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人游戏》花染菂沧

68、第六十八章

　　怎么还能被原谅。

　　他看了看眼前重新合上双眼的人，彻底的泄了气。好像知道在这样谁的情绪都有点莫名其妙的情况下，说出来的话不应该被太在意。可是......

　　再次沉下去的心情，怎么样都无法被轻易的打捞起来。就像天气晴朗依旧，却无法感知一点一滴的温暖。全部，对，是全部。被挡在看不见的阻隔之外。像是每一个惬意无比的午后一样，毫无烦恼的静静的浅眠，这样的闲适时刻，却因为不能理解他近乎于无动于衷的反应而开始惊慌。

　　而这样的自己，现在的自己，因为曾经不真实的残忍而惴惴不安，面前的人，真的竟然感受不到他的一丝一毫慌张的反常。就像是原本的他就是这样，这样的举动也是正常

　　心彻底的乱了，带着浓浓的却分辨不出是什么的感觉，乱了，他想知道现在还能做些什么好稍稍遣散一点心理的慌张。可是假装闭上的眼睛却阻止不了一片扑面的猩红，就像那夜转椅上惊叫着的一片。

　　一模一样。

　　“啊。”心里的自己再次毫无遮拦的尖叫。然后带着微微缺氧的眩晕感艰难的睁开眼睛。如期待被拯救一般的死死盯着顾曲尚。

　　不像是梦，却真的是梦。逃不了，却心不甘。

　　“你怎么了。”仰面看见了顾曲尚微微有些担心的眼神，在阳光的映衬下格外的闪亮，就像是装着一个小小的美丽世界。徐延风看着，想着,慢慢的有些找到依靠的心安。可是眼神依旧慌张。原来，他一直在看着自己。

　　“没事，”徐延风起身自如的转了转胳膊。“胳膊被压麻了。”他缓缓的却再次拒推了开口的机会。就像全然不知道对现在的自己而言，撒谎是多么的云淡风轻。

　　“好吧。”话语间转过了头，也是。顾曲尚因为这一句话变得有些负气的眼神还不想被看见。

　　你不说，我就不问。顾曲尚想着，不再显得急切而咄咄逼人。可是，似乎是各有心事的人，慢慢的拉开了两个人的距离。

　　“要不我们去看看彭千一吧。”顾曲尚摇了摇手中的电话说，“刚刚接到王然的电话，在你睡着的时候。”

　　“嗯，好。”不假思索的答应。

　　在阳光下并肩而行。不知什么时候时光拉长了徐延风的身影，仅仅只是几个月，他已经比顾曲尚微微高了一些。就像是雨水过后有些疯长的草，是止不住的势头。但也仅仅是一点点，不容易被发现的一点。

　　看着地上没有表情只有大概轮廓的奇怪影子，徐延风突然觉得害怕，就像是要在未来不可知道的时光里，自己将会变成这个样子。于是急忙的闪躲到了顾曲尚的身后。

　　“对了，王然都说什么了。”徐延风找着话题，却依旧有点窃窃诺诺的不敢面对顾曲尚奇怪的眼神。“彭千一好点了，是吗？”

　　“嗯。”夏风不徜徉，却也能翻动衣角。“听说已经好很多了。”

　　“那真是好啊。”徐延风看不见顾曲尚的表情，只能看见纯白的衬衣在阳光下微微闪着刺眼的光线，就像是顾曲尚这个人一样。不能忽视的明亮。

　　然后顾曲尚开始微笑，在清风中昂起了头。那是在说起彭千一后开始微微笑起的动作。像是想起来后不自知的宠溺。然后徐延风就像是突然间就不能明白了。为什么，除了自己，任何人都可以感受他的温暖，除了自己，不能。

　　可是光用想的，又有什么用。徐延风根本不敢面对的不止只有这个。

　　见面的病房有着和顾曲尚家里一样的温暖阳光，透亮透亮的散了进来。微微的遣散了一点消毒水味带来的不适感觉。很像是个适合度假休闲的地方。

　　见面的对话一样是温暖而体贴的，顾曲尚的笑就像是一剂良药，可以让生了病的人，药到病除。仅仅是两个小时的时间，原本还有些苍白的人，面色因为笑声竟渐渐的红润起来。

　　“还有什么？”徐延风看着因为高兴而恢复生机的彭千一紧紧地追问着顾曲尚事情的下文的样子，竟然觉得可爱极了。

　　“没有下面了。”顾曲尚淡淡的说。可样子却像是在故弄玄虚。

　　“不可能，你骗人。”期待着精彩下文的彭千一，听到这样的话开始甜蜜的撒起了娇。不依不饶的样子却一点都不讨厌。

　　“真的。”顾曲尚坚持的说。

　　“不，编也给我编一个。我可是病人，你不能欺负的。”

　　......

　　而站在一边的徐延风便突然像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要不是顾曲尚偶尔投过来安抚的目光，怕是早就逃也似的离开了。但是徐延风像是想了一会儿，又莫名其妙的笑了，像是自嘲般的。自己不是彭千一，也永远不可能变成这个样子，唯一能做的只有做好现在的自己。

　　就像似乎自己是个渴望温暖的人，却在真正的感受到的时候，只想要逃离。因为那种温暖只会让自己内心的孤独寒冷更加的无处遁形。就算是佯装的温暖友善，也只是为了掩盖这样散发着孤独的自己吧。和顾曲尚完全不一样。他像是阳光，快要融化掉自己的阳光。

　　再次微笑，却不想再自嘲，像是庆幸，这样戴着面具生存的自己，竟然也有被照亮的时候。这也就是为什么自己会那么那么的喜欢他的缘故吧，就算是天理不容，就算是人神共愤，也是不能抹消的爱。

　　这就是自己为什么那么那么喜欢他的原因。

　　......欢乐的时光上演在面前，徐延风慢慢的也不再觉得自己突兀而奇怪了。

　　“走吧。”不知道什么时候顾曲尚说了一句，徐延风只知道，明亮的太阳渐渐变得橙红而模糊。

　　“嗯。”

　　步出医院的时候，晚霞像是菟丝子一样爬满了天空。红红的照在眼睛里面，就像是喷薄的欲望着了火。

　　“好像不管是谁，你都能让他们开心快乐。”徐延风轻轻的说，却像是在自言自语。

　　关节突然没有预兆的僵硬了起来，似乎不再灵活自如，就那样顾曲尚静静的立在一片晚霞里。动弹不得。“你在说我吗？”

　　“是。不论是谁，都能感觉到你的温暖，然后变得很幸福。”徐延风再次开口，却比上次还要煽情。

　　“是吗？”顾曲尚荡起的是自嘲的奇怪的笑。

　　......

　　“过了复试，你真的能接受我的表白吗？”

　　转身，是认真的眼神“是。”

　　“知道了，”上前牵住对方的手。

　　“我一定会过的。”徐延风像是要笑出眼泪一样说“一定。”

　　就算是自私也好，就算未来的是死亡也好。为了这样温暖的眼睛，一定要握在手里，不再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