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人游戏》花染菂沧

39、第三十九章 “乱叫什么

　　“乱叫什么。”计妈妈明显像是没有意料到理亏的小帆恼羞成怒后会变成这样，自己也被吓了一跳。不知道该不该冲上去制止不理智的儿子。

　　手还紧紧的攥着顾曲尚的衣襟，眼睛还带着怒不可遏的狰狞。却用着接近祈求般的声音说。“不是的，妈。不是这样子的。他，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对着顾曲尚伸手不停地点着，言语都跟着毫无头绪的混乱了起来。

　　他多么希望他会魔法，就这么点着点着，点走这个憎恨的人，点掉妈妈关于自己不愉快的记忆，然后抹去之前所有的让自己难过的事情。

　　“顾曲尚只是来说你成绩的事。”计妈妈近了一步挡在顾曲尚面前，看不到挡在身后的他阴谋得逞的笑。勾起的嘴角，像是静等着好戏一样。

　　可是计宏帆看得见，清清楚楚的看得见。这样的举动再一次的触怒了早已尽不堪一击的计宏帆脆弱的神经，他尖叫着说，“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怎么可能不来告诉我妈。你怎么可能放过我。”说着说着脸开始拧着慢慢扭曲，泪水在上面纵横。就像是被埋在深渊里，永远不可见天光。

　　顾曲尚没有想要说话，他只是尽可能的站的远远地，远离战争的最中心。现在的一切，似乎自己已经没有必要在搅和进去。自然有满意的答案。想要离开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另一阵风暴却已经开始在酝酿。

　　“你还说小尚，你看看自己这样的成绩。你还打算瞒着么？”不想说狠话伤了小帆的心。可是现在的小帆，在计妈妈的眼里就像一头狂躁的小兽。似乎已经没有什么理智可言了。唯有彻底表达自己的失望才能压制住这样的他。

　　也是该叫他知道他自己做错了，计妈妈心想着一字一顿的说。“你太叫我失望了。”

　　“你太叫我失望了。”

　　一句话，计宏帆的濒临决堤的泪水生生被逼了回去。可顾曲尚的笑却洋洋洒洒的溢了出来。

　　“你太叫我失望了。”计阿姨又无心的重复了一遍。她似乎只看见了自己的辛苦，自己的可怜，一心只想要寻求一个方法释放一下。而这句话却成了最好的途径。

　　不可置信，退步的是计宏帆。从小到大，在妈妈这里一直得到的都是关爱，是夸奖。为什么，现在却在批评自己。把另一个陌生的人挡在身后的指责自己。那个陌生人还是自己最厌恶的人。

　　一直都是骄傲的，为什么因为顾曲尚变成了失望。彻底的失望。

　　难道，难道妈妈一直喜欢的都只是光鲜亮丽的成绩单。喜欢别人口中夸奖着的聪明懂事的孩子，而真正喜欢的不是自己。

　　他可以是任何人，任何能带来这样的东西的人，包括顾曲尚，所以，现在妈妈把他挡在身后？

　　怎么可以接受，十七年来天一样重要的人现在却对他说你太叫我失望了，那么过去所有的一切，突然变得可笑，过去所有的努力，突然变得不再重要。这怎么可以被接受。

　　“妈。我真的叫你失望了吗？”计宏帆嗡嗡，小心的问。

　　像是被逼到了悬崖，只有勇敢的面对。说出去的话，不能收回来，不然就没有威慑的必要了。咬咬牙必须说。“是，你这样不争气，我很失望。”

　　心，突然在豪笑，在天空狰狞的奸笑。原来真的是这样。妈妈只是喜欢可以带来漂亮成绩单的人。而不是自己。也许从来都不是自己。原来自己一直都是这样无所谓的活着。

　　一次小小的失败，竟然是不可以原谅的。

　　努力拼搏还是得不到应有的喜欢。是不是应该感谢顾曲尚。让自己失利，然后让自己看清楚自己的一钱不值。看清楚自己还比不过一串数字，一张纸来得重要。计宏帆突然无可救药的陷入自我的怪圈中出不来。

　　“戏，看的够了。再看下去，就多余了。你打算什么时候走？”计宏帆冷冷的开了口。

　　气氛看似又被冰到了极致，顾曲尚因为计宏帆的话默默的退了出去，没有惊扰任何人，但所有人都看见了他的离去。

　　想要报复的气焰彻底的被熄灭了，现在的计宏帆满心的都是不被原谅的自己。顾曲尚所做的一切已经不再重要。

　　不被原谅。一钱不值。

　　一直努力活着的理由成了最可笑的笑话。最可笑的笑话。

　　一直活着只为妈妈骄傲。天大的一个笑话。

　　可妈妈已经彻底的失望了。不是吗？

　　那现在活着又是为了什么。

　　我已经失败了，可能就会被代替。他心里想着，痛苦的笑着。

　　算了。不再重要了。

　　计宏帆空洞的眼神扫过计妈妈有些担心的脸庞，却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

　　妈妈已经失望了。就不会再关心我了吧。计宏帆这么想着。缓缓向前，缓缓关上了门。

　　屋内一片黑暗，就像是现在绝望的自己，无论如何都触碰不到希望的开关。

　　“妈，对不起，叫您失望了。”最后一刻的计宏帆缓缓的说。

　　戛然而止。

　　“小，，，”计妈妈想说点什么，可是无奈看着已经闭合的冰冷的门，什么都说不出来。话，终究还是说重了。计妈妈没有意料到小帆会是这样的反应。更不能形容他会是多么的难过。

　　可是，他也该为自己的失败负起全部的责任。不骄不嗔，不怨不怪的。计妈妈想着硬生生的止住了自己想要去安慰的步伐。

　　该成长了，如果这一点小小的挫折都受不了，也不配当我的儿子。

　　因为未来不可预知的挫折还会有许多。如果在这里就再也站不起来了，那么永远也没有机会再去外面的世界闯荡了。

　　当所有人都固执到了一起。那么整个世界都会冷冷的纠结不清。

　　“该有个结果了。”顾曲尚看了看昏暗不分界线的天，缓缓地说。眼神却是不可抑止的激动。像是为了这一天等了许久。

　　我没有朋友，现在就连妈妈都已经对我失望了，她说，她对我很失望。

　　计宏帆小声的却很伤情的说。

　　再多的努力。再漂亮的成绩。千百次都抵不过一次的失败，一次失败，全盘皆输。

　　我输不起，

　　我们都输不起，

　　振作，眼前却浮现出顾曲尚轻慢的脸。他已经没有能力了。也许以后妈妈只会越来越失望。那个挣扎着的自己再也没有力气了。

　　越来越失望。自己是个叫人失望的孩子。没有前途了。

　　再也不会有了。被自己亲手折断了。

　　缓缓抽出一张纸。失神无望的写着什么。却又被猛然刺到的自己撕成了碎片。

　　手指被咯的发疼。

　　再抽纸，写出来的却还是一模一样的字。就像是现在根深蒂固的想法。改变不了了。

　　已经没办法在改变了。已经没办法在改变了。他已经承认自己输了。以为是曾经并肩而行的，却变成了一人独行的境地。他分担不了妈妈的苦，只能拼了命的学习，然后看见她短暂的笑，纵使这样也是开心的。

　　“可是现在，我已经是个让人失望的孩子。”

　　“那么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计宏帆缓缓的写着，将整张纸写满。密密麻麻的，然后不想服输的揉作一团。却又不得不再次展开。

　　满眼的字，一一刺痛着他的心，他不想承认，却又不得不承认。

　　他说“顾曲尚说的没错，从来都没错，他看得穿自己。”

　　他说“从来没想过自己的生活会是这样的索然无味。”脑海中竟然搜寻不到一个可以说真心话的想人。”

　　他说“从来没有想过活得真失败。”脑中唯一的人竟是自己此生最厌恶的人。

　　其实，早已经厌恶这样的生活，讨厌奋力的学习只为拿好成绩。讨厌看见妈妈病怏怏的样子。讨厌没有朋友。

　　他说“他想要朋友，想要快乐，想要自由，可是却不行。”

　　最讨厌的最想要的却是，爸爸。

　　如果没有从前的意外，没有从前的一切，现在的自己应该很快乐。有朋友，有快乐。

　　不会觉得让人失望是这样的让人绝望。不会觉得自己原来获得的这样的狼狈。

　　那扇通向妈妈的门是枷锁。逼得自己做不得自己。

　　只能做妈妈最喜欢的样子。努力地讨好地样子。

　　可是现在，就连做妈妈最喜欢的样子，也没有能力了。

　　那么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他把揉皱的纸摊平，像是从来没有绝望一样的快乐的笑着。

　　现在，他会很心安。绝望到了底，原来竟然是难以想象的平静。

　　“爸爸。”他叫着“是不是我该去找您了。在您那里就不会对我失望了吧。”

　　“妈妈已经不喜欢我了，我可以去找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