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人游戏》花染菂沧

66、第六十六章

　　“嗯！”他轻轻吸了吸鼻子，内心难掩的失落，就连望着的天花板上都像是伤心的凝结出了水滴。虽然好像是已经预料到的，却依旧格外的难受。不自知的地垂下的头怏怏的写着无力反驳。

　　那边是安静的沉默着，偶尔的翻书声音说明了他无动无衷的毫不在意。

　　“那以后就不能经常见面了。”他争辩着无法改变的事实。却依旧埋着理直气壮的委屈不甘。就像争出个所以然来，心就不会那么的难受。

　　“怎么会，可以打电话给我。”顾曲尚笑的纯良而温暖，让人有理由相信他是那样会坚守承诺的人。

　　“可是，你不会难过吗？”徐延风依旧问的不依不饶却又声嘶力竭的。

　　“为什么要难过，你只是去了新的学校，而且新学校一定会更有利于你学业。”顾曲尚依旧在不疾不徐的翻着书，就连眼睛都没有抬一下的再问“对了，新的学校有美术部吗？”

　　“没有。”他难过的说。

　　“这样，要我帮你挑几本绘画的书吗，到了新的学校没事可以看看。”顾曲尚说着轻松，眼睛闪闪发亮。

　　“谢谢，也许需要吧。”徐延风淡淡的道谢，这个时候，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再说什么。可能自己真的是被人厌恶到了极点。还能有这样虚假的对话，应该感恩戴德。那样亮闪闪的眼睛，是因为自己的离去而神采奕奕。而自己，失败到了极点。

　　“那个，复试，可能需要你帮忙。”他说着。像是最后一次。

　　“没问题。”顾曲尚回答的真挚。

　　匆匆扫了一眼，徐延风接着说“复试的题目，叫做SOUL。”

　　悲痛似乎一直在蔓延，没有给时间一丝一毫喘息或者疗伤的机会。让人越发焦灼烦躁的不止是炎热的天气，更是无法言明的压抑情绪。

　　白色挽联高悬，无风却能静静的飘动，就像有无形的幽灵在牵动着，指引着找不到方向的亡灵。而每次顾曲尚经过的时候都要看上一眼，像是不受控制般的。

　　时隔一月有余，所有的惊天动地都渐渐偃旗息鼓，唯有姚静衫的家，像是依旧吹奏着不灭的凯歌一样的无法让人忽视。赵博翔的家人已经妥协，按警方的说法多半是殉情，但也有情杀的可能，只是因为当事人都已经死了。没有最终的定论。所以赵博翔的家人似乎有点为恐怖之不及的恐惧。

　　毕竟人已经死了，在套上杀人犯的名声，实在不好。慢慢地赵博翔家人或许觉得愧疚，或许觉得丢人，不在针锋相对了。

　　可是姚静衫的妈妈，从声势浩大的受害者变成孤立无援疯婆子。于是越发的像是魔化的疯狗，不在只是死命的咬着学校的过失不放，所有让她感觉到存在危险的人，都会疯狂的攻击。慢慢的，没有人再可怜这样一个中年丧女的女人了。她彻底的被当做了疯狗，人人见而躲避。

　　而顾曲尚最多也是隔着花园观望，不敢越俎代庖其中的悲伤。

　　他确实该悲伤，如果不是自己这样的踟蹰，也许就不会有这样的结果。然后时光似乎从来没有想过要改变，徐延风还是会不知何为脸皮的赖在顾曲尚的家里，就算只是看看书，发发呆什么的都好。看不见身影的董无暇，全然可以当做她还没有来。这样的自欺欺人，简单也会很快乐。

　　可是在梦里顾曲尚却骗不了自己，他清楚地知道，计宏帆死了，董无暇也是。而下个学期徐延风就会转到新的学校。虽然他现在一睁眼睛还是可以看见他明净的脸。还是可以看见他的微笑。可是他知道。一切都变了。

　　早都变了，只是他自欺欺人。

　　就好像一切已经不是他最初迫切想要的，可是却没有还转的余地。虽然一件件的在实现，心境却不能如最初那样的自以为麻木愤恨的无动于衷。

　　当初那么大的牺牲，到现在还算不算值得。

　　他已经无法用正常的思维决断了，他只知道不能停止，也不会有人让他停下来的。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身边浅眠中依旧睫羽闪动像是极为不踏实的人，觉得心里快要闷得喘不过气来。不过还好，徐延风明智的即将离开，好像是只要离开了他的身边，就会离开这个世界上最最刻意营造的危险。

　　想到这，竟然不自知的开始苦笑。

　　然后，被笑声惊醒的人，睁着漂亮的眼睛却格外落寞的看着他。而他转过脸心安理得的闭上了眼睛。可是世界却亮的出奇，一切一切隔着一层厚重的眼帘依旧看的分毫不差。他看见徐延风睁开的眼睛又慢慢的闭上，看见溢出的是满满的悲切。只能再一次狠狠的合上眼睛。

　　看见这样的顾曲尚，徐延风不知道还能说什么，没有惊扰，不敢惊扰。他只当是自己不想被理会，可是没有关系，只要不驱赶就好。

　　他其实也是百无聊赖，却依旧厚着脸皮，这样的自己若是被以前的那个不懂情事的自己看见，一定会嗤之以鼻。可是现在他已经顾不得了。所有剩余的时间，他都拼了命的想要珍惜。

　　复试的画投递开始的日期是9月2号，截止日期是9月22号。现在真是不知道该干什么。因为时间早的可以被忽略不计。

　　碰了碰肘边的人，徐延风实在是忍不住了，他想听听他的声音，就算是刻薄的也行。

　　“醒了吗？”

　　“嗯。”肘边的人像是轻声呼吸一样的回了一句。

　　“没有灵感，怎么办？”烦闷的翻了个身，眼睛直直的盯着顾曲尚精致静止的侧脸。

　　“需要我的帮忙吗？”轻轻地睁开的如琉璃球一样清澈的眼睛。却不看身边的人。

　　“嗯。”徐延风用力的点了点头，虽然顾曲尚什么也看不见。

　　“说吧，”顾曲尚开始一本正经，只是依旧不看他。

　　“告诉我，什么是灵魂，我怎么才可以感受到他的存在，感受到他想要告诉我的东西。”

　　徐延风说的认真，全然没有想过说出来后会不会被听到的人感到奇怪。可偏偏顾曲尚听的是一样的认真。

　　“灵魂，可能是最纯粹的东西，是最真挚的善美。可是却总是被重重地险恶假象包裹着。需要剥茧抽丝才能看见最本质最纯粹的东西。”顾曲尚说着眼睛又开始闪闪发光。似乎还带着笑。就像是一切美好的东西，都可以从他的眼睛里被看得清清楚楚。

　　这种感觉叫徐延风感到害怕，就像是他正用这样的眼睛，把他心底一点一滴的东西都穿透。然后看着他一点点的败落。带着残忍的表情。

　　“你明白吗？”话毕，顾曲尚终于转过了头，用力的看着已经失了神的徐延风。

　　点点头，又摇了摇。表情有些纠结，可是被顾曲尚扑捉到的却是心虚。

　　顾曲尚不明白，这个时候的徐延风怎么依旧可以这样的漫不经心。心里小小的升起一片烦躁，自己认真的真可笑。“也是，我只会说，其实，我也不明白。”他又说。

　　听到这样的话，似乎是稍稍知道了顾曲尚的心情，越发的不知道该怎么样说话了，可是徐延风就是那么迫切的想要和他说话。那么的迫切，争分夺秒一般的。“摸不着，抓不住，一切太抽象了。”

　　“剥茧抽丝。”他又说。就像是大仙掐指一算后不能道明白的玄机。

　　“剥茧抽丝？”他疑问。

　　似乎真的说的有些诡异了。顾曲尚轻轻的笑了笑。“也许有个人，可以帮你吧。最起码可以让你知道，你的灵魂在惦记着什么。”

　　“说的这么神奇？”徐延风皱了皱眉头，其实他更想说的是，这么邪乎。

　　“是，”顾曲尚认真的点着头，看起来十足十的诚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