆，这么好命的保姆。一天到晚什么事都不用做。而且，你看她心高气傲的样子。她就是看不上阿俊。难道我们就这样养她一辈子。”蔡大叔凝视他。
　　蔡杰不说话了，他不想陷入无止境地争执。这种争执毫无意义。他望着在一旁发呆的蔡俊，他也陷入深深的沉思。虽然耳边还在喋喋不休。
　　夜渐渐深下来，蔡俊坐在蔡杰摩托车上。他还是习惯上一言不发。每每蔡俊这么安静的时候，蔡杰就会发现哥哥永远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自有他一尘不染的世界，永远让蔡杰有保护他的欲望。月明星稀，蔡大叔和蔡大妈一路押送着陈雨。
　　回到家，蔡俊帮忙把摩托车推进院子。
　　“哥，你不会怪我今天这么鲁莽吧？”蔡杰低下头，不敢直视他。
　　蔡俊只是摇摇头，也不说话。
　　但蔡杰还是担心：“哥，你答应我。以后不再伤害陈雨，行吗？”
　　蔡俊木讷地点点头：“好的，我不会了。”
　　蔡杰欣慰地竖起小指头：“拉勾吧！”
　　两人就这样拉起勾来，就像回到小时候。蔡杰知道只有哥哥是不会撒谎的人。一个头脑发育不全的人也懒得像正常人一样想方设法欺骗人。
　　经过一路艰辛的说服工作。陈雨也踉跄着步入家门。她跟蔡杰相视而笑。她跟蔡俊四目相对，各自尴尬地回避对方。他们都各自回房间睡下，大叔和大妈也锁了门爬上二楼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