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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六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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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闹市区挥手下车,带着少有的礼貌感觉,伴着平常的步调,不疾不徐的一一道别。没有丝毫的惊慌,亦不像是故意的做作。安静美好。驾驶位置上的人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恬静的女孩,缓缓启动了车子。日色西陲将半,却还不至于朦朦胧胧,可不知为什么,远行的车牌号码,怎么样都看不真切。
“算了,还不至于到绝境。”一句话后,车子已驶出百米之远。再回头,只剩一道一道华丽的流光。
下车十分钟后拨出去了第一个电话,嘟嘟的只响了两下,听见有人说喂。她只是淡淡的答了句,“我没事,不用担心。”然后就挂了。看起来没有焦虑也没有喜悦。而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是同样的不甜不淡的情绪。
像是知道一定会被发现,所以反而可以平静的面对,这样也好,有人作证自己的不在现场,总归是好的。想到这里傅微彤迈开步子,向着闹市区最最热闹的地方走去。不管为什么样的目的做了什么,不管是不是出自本意。总归该有一份像样的歉意。
然后。
姚家的悲痛是惊天动地的。傅微彤到的时候,竟然猝不及防的被惊到了。天生不喜欢太过于热闹的人,手中的花开始微微的颤抖,那好像不是被悲痛的氛围所感染,更像是想要迫切离开的厌恶。那是心告诉她的,她一点都不喜欢这里,一点都不喜欢。
然而顾曲尚已经在那里了,就像是本就应该在那里一样。面无表情的立着。可是眼睛在看到她的时候,熊熊冒着的似乎是怒不可遏。压都压不住的势头。傅微彤挑眉,却不想被当做是挑衅的垂了垂眼帘悄然的躲避过去。
花是刚买的,人是肃穆的。鲜艳欲滴的玫瑰,配上相框里的美人,一切本该是刚刚好。只可惜黑白的奠影却突然地衬托出了傅微彤的鲜活生命,是耀眼夺目的美好。一人一相。面对而立,四目相对,竟然有一丝诧异的感觉。
仅仅一个中午的时间,温馨的家俨然变成了支离破碎的梦境。桌子边上丰腴的妇人,已经哭的奄奄一息,几近断气。顾不得还有谁在身旁。心心念念的只有逝去的女儿。那样年轻美好的女儿。还未绽放已然败落。被几近残忍的扼杀,永远禁锢在回忆里。
傅微彤看了看,不知道这样暗涌的情绪是不是难过。曾经一度不可动摇的坚固堡垒,像是瞬间要崩塌。感觉,感觉自己是不是真的错了。牵连了本不该在其中的人,只是因为自己的私心使然?
可是怎么能说是私心呢。傅微彤扬扬手,她只会是牵连人祸患。坚定的想法再次打消了脑海中的这样不该属于自己的善良想法。既然已经选择做了恶人,善良对自己就已经毫无用处。
可是姚静衫染着血色的美丽脸庞却突然在她的眼前挥之不去了。那么美丽,那么绝望。心便又像是漏了一拍的慌张。我可怜了她,谁来可怜我?
须臾间发现顾曲尚的眼睛像是从没有离开一样的紧紧盯着傅微彤的一举一动,就像是窥探着她的不安来确信这件事无论如何她也逃不开关系一样。
傅微彤看见,却觉得已经无所畏惧了。于是笑容更加鲜艳美好。就像是再说,就算是我,你又有什么办法?
微笑着上前,带着哀伤却不惊扰的声线说“伯母,请节哀。”然后花被放在了妇人无知无觉的手上。多美的花啊,妖冶鲜艳如血。
而听到这样一句话的妇人,再次嚎啕大哭。整间房间流转的都是悲痛。仿佛已经被液化了一样,粘到哪里,那里生悲。
见状,傅微彤再没有了过多停留的想法,她本不是来嘲笑的,也不是来试探的。此时像是一个陌生人一样的,多余的有些突兀。于是默默的退了出去。无惊无扰的却突然被人叫住。
“你等一下。”身后是顾曲尚好听的声音。
转头礼貌的说“什么事?”
“跟我来一下。”话毕,径直的走了出去。
被带到的地方,俨然和刚才的像是隔了两个世界。有树有水,有蝉鸣,有花香。生机勃勃的仙境。
“不管你做了什么,我希望你可以到此为止。”顾曲尚阴冷却言简意赅的说,仿佛跟这样的人多说一句都是煎熬。
“我什么也没做。”傅微彤依旧仰着笑得煞是好看的脸。
“那请你好自为之吧。”生生打断了傅微彤下来的话,就像是劈头的一巴掌,打的傅微彤眼角生疼。顾曲尚转眼消失,那样决然。留下的人,有些憋闷的难受。泪水似乎是要不争气的滑落,却又被拼命的眨了回去。
“可笑。”她说。“我还能怎样。”
回到自己的家时已经凌晨,星星在有些拥挤的天空之上嘈杂着,闪烁着。今夜,出奇的月朗风清。可是各种烦杂的事情充斥到一起,却是叫人难以忍受的目不暇接。姚伯父病倒,姚伯母悲痛欲绝。还能暂且说说话的只有他这个外人了。期间自己的父亲来过,却只是像傅微彤一样不带感情的说了些不冷不热的话后就走了。顾曲尚相信,甚至是感激。这已经是自己的父亲所能做的最大限度了。
姚家似乎已经没用了,不必再在姚静衫身上大费周折了,这样一来,其实自己的父亲本没必要出现。可是自己呢?清闲的日子怕是也已经到头了。顾曲尚这样想着,转动了门锁。
房间里一片灯光柔和,最最不希望发生的却这样紧锣密鼓的接踵而来,不给自己丝毫的喘息机会,甚至不给自己编设借口的时间。就这样的到来。自己的父亲坐在灯光那里,威严的犹如天神。
“姚静衫到底怎么回事?”顾繁城问。
“不知道。”顾曲尚垂垂手表示已经很累了。就算知道,他也什么都不能说。
“你不知道?这难道不是殉情。你看看你都做了什么。给了你时间,你却把事情弄成这样。”俨然像是恼羞成怒了。
“殉情?”顾曲尚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脸上竟然带着嘲讽的笑。眼下,一个生命的消逝,还不足以抵消它在你心中带来的羞耻。是羞耻宁可殉情也不受人摆布,还是羞耻,自己儿子这样的无能。连一个女孩的心都不能抓住。
似乎是逝者已逝,生者却要继续受到折磨。这样看来,死亡并不是一件值得悲痛欲绝的事情,至少对他来说不是。
“不管怎么,下个学期转回去吧。”顾繁城像是心烦这样的突然让他措手不及。失了面子。
“不了。”顾曲尚平静的说。“这个学校,我很喜欢。”眼睛却是不容拒绝的坚毅。
四目对视,顾繁城的眼睛格外凌冽,却还是不能阻断被他的目光灼烧,想想也许是自己的面子在较劲,暗暗叹了气。
其实他也心痛,以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因。
“你休息吧。”撂下一句话后,顾繁城走的格外的迅速。像是整个地方都变成不容触碰的禁区。而从姚家回来的顾曲尚像是已经沾染了叫人害怕的死亡气息。
顾曲尚轻轻地笑了,像是不可思议在夏天还可以看见氤氲的白气一样。房间里因为顾繁城的出现瞬间冻结成冰。却又在他离开时化成了水。
顾曲尚就是怎样都不能明白,为什么谁都可以,就是唯独自己的父亲,真该真切感受到温暖的人,却是这样的冰冷。叫人心冷。
出了楼,顾繁城终于放慢了脚步,仿佛是因为眼睛花的再也没有办法看清楚眼前的道路了,一瞬间的失去,就像是什么都没有了。自己的预谋与算计,都没有了。
早不该这样贪心,这样的彻底失败,怎么能叫人安心忍受。
缓缓地拨通了纠结已久的电话号码,片刻传出的是叫自己心碎的声音,就像是经历了百年的沧桑变化后已经老去的心,不再有生命的活力。
“节哀吧。”顾繁城说。
那边却是无声的回应。
“一切都会过去,只要你还好好的。”
“可是。”
“没有可是,也许我做错了。是我做错了。”说着终于泪水纵横。
接连睡了好几天,就连学校也请了假,顾曲尚觉的累的就像是好几个世纪都没有好好的休息了,现在没有任何人可以再来纠缠打扰他。
姚静衫的葬礼没有去,不是因为一个女孩儿的死蒙上了阴谋的阴影叫人不敢靠近,而是因为,自己确实不应该在出现了,就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的消失不见。
可是他知道姚静衫的葬礼就在昨天,于是整整发了一天的呆。想着那个善良美好的女孩,最终还是因为自己的牵连,香消玉殒了。他不怪别人,只怨自己。怨自己的不果断,怨自己已经快要在尘世中迷失最初的本心了。
只是因为,他看到了,他看到了每一颗心的晶莹美好。
窝在被子里,开足了冷气。却已经有些麻木的不知道冷热。原以为自己已经心硬如石,却没想到要沾满鲜血的事情,却还会是叫自己瑟瑟发抖。
“我在心软,”他说。
“我已经心软了。”他说。
“可是这样也无法转寰我的悲剧命运,纵使我选择放弃。也不会有用。”
像是过了好久。然后被顾曲尚一不小心丢的有点远的电话,自己开始弱弱的响了起来。不想接,翻身踢在一边,可是铃声却在不依不饶。
算了,顾曲尚探身,灵巧纤细的手指勾着了电话。奇怪却是王然的名字。
“喂。”他说,脑袋问问作响。
“喂,顾曲尚吗?我是王然,彭千一发烧了。”
“去医院了吗?”他依旧有些懒懒不在情绪中的问。
“还没有。”
“那赶快送医院呀,打电话给我有什么用,我又不是医生。”像是因为这样愚蠢的行为生了气一样。
“可是她一直在闹,一直在闹。”
........
“她一直在叫你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