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人游戏》花染菂沧

58、第五十八章

　　徐延风能拿到了美术大赛的参赛资格，原因好像很简单。

　　女生般细腻的画风却又不失男生的思想框架，揉和的很好，表面的生涩偏偏成为一种表现单纯画面的技巧。勾勒出最本真的东西，使梦想在具备喷薄张力的同时也很能触到人心最柔软的地方。

　　“噗嗤。”顾曲尚差点没把喝了一半的水喷在滔滔不绝眉飞色舞的徐延风的脸上。

　　恭维般的评语是叫徐延风有些不好意思，但是一旦被肯定，狐狸的小尾巴又高高的翘了起来。噗嗤这样的反应，肯定不行。

　　“怎么样？”他谄媚的问。

　　“不怎么样。评委眼瞎了。”举杯继续喝水。

　　“你，”被一句话堵回去的人，生生要憋出内伤。“反正我入围了。”耍赖般的说。

　　“所以？”顾曲尚不在意的接了一句。

　　“所以，你要奖励我。”

　　“奖励你拿到参赛资格？”惊奇的反问。

　　“嗯。”

　　“等你过了下一轮再说吧。”放下水杯，拾起一本近在手边的书随意的翻了起来。

　　“一言为定。”徐延风截住了话尾。第一次没有无休止的不依不饶。

　　“好。”依旧在看书可是眼睛却不知道跑到了哪里。

　　这样的日子好像又重新回到了彼此毫无间隙的亲密，可以一起翘课去画画，也可以什么都不干的呆在楼顶晒太阳。这份舒适，和往常一模一样。

　　最最简单的友情，被渲染的格外浓烈。只要不掺杂不明朗的色彩。

　　只是一不小心，暑假又要到了。

　　当顾曲尚又一次的被沈蔚堵在校门口用期末考试的名次来换取交往的权利时，只觉得他是嗜腐而生的秃鹫。

　　而自己就是那块腐烂了却依旧有价值的肉。

　　有着不想强辩的无奈。可是对上坚毅倔强的眼神又无从闪躲。这明明是自己占了主动权的事情，偏偏又被这样嚣张的人强硬的打压了下去。

　　就像是自己是渴望被施舍爱情的人一样卑微。

　　校门口再次围的水泄不通，这是沈蔚惯用的人海战术，叫人不能轻易的忽略而过。但是说了什么每个人都会是见证。

　　“想了多久了。”他惋惜她做事好像有很深的的城府却偏偏得不到想要的结果。

　　“是你说过的考进前十，就答应和我在一起。你不能赖账。”

　　“是吗？”本想失口否认的顾曲尚意外的看见人群中笑的格外吃醋的徐延风，却突然不想那么明确的拒绝她的抢白。

　　逗一逗也无妨。

　　“那是上个学期的事情吧，你不会一个学期都过去了，还用之前的要求固步自封，不求上进。”顾曲尚抱起手看起来就像是在认真的谈着条件。要玩，不就是要尽兴吗？

　　“什么意思？”这下轮到沈蔚局促了，她本来就是勉强着跟从顾曲尚的脚步，不能明白似乎不是一件不能理解的事情。

　　“我的意思是说，这个学期，前五，才是我考虑的前提。”故意伸长了漂亮的说，让眼前的人看的明白。

　　没有想过会来这么一句沈蔚慌了张，样子却颇为可爱。

　　看到有点怯懦的人，不依不饶的换成了顾曲尚，他似乎想要伸出手拉住沈蔚说“除非你说你没有这个本事？”

　　上个学期的冒失，已经叫自己在同学面前丢了脸，现在无论如何，不能再退缩了。何况这是自己的选择。没的逃避。

　　“什么都是你说，这怎么行。”

　　“是你喜欢我，想和我在一起。”有了嚣张的感觉，可是表情却格外的诱惑。

　　沈蔚咬了咬嘴唇没有说话。只是眼睛还死死地盯着。

　　“好吧，”顾曲尚摆摆手当作不在意。“也不能这样真对你，这样好了，只要我考不了第一，不管你能不能考到前十，我都答应你一个条件。”

　　无疑已经将自己悬空搁置在沈蔚的手上。这个条件任谁都知道已经妥协了。沈蔚只要在进一步，答应了，就好像已经胜利了。

　　诱人的让步，惊诧的让人就连说好的力气都没有了。

　　“好，我答应。”深深吸了一口气的沈蔚说。

　　顾曲尚抖抖肩从容的穿过为他而散开的人群，说“我等着你考进前五。”那表情却像是已经死死抓住猎物的野兽。不容你生还，却也不会叫你逃脱。

　　然后叫住了徐延风的名字的时候依旧带着那样致命的感觉。

　　人群散尽，才发现刚刚所处的地方有着中午最炙热的阳光。

　　“喜欢沈蔚吗？还是晒昏了头？”徐延风问。

　　摇了摇头，有些不想理会的感觉。“是讨厌。”他说“讨厌这样咄咄逼人的女生，不给别人留后路，也是断了自己的退路。”

　　“那你还答应她，是想好怎么对付她了吗？还是你要她知难而退。”

　　“知难而退？她不是那样明智的人。不过前五，也不是那么好考的，以她现在的成绩。”

　　“是啊，”徐延风带着聪明反被聪明误的口吻说“叫她考进前五是困难，可是叫你不考第一还是挺容易的吧。”徐延风笑笑“以她各种见得了人见不了人的，手段。”

　　“是呀。这么说是我大意了。”摸着脑袋，顾曲尚第一次傻傻的笑了。

　　“我有告诉你我为什么喜欢你吗？”徐延风突然也傻傻的问。

　　顾曲尚慌躲闪，当做没有听见的问“什么？”

　　“就是这样，有让人安心的舒适的笑容，看见了就会觉得很幸福。”他像是痴迷在自己划定的幻境中一样满足。

　　“对了，初试的命题下来了，叫做心爱。你有想法吗？”

　　看着一脸期待的人顾曲尚坚决的摇了摇头。“什么心爱的，我又怎么可能有什么想法。”

　　“是吗？”

　　人体，往往有一种特别的磁场，一旦开启了这样的信息源开关，就会源源不断的接收这样的信息。运气，有时也是一样。他往往也会臣服在有那样的磁场的人之下，源源不断的投奔而来。

　　而石复闻现在就像是磁场的最中心，吸引了所有的目光与赞美，羡慕与嫉妒。却都可以转化为动力源泉的一个特别的人。

　　就像是，天生为了赛场而活。为了赞美而活。也为了嫉妒而活。

　　再接到石复闻的电话，顾曲尚一点也不惊讶。他知道，他是他舍弃不下的知己。他还是需要知己的肯定才能成为最优秀的对手。

　　他说，他的成绩有了很大的提高。他说，他受到了教练的肯定很高兴。他说，他可以和王孟飞继续参加暑假的比赛。他说，他现在觉得离王孟飞越来越越近，几乎可以接触到他了。

　　他兴高采烈的说着，却只是被最最表层的东西蒙蔽着，天真的以为那是全部。而这些顾曲尚没有一件是不知道的。他要的就是这样，让他觉得可以比肩的时候，就成功了。

　　“你还记得自己的梦想吗？”顾曲尚提醒般的问。

　　“记得，而且第一次觉得有了触手可及的机会。”

　　“很好。”他说。“加油。”

　　那边难以自掩的兴奋，是可以透过听筒传递到顾曲尚的大脑中的。那是真的，高兴。可是听起来却像是死亡前的挽歌。

　　像一个源源不断得到糖果的孩子一样。他源源不断的得到教练的夸奖。肯定的夸奖。这一切在他的眼睛里无比珍贵。

　　“我觉得，有一天教练的眼睛里会有我的，我一直在为了这一天努力。”

　　“会的，一定会的。”他说。

　　“这次的比赛，会是另一种无声的肯定。”石复闻叹了口气。“不管是多大的压力。我都会努力的。”

　　断了电话，徐延风才缓缓地问“是石复闻吗？”

　　无声的点了点头，却显出了丝丝地焦虑。

　　“你在担心他？”

　　“有点吧。”顾曲尚说。“担心他这样的全力拼搏不计后果，却不知道有时候依旧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一语中的。

　　“可是希望是你给的不是吗？”

　　“是啊。如果山上的苹果树只有一颗。而这一颗苹果树上只有一个果子。想要得到的人太多。唯有以命拼杀。或许还有机会。”

　　“我的路不也是一样的么。”他说。

　　微笑的拍了拍徐延风的肩膀他说“我会为你扫清路障的。”

　　“你确定？”

　　“确定。”

　　“好。”

　　有些路，也许注定会是殊途同归，但却因为沿途有人陪伴，不再那样的难过。在独木桥上奋力谋生的人，不容许有一丝懈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