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人游戏》花染菂沧

7、第七章

　　“可我希望听到的是，你没空，并不想去。”

　　此刻的顾曲尚才终于不得不抬起了头，紧紧的盯着眼前说出这样话的人。他知道事情不会顺利，没人会愿意被安排。可是现在他才知道，事情远远不止如此，这样的演变只会不可收拾。

　　姚静衫不是他，没有他这样的屈服顺从。

　　周围的嘈杂一片全然被耳朵忽略了，操场上其实并没有几个人。不知为何会人声鼎沸。

　　“我知道你来的目的，你是顾氏的人。”姚静衫淡淡的解释已经表示了自己的厌恶。

　　“我知道你会知道，这样的强硬安排，难怪你会不喜欢，我也不喜欢”顾曲尚说的轻，话语中却有些无奈。

　　“既然不喜欢，就请你离我远一点，不要动我的想法。用你自己的办法不叫他们阴谋得逞”算是志同道合的想法让姚静衫颇为认真。

　　“阴谋？”顾曲尚听到时笑出了声。“我能有什么好的办法来面对精心策划的，阴谋”

　　“可以抵抗，我们一起，”难得的姚静衫把自己和顾曲尚划在了同一条战线上。她希望听到的是一样的答案。

　　“不，这不是最好的办法。”顾曲尚摇了摇头。

　　“那你说，你想怎样。”

　　“最好的办法是顺从。才会相安无事，我不想把人生弄得太波折。”

　　“你的意思是，心甘顺从。”像是知道不该早早的统一战线，这样的结局其实一点都不意外。对于这个人，她其实一点都不了解。

　　“不，我的意思是，我们来场交换，假意的顺从。换高中余下两年的风平浪静，两年之期一到，我会消失。而在此期间除了表面的其余的互不干涉。”顾曲尚扬起一丝好看的微笑认真的交涉。

　　棱起质疑的眼睛姚静衫上下打量着眼前谦和的好看男生。似乎是嗅到了希望的自由空气，有些蠢蠢欲动的急迫。抿着嘴问“你确定？”

　　“我不打无把握的仗。”

　　“你有什么办法叫他们放弃。”姚静衫问。

　　“两年后，你就会知道。”顾曲尚浅浅的吸了口气缓缓离开。

　　最后不应该有转机的决绝通牒，竟然柳暗花明的变成解脱的希望。姚静衫不知道该不该信，可是又没有全然不动心的冷静。该怎么办，现在她也没了主意。死磕的抵抗，她知道不会成功，妈妈会有一千种办法让自己妥协。知道无力，却不能不抵抗。

　　他到底会有什么办法，还是一切只是他松懈的拖延？

　　两个小时后，顾曲尚顶着一张秒杀所有女性的笑容按响了姚静衫家的大门。没有刻意的装扮，自然的透着顾曲尚的青春脸庞，还有些生涩。

　　可姚家却是精心的准备了一番，姚伯伯和蔼的笑像暖风。姚伯母热情周到，嘘寒问暖。可是等对上姚静衫的眼睛时，基本上前面的一切都可以略过。

　　那是绝望中却又勉强透出生机的眼睛，执着认真的让人不忍心去欺骗。

　　顾曲尚知道自己干了什么，也知道姚静衫的压力。知道自己的话是让她的希望死灰复燃。可是却又不能全部依托。把自己交到别人手上，无异于已经宣判了死亡。

　　所以，纵使心里无愧，却也不敢面对这样眼睛的质疑。可是姚静衫始终紧紧地盯着顾锦囿，就像盯着一小滩随时会被阳光蒸发的水塘，等着看他灭亡或是妥协。

　　“小尚，学校还好吗？”姚伯母夹了一口菜放在顾曲尚的盘子里。

　　“很好”顾曲尚谦和的笑，却又对上了她不依不饶的眼睛。

　　姚伯母也看见了姚静衫的反常，以为她是故意的，在桌子下悄悄拍了她一下。

　　却是不为所动的一下。眼神似乎比以前还要明亮，直直的只想看到顾曲尚的心里，看他有没有骗人。

　　“有什么问题就找小衫，你们是同学么，不用客气的。”像是很喜欢顾曲尚一般，爱不释手的关心。

　　“好，”抬起头却没敢对上姚静衫的眼神。

　　可是姚静衫却像是抓住了那些话里的破绽，生生的在不信任上加了着重号。

　　其实在顾曲尚很小的时候，其实他是见过姚静衫的，那个时候的姚静衫有着细碎柔软的头发，总爱扎着两个小小的揪揪，还有着红扑扑的肉肉脸蛋。大眼睛忽闪，可爱极了。只是那个时候头发要稀疏一些，不如现在的柔顺黑亮。也要更加听话乖巧一些。见到顾曲尚只会叫曲哥哥，声音娇嫩好听。

　　“曲哥哥和我玩。”小衫拉住小尚的衣角。同班踢球的小朋友早都跑远了，可小衫还是不依不饶的不松手。

　　“好。玩什么？”

　　“过家家，曲哥哥是爸爸，我是妈妈。”小衫闪着大眼睛手舞足蹈的比划。

　　“不行，妈妈说，结了婚才有爸爸，妈妈。我们没有结婚。” 小小的眼睛执着的说。

　　“那我们结婚。”小衫认真起来。却是笑嘻嘻的说。

　　“不行，妈妈说我们年纪太小了。”

　　“那，”小衫转了转眼睛。“那等我们长大了就结婚。”

　　“好，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如果一切两个已经濒临反目的人都还记得的话。

　　晚饭时间其实很是惬意的，姚伯母不断的邀请顾曲尚没事来家里坐坐，反正离得很近。只是笑荣的包含了太多的别的意思，遭到了姚伯父的提醒。其实所有人心里都明白，知道这是怎样的一次见面，却还是要装作一副亲和平常的友情关系。

　　盛情难却下，好久顾曲尚才得以离开。

　　“你今天话说得太多，小尚都被你说的害羞了。”姚伯父和颜说道，倒不是真的生气，对于顾曲尚，其实他也是喜欢得不得了，巴不得早点成为他的女婿。

　　“怎么了，我就是喜欢小尚。多懂事，而且看起来小尚也挺喜欢咱家小衫的。”姚伯母据理力争，生怕说的晚了会吃亏。

　　“喜欢也要收敛点，吓到小尚，小心把你的好女婿给吓跑。”

　　“知道了。”姚伯母口口答应着，却是笑得合不拢嘴。

　　满意，这是所有人的想法。一百分的满意。

　　似乎是水到渠成的好事，却不知当事人的心猿意马。

　　被要求送别也仅仅是到了电梯道，顾曲尚就主动说不用再送了。

　　“我们真的只是交换，真的仅仅是为了迎合双方父母，没有人的地方，就是普通关系，也绝对不会有别的关系吗？”没有情绪的话语，透着丝丝敌意。

　　“仅此而已。”顾曲尚回答。

　　“可是我不信你。”姚静衫似乎是想到了他刚才闪躲的眼神，彻底从心底杜绝了伤害的机会。与其让别人伤害，不如自我了断。

　　“你在害怕。”眼尖的顾曲尚早已经扣住了她的命门，四个字就会叫她无法平静。

　　“我怕什么？”无谓的却不得不做的掩饰。

　　“还是你不相信，你自己。”换了种说法，却是同样质问的话。

　　似乎所有的矛头头痛痛的指向了畏首畏尾的姚静衫，与顾曲尚毫无关系。

　　“算了，不采纳我的建议，那你自己看着办。只是你的问题，你要说明白，不要牵连我。我也不会承认。”严肃的话语透着寒意，与先前温良谦和的判若两人。

　　电梯门开时顾曲尚走了进去，直到关上都没有再去看姚静衫。而姚静衫怔怔的看着电梯的楼层亮灯，直到微微闪现出了1时，才转身。

　　刚才的话，不偏不倚的说到了她的心里。一针见血的说出了她的担心。

　　这样的自己还配谈是为爱抵抗吗？

　　时间是怎样一步一步的走尽的，真正走出来时，才恍然大悟的明白过来。

　　顾曲尚微微松了劲，其实刚才的佯装也叫自己唏嘘不已，再不走，怕是没有再撑下去的勇气。

　　仰头驻足，其实他是想看姚静衫所在的那层，只是太高，灯光混淆成一片晶莹的圆点，点点重叠。闪在顾曲尚羡慕的眼里。

　　交换归交换，而羡慕却是真实存在的。

　　这就是有和没有的差别吧。还真是天差地别。那样的温暖是自己的奢望。而有人天天的生活都是如此。应该感恩戴德吧，我也有不孤单的时候。顾曲尚眨了眨眼睛有些怅然若失。

　　如果真的屈服，如果真的存心，是不是这样的幸福就可以真实的攥在手里，一辈子。

　　第二天早上七点，顾锦囿准时的等在3栋的门口处，戴着耳机悠闲自得的闭着眼睛。这是昨天答应了过的，他必须做好。

　　七点十五，姚静衫才缓缓地下来，一句话不说。看见他没有一点意外。

　　“你还真等。”话语有些尖酸。

　　顾曲尚向上指了指，转身悠然的向前走。

　　姚静衫抬头，看见自己的妈妈化作一个不清晰的黑点，但是绝对是自己的妈妈。姚静衫微微叹了口气。出门是被叮嘱过的。虽然说得含糊，但自她又不是听不明白。所谓梧桐树上引凤凰，顾曲尚在他们眼中就是一只金光闪闪的凤凰，没人比得了。

　　而昨晚，让他们想要实实在在的把凤凰留在身边。

　　“交换吗？”姚静衫小跑几步拉近与顾曲尚的距离。“没有别的办法。”

　　一路上默默无语，却不觉的尴尬，彼此早都习惯了无声，都说了，无声是最好的默契，

　　少年颀长俊朗光鲜亮丽，少女裙角飞扬明丽动人。

　　“你的交换，我同意。”

　　“嗯。”顾曲尚微微点了点头，一点都不意外。“你先进去吧，我等会儿再进。”止了步，开口道。

　　姚静衫什么话都没说，都到了学校了，没必要再装了。可当她消失在转角处时，顾曲尚却被人拎起了领角，动作粗鲁。极其厌恶的抬头，目光极其冰冷。

　　不看都知道会是谁。

　　这不会是好的风景，和煦阳光下映着两个少年的剑拔弩张。一个似火般张狂燃烧，一个似冰般坚硬寒冷。

　　“不是没有兴趣吗？昨天在操场说了什么”赵博翔狠狠地说。

　　轻松的反手解决了领角的牵制，表情淡淡的说“这件事不是应该去问姚静衫吗？你既然知道这件事，那就会知道，是她开的口。”顾曲尚故意说的暧昧，似不曾生气。

　　姚静衫是赵博翔的硬伤。他之所以对他那么的好，处处顺从。就是怕如果有一天，像顾曲尚一般的好看男生若是出现。自己怕是连原因都不敢问，就要放手。爱得太深，才越怕失去。一切都不真实，就像从没有真实过。

　　“怎么，不敢。”顾曲尚看出了赵博翔的顾虑。抖了抖被拉皱的领角。轻蔑一笑。

　　似忍耐了很久，赵博翔握了握拳头。快速的挥向了顾曲尚离开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