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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六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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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是片刻都没有被耽误,也好像只是一眨眼的时间里,顾曲尚就拉着徐延风的手把他的心带去了另一个地方。只是那个地方,黑漆漆的一片,让徐延风看不见自己也看见别人的存在,可是就像是知道顾曲尚就在身边,竟也不觉得害怕,只是慢慢的,慢慢地习惯了黑暗,渐渐的渐渐地困倦了起来。徐延风慢慢地闭上眼睛,就睡一小会儿,他说给自己听,就一小会儿。
可是好像还没来得及进入深眠,有人轻轻的推了推他,混混沌沌的睁开眼睛,在黑暗中找不到的顾曲尚此时却好看的在自己的面前微笑。就像一场没有结束的捉迷藏,躲藏的人因为奈不住寂寞投降了。
“嗯?”徐延风有些奇怪的眨了眨眼睛,眼前的人始终微笑,慢慢的竟可以叫人意乱情迷。
“起来了,睡在地上凉。”好看的人说了话,听到的人揉揉眼睛,然后阳关更加的亮了几分,眼前的人还在,只是表情不是那样的心驰神往。
“换好衣服,我们出去。”顾曲尚依旧不咸不淡的说着,整理头发的手纤细漂亮。
“去哪?”徐延风一边拖去衣服,一边有些好奇的问,好像是昨天吧,他说要带自己去见一个人,如果没有听错的话。
“到了就知道了。”顾曲尚依旧故作玄虚,不知道为什么,什么都不说。
“好。”
来时的路上顾曲尚告知了徐延风要去的地方以及要见的人,然而徐延风只是轻轻的应了一声,就把头偏转到了一旁,丝毫的不感兴趣的样子。
他不是对这样的职业这样的人没有好奇,只是心底总是有种感觉别扭而奇怪。这样的人,总感觉不是神秘而是可怕的,不知道是因为自己还是因为别的。就像首先感觉自己是有病的。
尤其是当徐延风看到了门牌上显眼的标示,心里更加的说不明白滋味。
心理障碍治疗师?
看见徐延风表情的变化,顾曲尚只是说“别想太多,我们只是寻求他的帮助,不是说真的心里有问题。”丝毫不像是安慰的口吻。
“哦。”徐延风怏怏的搭腔,不说还好,这一说简直好像已经确认了自己是个心理有问题的人。
虽然不能百分之百的说是心甘情愿,可是好像也不能逃跑,还好身处的环境让人感觉到还是舒适的,也就跟着顾曲尚坐下静静的等待了。于是慢慢的在不知不觉中徐延风好像已经开始不自知的放松了。深陷在绵软的沙发中等待的时候又开始有点昏昏欲睡的。
“小尚。”徐延风忍着睡魔的侵扰轻轻的叫了一声。
“嗯?”有人回应。
“我先睡会儿,医生来了,你再叫我。”好像已经顾不得自己会是多么的不礼貌。他只是知道睡意无法遣散。
“好。”顾曲尚斜着眼睛应了一句,然后看着徐延风闭上了眼睛后起身。迎面进来的人隐在有些昏暗的地方故意的将灯光又调暗了几分。然后示意的点了点头。顾曲尚看见了却只是低头离开。
与诊疗室不一样的窗外,天蓝的纤尘不染,大片大片棉絮般的白云遮住了闷热的感觉。一切清澈没有障碍的被看得清清楚楚。就像他知道进去的人是谁,会发生什么,然后徐延风怎样的记忆会被勾起。他等待着,甚至有点期盼。他要他想起的东西,有他帮忙唤醒,而一旦被想起便如恶魔缠身,只会是无比的狰狞恐怖。
似乎是在进行着一场刺激的生死游戏。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顾曲尚盯着时钟片刻不离。不像是焦急不堪,却也不像是轻松的样子。走廊里来来往往的人好像只是看见了一尊漂亮的雕像,丝毫不带生命特征的雕像,完美却生硬。直到
直到顾曲尚听见离开的房间里传出尖利的叫声时,眼睛才恢复焦距的闪了一下,然后嘴角不自知的勾起了笑意。只是须臾,便换上了担忧的神色快步转身走进了房间。
“怎么了。”顾曲尚几乎是冲进房间,看着昏暗不明的地方徐延风惊恐的喘着粗气,然后感受到暗处有什么东西带着温热的空气与自己擦肩而过,微微愣了神。摸索着开了灯的手有些僵硬,然后一脸惊魂未定的徐延风便突然突显在视线里。
顾曲尚故意放慢了动作,像是不敢再惊扰的样子。
“怎么了。”他问,却明显是要徐延风自己说出来的样子。因为房间里除了他们两个,再无其他的人。
还是惊魂未定。
顾曲尚不再多问,安抚着他的后背陪着他静静的坐着,空气中除了徐延风呼出的气流声外,静的发憷。等稍稍能平静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于是带着水气声的一句话从徐延风的嘴里突然的冒了出来。叮叮咚咚的弹开。
“你离开了是吗?”
“是,我看你睡着了。”他静静的回答着。
“那,没有其他的人进来。是吗?”徐延风又问。
“没有,其实我刚刚才知道,我的朋友今天有约诊,可能要改天了。”顾曲尚淡淡的说着,就连空气都没有惊动的样子。“本来是想要叫醒你的.....”
....
“怎么了。”看着没有多大反应的人顾曲尚忍不住再问。
思想停顿了片刻可时间依旧在滴答,徐延风转过头来时已经能从容的微笑了,然后顾曲尚听见他说“没事,只是做了一个梦而已。”
“嗯?”
“我们走吧。”徐延风勉强的笑着,没有去理会顾曲尚的疑问。
“好。”顾曲尚应着,“改天再帮你约。”
“不用了,”徐延风突然绷紧了脸,依旧残存着的不安汗珠开始下滑。
.......
“不用了。”他说,“我想我自己应该,不。已经可以了。”
越发的安静了。从那间惊叫的的房间里出来之后。安静的极为古怪。
安静的在一旁画画,安静的在一旁发呆,一言不发,静的好像整个眼前只看得见他自己一个人一样,顾曲尚看着他就像看着一只故作自如却满是被禁锢的不安的金丝鸟。看着他偶尔静的发憷的微笑。知道他可能快要瞒不下去了。
不是濒临崩溃的人非要赏上一巴掌才能爆发,这样无声的不闻不问,也是一剂对症的良药。顾曲尚看着他,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还能梦见什么?顾曲尚想。那般情景早在脑海中上演千遍,不能忘怀。每一遍都叫自己更加的冷血。更加的仇恨。
这就是你为之该付出的代价。你躲不了,所有的人都躲不了。顾曲尚想着,那种闲适的静观其变却知道结局无法转变的情绪在微荡。
是不是该拍手称赞。
然后若有若无的碎动在周围如水波般的蔓延,荡在顾曲尚的身体上突然消失。顾曲尚知道是自己的电话响了,他是有意这样改了震动,他觉得现在的徐延风已经像是惊弓之鸟了。
揉了揉额角,像是再一次的预计到会是什么样的事情一样。顾曲尚点开电话,是一条早已经明了的简短信息。简简单单的六个字,却格外的叫人心情愉悦。
他,已经知道了。
被有意隔出来的他,象征着某个特定的人,也象征着所有的事情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就像一切即将有个结果。他的喜悦甚至可以忽视了现在迫切的想要让徐延风开口的心。
他只是笑了笑,若有若无的。就像看着猎物在挣扎却知道只不过是苟延残喘。转眼在看徐延风,也是一样。抓不到手上的,就算离得再近,都无济于事。现下的某人应该充分理解了这样的话,还在苦苦纠结挣扎着。而顾曲尚要做的只是,在他真的想要绝壁求援的时候抛下一根绳索让他知道从哪个方位可以获救。
然后顾曲尚又看了看电话,就像已经知道下一个会是谁打来的一样。就连时间都已经预判。不是今天,就是明天。
“小尚。”在一旁的人叫了一句,打断了顾曲尚有些得意的思维。
“嗯?”顾曲尚应着。脸上还带着浅显却好看的笑,却转手把手机丢在一边。
“如果,我说的是,如果。”徐延风有些刻板的解释着,“如果曾经少不更事做错了什么,现在很后悔,该则么办?”
“少不更事做错的事情,现在才后悔。该怎么原谅呢?”顾曲尚故意望天表情俏皮的说。但看起来这样的模棱两可,说和不说一样的话,更加叫人焦急。
“不是,如果是无意识的,后来根本也就不记得。只是突然某天想起来了。然后后悔了,该怎么办?”
“是吗?”顾曲尚突然板起脸云淡风轻的说却已经用强调表明了不屑。那感觉就像在说“真的后悔,就不会轻易的被忘记,能忘记的,只能证明在你的心里不值得一提。”
“是,就是这样。”徐延风已经说的毫无底气可言了。
“还有办法补救吗?”
.......
他没有想过还能补救,瞬间被问住,不知如何回答。
“想想也应该没有办法了吧。”徐然风说的愧疚,就连头都难过的低下了。“已经过去很久了。”
“这个,我也不知道。也许只能得到当事人的原谅才能解脱吧。”顾曲尚依旧说的简单,话语清澈。像是看不出徐延风的不安。可是那句解脱却说的格外有分量。
细心如他,对于这样的反应,徐延风完全不能理解,他渴望小尚能给他一个台阶,让他把心底的话好好的说说,可是现在他的样子,像是一点都不关心不在乎。与以前的样子截然不同,却像是更为真实的他。他现在不知道到底是小尚变了,还是自己敏感了。
总之外面的太阳看起来像是冬天一样的淡白,但只有经受了它热量的人,才知道它的看起来仅仅是看起来的。
“这样啊,”他努力的缓和着自己的表情。“也是,换我,我也不知道。”
的确。他现在束手无策。如果有办法就不会彻夜无眠,偶尔的困倦打盹儿也会被噩梦惊醒。他也不能理解自己曾经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可是它却真真实实的发生在自己的脑海中,一点都不像是虚构出来。每个细节,每一句话。甚至是自己可恶的笑脸,都叫自己不能原谅。
还能被原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