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佑野话》玉阶飞霜

2、嘉佑野话 2

　　嘉佑野话2

　　四更十分,展青扎着骑马行装,背了个包袱慢慢走到展昭门前,径自屈膝跪下,俯身拜下,
　　[哥,我走了.]

　　展昭屋里静悄悄的没有声音.展青默默起身走出门去,在马厩内拉了自己素来骑的墨玉.却听见屋内展忠喘呼呼的跑出来道,
　　[小姐慢走,小姐慢走!]说着举起手捧起一块红布,红布上放着一个磨漏了银的镏金镯子.[老爷说,这是家里的传家首饰,能够趋吉避凶.让小姐务必带上.]
　　展云瞪起眼咦了一声,拿起镯子,转头看了看展忠,方套在左手上.

　　自从大宋向三百里,夏辽边境阴山麓致西有座山坳,俗名潜鬼坳.
　　此山也巧团成个环状,圈外山麓陡峭,怪石林立.自东有个入口传说是一片吃人荒野,其间七拐八弯如同迷宫，凡人有进无出.不幸嘉佑初年这里便盘踞了一伙强盗，日间截取来往边关的商贾车辆，提及潜鬼坳无人不怕。只因地势险峻易守难攻，加之天高皇帝远，数年来仍然矗立此处为害一方。

　　却说这一日里，离那中秋正还约十天。一青年结了竖辫，嘴角边还蓄着些许参差的短髭，正坐在简陋的花园石头上，将石桌上的瓷碗斟满了黄酒，一饮而尽道，
　　[眼下便是中秋，这日子过得也太无聊了吧。即没的杀也没的抢，连个女人也许久不见啦！你我热血男儿，嘴里简直淡出个鸟来。]
　　对桌坐的是个中年男子，结束整齐，也喝了一口碗里的酒笑道，
　　如今中秋将近，咱历来不在节下做生意，你我死伤固犯不着，反人都有家眷，何苦节下做这事。]
　　那男子赌气又狠倒了一碗，
　　[即是山贼哪有这规矩！我贺老九鬼头棍一日不见血便叫渴，半月不见血就要渴死啦！]说罢又将酒灌下肚去。
　　[老九你修要多喝，今日大哥还嘱咐你晚间去巡视镇山宝，你喝多了又不能去，大哥又要罚你啦。]
　　那贺九撇了瞥嘴，
　　[如今冤魂崖连个鸟儿都飞不上去，你们只说我去了不就得了！]
　　忽见嶙峋的山石充的假山后黑影一闪，贺九通地立起身并以风一般的身手拉满了浑铁重弓，
　　[谁!]
　　对面中年男子也立了起来,
　　[看来生意上门了.]
　　贺老九熟练的收了弓，[你快回去，我去看看！ ]

　　这冤魂崖处在潜鬼坳之背，山势至险至高之处。那贺九背负长棍肩挎重弓长身一跃，大力攀上崖壁，刷地拉满重弓往下看时，只见黑暗之中树影瑟瑟，令人齿冷，却无半点人气。贺九也自踌躇起来，闻听秋日多思，寨主那等人也有些闷闷闭门不出了，莫非刚才疑心看错了？依旧不敢大意，拔满了弓顺着小路慢慢巡过去，山路渐渐宽阔之时脚下踩了奇门遁甲之步慢慢行进，终于走到一台白檀木的高龛前。贺九对着这龛拜了拜，却蓦地回首拉满弓——秋风瑟瑟，山路上飘落一片半绿的叶子。贺九松了口气，刚自转身忽觉身后一阵冷风又回身张满了弓——只见一方石洞上倒挂着一个黑影——砰地一声铁箭飞出，一蓬石沫扑面而来。
　　石沫渐渐散去，贺九手中竟又拉满了弓，身前三寸却立了一个细瘦的身影，一把匕首径自抵在喉结下方。
　　[别动。]
　　贺九本是热血莽夫，如何能忍受制于人，当即一声大吼把弓往下一拍——那人影却轻轻往侧面一闪，这一弓便打在了贺九自己大腿上。贺九痛呼一声向前跪下，以被人迅速自后面绑住丢在地上。
　　那人轻快的打开白檀高龛，自内里取出一个锦盒，回头看了看贺九，
　　[谢谢你为我带路拉！]贺九一愣，这制住自己的高手声音竟似个少年……
　　那少年把锦盒里的东西取出去塞进怀里，轻轻地顺着山路跑了下去——贺九猛然惊醒，一声断喝，只听砰地一声竟把绳子挣断开来！那少年却也是一惊，加快了脚步向来路跑去，那贺九却嗖地自背山抽出了玄铁长棍，只见那棍竟有两寸粗细，九尺来长，以用尽蛮力跃起向前一击！那少年眼见躲不过，若着一棍多半难脑浆迸裂，翻身而起自旁边的石洞跳将下去——这石崖离地足有五丈开外，那少年着地踉跄了一下，便发力飞奔。贺九见他竟跳下去心中也暗自佩服此人胆量，自己只得用手扶了压上的凸石慢慢跳下，拉满了弓一箭射出。
　　那少年闻得箭风逼近，使出轻功跃到上方崖上——却见山石上火光晃动，心知是有后援到了。贺九见状抽出长棍狂奔而致，一棍照着少年击去。少年仰面翻倒旁边山石上，贺九棍尖已击中了少年原本置身的山石，闪起一片火花！一击不中，贺九一愣却有两点火光朝着面门而来，贺九阿悠一声连人带兵器翻倒在地上，早有人冲过来扶。后手前来的人见首领吃亏也都大怒起来，箭与投掷兵器雨点一般朝着少年落下。
　　少年脚尖一点崖壁轻灵地在空中翻了个身落在地上，手中不知何时多了把长剑挡开了剩下的铁骑，又再一跃挂上了更远处的墙壁，手腕一挥，空的一声白雾腾空而起，重人纷纷掩鼻遮眼。少年得意一笑，攀着岩壁飞出数丈，白雾散去之际却感到一阵烦乱，下意识握了暗器看回敌方。
　　雾散之处，露出一片迷乱方向的贼寇，以及三点精光。
　　只见一高大男子眼眸闪烁，丝毫不像刚出了白雾之困——手中拉满了弓，弓中却并排横了三只铁箭！少年只觉脑后一凉，刚欲动时那箭竟不知如何到了面门！少年往旁一侧，前襟正箭韧割破——惊呼一声，左手腕和右肩同时一麻——待到回头看去，两边竟同时中了一箭，身子已被重重钉在岩壁上。

　　那高大的男子将马一策飒地奔到了少年下方，伸手不偏不倚接下了少年胸襟中掉落的明珠，驾了马高举过顶长啸数声。寨众见状无不高举兵器，痛喝之声冲向云霄。
　　少年却也感觉不到疼痛，只是眼前阵阵发黑，迷迷糊糊叫了声：
　　[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