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人游戏》花染菂沧

57、第五十七章

　　“梦想。”顾曲尚摩挲着下巴呢喃。像是触到的是不愉快的记忆，表情有点落寞。

　　“怎么了？”看到的徐延风奇怪的问。

　　“那你的梦想是什么？”他问。

　　“想和你在一起。”徐延风颇为认真的说。

　　“好，你就这样画。”顾曲尚转脸，像是浅白的表情已经被人看穿一样。”。“你就这样画。”再次默默的重复。无法言明的情绪全在其中。

　　“这样画？”徐延风也突然的沉寂了下来。“其实，自己好像并没有所谓的非要实现的梦想，别人上学，自己也上学，初中，高中。都是和别人走一样的路，都是在走别人想要自己走的路。”

　　“所以自己好像一直在为别人而活。”无奈的地垂下脑袋，细密的留海在眼前被风轻轻吹起。像是想要提醒什么，却又是那样的不容易被察觉。

　　“画画，不就是你的梦想吗？”顾曲尚轻轻的提起。

　　“是啊，但更是我妈妈的。”

　　......

　　“那你的呢？”又问。

　　“我也不知道了。真的不知道。”

　　“所以，你是要我陪你找梦想吗？”顾曲尚轻柔的说。

　　“好呀。”徐然风眯着眼睛突然好看的笑了。

　　于是，看似打着梦想的幌子，徐延风却还是成功的让自己开心了起来。阳光明媚，他开心。纵使是雾霾，他也开心。因为只要在顾曲尚的眼睛里看见自己的样子，就会开心。

　　“你想怎么找啊？”突然某一天顾曲尚打着哈欠无精打采的说了一句。

　　“什么呀。”莫名其妙的应了一句。

　　“没什么。”顾曲尚转身闭上眼睛。金色的阳光落在睫羽上软软的柔柔的。不知道为什么，顾曲尚的家里一年四季的阳光都出了奇的好。像是眷顾般的永不落山。

　　“我知道你说什么，可是我真的不知道。丢失的太多，突然的一下子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捡。”

　　丢失的？一句话说的顾曲尚又是一片怅然。就像是如果知道丢失掉的该怎么捡回来的话，那么也许就不会有这么多被迫的无可奈何。

　　人声鼎沸的游乐场，快乐像是24小时无限蔓延的。顾曲尚看了一眼人头攒动的场面蹙着眉头说“这就是你想来的地方？”

　　“是啊，”被渲染上气氛的人，满心的全是雀跃“我还小的时候，最想来的就是这里了，可是总是因为一些原因没能实现。还好。”徐延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什么都在便，只有它还在。”

　　听到的人，又是一阵奇怪的失落。就好像面前的人的也是包裹在不得已的外壳中生存的人，偶尔的真实都会叫人惊讶不已。就好像今天的一言一行，每一个地方，都会极为鲜明地触动他的心。就好像他也是一模一样的。

　　也许不是因为他没有梦想，也许偏偏是因为有，却再也没有可以实现的机会了。

　　有点无所适从了，好像。穿行而过的人慢慢变成了圆点漂浮在周围的空气了，然后压迫着呼吸。就连投过来的目光都叫人局促。可是对上徐延风，好像想要离开的话怎么都说不出来。

　　然后徐延风就像一阵旋风，席卷了游乐场上所有的想尝试却从来没有机会的东西。顾曲尚被拉住，以亲密无间的样子。却不知道为什么感染不上一丝一毫愉快的气氛。

　　他不喜欢这里，他无比确信。人多的地方，都是抵触的诱因。所有的一切都调动不起来他的表情，怎么看都像是对这些东西已经不厌其烦了。

　　“怎么，不好玩吗？”徐延风终于不忍心再看顾曲尚憋闷的表情问出了口。

　　“不，还好，只是你找到梦想了吗？”

　　显然有人想要终止他的幸福，他才不会傻傻的钻入套中。不说话的左顾右盼，天真的就像是一个小女生。对，“我们去玩那个。”他伸了伸手指。

　　眼前的庞然大物在以近乎爬行的速度运转着，却已经叫顾曲尚感到眩晕，本能开始排斥。就好像旋转着的东西都是危险的。而危险的，就该远离。

　　然而，不还没有来的及把不说出口，自己已经身处一个狭小，不宽敞的空间里，被按着动弹不得。

　　然后圆形的物体缓缓启动，吱吱作响。就像是承载着每一个不值得实现梦想，到达最高处，然后狠狠的摔碎他们。

　　“我最喜欢这个了，好像可以把我带到天上一样。”徐延风兴高采烈的伸开手“就好像我自己可以飞，飞的高高的，没人束缚，自由自在。”

　　“飞，能飞到那里。”顾曲尚失望的话音刚落，徐延风就一下子落进了他的臂弯里。

　　“我曾经想过要和喜欢的人一起来坐摩天轮，”他微笑着说“可是我从没有想过会和我一样是个男的。”然后更加温暖的笑。

　　像是带着丝丝惊讶，却又无比愉快地说。

　　“我可以当做你从来没有说过。”顾曲尚颇为冷漠的一句缓缓偏过脑袋望向窗外，可是落在臂弯里的人却没有急着推开。

　　“不行。我是认真的。”徐延风迅速的扳过顾曲尚的脸，却看见了明亮的星星点点。

　　“你怎么了。”他晃神的问。

　　“没怎么，眼睛疼。”他下意识的说出来，却没想着到底是否合情合理。两个男生之间的腻歪，多少让人不舒服。“只是有点高，有点害怕。”他又说。

　　“你恐高？”

　　“也许吧。”他又悄悄的向下望了一眼，却是只有眩晕的感觉。

　　“有人说人在害怕的时候是不会撒谎的。”

　　“嗯？”

　　“告诉我，你说我过了复试就接受我的表白，是不是真心的。”

　　此时看见的眼睛，是闪亮着执着与希望的烟火的眼睛。迸发在自己的眼睛中，竟然迟迟的不能移开。更，无法说谎。

　　“说。”徐延风强硬的逼迫了一句。

　　“是，”顾曲尚微微眯起眼睛，让徐延风的光芒不要灼伤了自己。然后郑重的说“是，只要你过了复试，我就接受你的表白。”

　　“好耶。”徐延风兴高采烈的跃起。小小的缆车微微的荡了起来。

　　“我想我找到你的梦想了。”顾曲尚缓缓地拍了拍突然缠绕上自己手臂的人。

　　“嗯？”

　　下午4点不到，徐延风就被毫不留情的提溜了回去。可是对于梦想的概念模糊的就像起了致命的瘴气，不想接近。

　　他喜欢可以在一起的感觉，可是，他却不得不靠这个他一点都不在意的比赛来维系。不敢明目张胆的反抗。因为他害怕顾曲尚会连最后一丝机会都不再给他。

　　想来的那个梦想，不过是顾曲尚虚构给他的。夹杂了他的概念的，徐延风的梦想。

　　这样也挺好。我们至少可以有同样的梦想。

　　顾曲尚的梦想，就是徐延风的梦想。

　　至少还有黏在一起的借口。

　　本来，他还想借机去很多的地方，做很多的事情。可是现在，却只能窝在顾曲尚家明亮的客厅，倦意浓浓的打着哈欠。

　　“明天在画吧。”他抱怨的说。

　　“好，那你先回去吧。”顾曲尚轻描淡写的说。

　　看看表，自己的目的还没有达到。换上死皮赖脸的表情，“今天可以不走吗？都10点了。”

　　“不行。”顾曲尚轻轻的晃了晃头，明确拒绝。

　　“你怕什么呀，你也是男人，还怕我吃了你。”坏坏的笑荡在嘴角。

　　本来还算客气的对话，在这句话音落下之后发展成为了暴力不合作。一分钟之后，徐延风只能开始一个人晒月光。

　　苦涩的笑笑，没想再坚持，你怕什么，害怕的不应该是我吗？

　　难道就连投怀送抱，也会被人嫌弃。

　　空荡荡的手，不知该放在哪里。

　　然而第二天，徐延风照样精神抖擞的出现，明媚的像是不曾伤心过一样。

　　画作完成的颇为顺利，顾曲尚将模糊的感念实体化，而徐延风要做的就是将它以自己特有的方式展现出来。然后顾曲尚只能对着尚且还有些生涩浅白的画技肯定般的点头，他知道，这已经是徐延风的实力了。

　　“怎么样，行吗？”对于自己的功底他不敢恭维。

　　“挺好的。”顾曲尚颇为肯定的说。

　　“这是不是也是你的梦想吗？”叼着笔大睁着探索的眼睛。

　　“确切的说，是我们的。”拿起一支同样叼在嘴里，笑容浅浅的说。

　　“嗯，是我们的。”

　　一日后，画作的电子版被投入了专门的邮箱里。徐延风带着终将会石沉大海的心，却怎么也不想是预料般的结局。

　　颇为难过，难道还能更改吗？以他现在的，水平？

　　“会入选吗？”他问。

　　“你想入选吗？”

　　“我不知道。”

　　这仅仅是能拿到参赛资格的画作，他还不想就这样就被拒之门外。他还想着顾曲尚的话。他还期待着。虽然他知道，那扇梦想的大门好像不会为他敞开。

　　提心吊胆辗转难眠的7天，每一刻秒针走动的声音都响在耳畔，生生的提醒，也许，7天到了，得到的只会是一场空。他的笑终归不该被自己握在手中。

　　那么美好的人。

　　不会有人欣赏他浅显生涩的画技的，也许笑话都来不及。顾曲尚会说谁让你不用功，书到用时方恨少。画画也是一样。转眼再是怎样的安慰，依旧不能平静。他想要成功，想要顾曲尚可以一直在他身边，永远。

　　嗯，他告诉自己。要相信。我们的梦想。

　　展览的网页还是不能打开，就像是专门为他关闭的。永不敞开。徐延风望着网页上刷新的字发呆。

　　一定不会有我的名字的，不会有的。他烦躁的想。再刷新一变，还是一样。再刷新，再刷新。

　　怎么回事？

　　“原来你在这呢，找你半天。”顾曲尚推门后以肯定的姿态说着惊讶的话。

　　“哦，不在这还能在哪里。”不讨好的语气。

　　“怎么不炫耀了，霜打了。还是，没有你的名字。”

　　像是被扎到了最痛处，痛的只能飞身跃起。着急的强辩“谁说的，明明就还没有出名单好不好。”可是明显的一脸落寞沮丧。

　　“原来你不知道。”看着某人身后依旧提示刷新的网页，突然有了戏谑的心情。

　　“什么？”无精打采的转着手中的笔。

　　“学校的电脑室今天没有网络。”他慢慢地说。

　　“没有网络关我什么事。”他缓缓的说。眼睛却在下一刻迸出了星星般强烈的光亮“那我到底拿没拿到参赛资格。”跳起来拉住顾曲尚的胳膊。

　　“你自己看吧。”顾曲尚颇为嫌恶的递过手机。

　　翻了好几页，每页都叫他的心更凉一分，最终在最后一页才看到自己的名字。

　　徐延风。没错，有自己的名字。

　　“入围了200人。”顾曲尚淡淡的说。“有你。”

　　“怎么会这样？”脸上展开了花，“怎么会这样？”开心的大叫。

　　“你到底想不想。”

　　“当然想。”

　　“所以恭喜你，你入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