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人游戏》花染菂沧

16、第十六章

　　“明天的比赛还能参加吗”姚静衫抬头看看顾曲尚渗出虚汗后有些苍白的脸问。

　　“你很关心吗？”

　　“这，”姚静衫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一样，本该住了嘴不再多说。可是偏偏觉得已经错了那就错下去，反正自己很讨厌。

　　不想去解释什么，她只是坚定地说“当然。”

　　眼神有些涣散，但是好像被说到了心上，再无力也勉强的笑了“当然能。”

　　不知道那样的话是不是自己的本意，只是突然被这样的肯定后一股莫名的火突然窜出。

　　“身体是自己的，你就这样对待它吗？”始料不及的话，就连自己也开始诧异。

　　“你说什么？”有些瞠目的顾曲尚勉强的反问。

　　“我说，今天好好休息吧。明天的事明天再看。”

　　姚静衫不再多话。现在的自己并不知道在想什么，她希望顾曲尚彻彻底底的讨厌她，才会总挑着刻薄的话说。可是，他的身体，她是真的担心。

　　而她现在想的就如她说的一样，明天的事明天再看吧。

　　第二天，天气好的像是故意一般，照在人的身上就连影子也像有了火热的温度。而顾曲尚的脸色还是如前两天一般的不和善，只是今天看起来似乎少了一些迫人远离的气力。

　　“顾曲尚今天怎么了。”彭千一拿着一根雪糕，叫嚷着今天天气真热的间隙插了句话。

　　“不知道，他天天不都是这样么，好像有人欠了他什么似的。”王然看着雪糕在温热的空气中微微散着仙气。皱了皱眉。其实自己并不怎么想吃，都是彭千一吵着要。

　　“你快点吃，这只也给你。”王然说着，把雪糕收到包装袋里。

　　“下午有3000米，”彭千一被雪糕冰的嗷嗷直叫。

　　“恩，”王然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句。对于永远有着旺盛生命力的她很是费解。

　　“顾曲尚会不会还是第一。”彭千一兴奋地问。手舞足蹈的。

　　“应该吧，他不是已经把很多第一收入囊中了吗？”

　　“就是，”彭千一又咬了口雪糕，感觉心里都是甜的。

　　“不过。”王然顿了顿说。“有王孟飞参加怕是这个第一不好拿吧。”

　　也是，彭千一在心里打起了小鼓，光想着顾曲尚，忘记了今天的比赛可是有王孟飞这个强敌的存在。3000米是他的强项。也是凭着这个让他在体育部屹立不倒。没人能争得过的风头。

　　“所以，顾曲尚这几天已经够张扬的了，王孟飞拼死也不会再让他赢的，不然他的座椅怕是保不住。”王然看看手中稍稍有些发软的雪糕。像是已经要化掉了。

　　3000米，是整个运动会的高潮。不仅因为是耐力与持久力的一场比拼。更是因为不论高一还是高三，男生或是女生。都统统在一个赛场上角逐。仅仅是一场定输赢，所以格外的精彩。想像一下，枪声一响。5，60号人，不论男女。一起奔出起跑线，怎样都蔚为大观。

　　“今年你没有参加。”彭千一看向王然，这个在她眼中非人类的长跑健将问。

　　“没赶上。”王然一脸无所谓的说。

　　“谁干抢了你的名额。不想活了。”彭千一义愤填膺的恶狠狠地咬了一口雪糕问。

　　“姚静衫。”

　　“完了，今年我们班是拿不上第一了。”彭千一摇了摇头，一脸不可相信的无奈。

　　说的就像是真的，那只骄傲的孔雀怎么会在赛场上挥汗如雨的跑步？

　　比赛并没有因为彭千一的不高兴而停止，广播里缓缓传来振奋人心的音乐与主持人慷慨激昂的语言，烘的每个人都来了精神。

　　就在同时，广播里播报“请参加3000米的同学们注意了，比赛马上就要开始，请到准备区准备。”

　　然后彭千一先看见顾曲尚走过去，然后是姚静衫。

　　果真如彭千一所言。5，60号人聚在一起，黑压压的一片，让原本就有些闷热的天气，更加的透不过气。彭千一看着准备区，有些紧张。

　　王孟飞上场的时候，有些目中无人的感觉，那种健康向上的朝气。不是顾曲尚这种天然瘦弱身板的男生可以相比较的。像是感受到了来自顾曲尚那不大不小压力，却选择忽视的站远了些，到是他旁边的清清瘦瘦的跟班石复闻，看见顾曲尚时没忍住凑了上去。却又被王孟飞用眼睛一斜。定在了那里。

　　“教练说要吸纳他进体育部的。”石复闻委屈的解释着自己的行为。

　　“那也要看他够不够资格。”王孟飞伸展着躯体斜斜地看了顾曲尚一眼。

　　资格，早已经定格外人心，只是王孟飞不服输的不承认。

　　裁判一声令下，所有的参加比赛的人一拥而上，此时抢的一个靠前的位子，对于能不能取胜是很关键的。顾曲尚动作漫不经心，远远地站在了最后面。却发现旁边的正是姚静衫。

　　姚静衫也感觉到了顾曲尚的存在，两人对视了一下，就像是不认识的路人一般，各自转过了头。

　　前方是黑压压的一片。望不见起跑线的位置。

　　“计宏帆赌你赢不了王孟飞的。”姚静衫突然转过头小声的就着顾曲尚的耳朵说。远远看上去，煞是暧昧。可是近看，却是挑衅。

　　“可是，我赌你能赢。”

　　前后言语的反差，有点让顾曲尚捉摸不定了，她这样说，到底是要表达什么意思？

　　可是顾曲尚依旧用不在意的表情告诉她，到底谁会赢。

　　接下来，两个人又变成陌路，只静静听枪响的那一刻。

　　子弹带着青色硝烟势如破竹般的穿膛而出，干净利落。众人如惊弓之鸟，一瞬间所有的力量都聚集到了腿部。蹬地，每一根神经都在跃跃欲试的欢腾。如离弦之箭，青烟散尽，已不辩形状。

　　姚静衫知道，顾曲尚是一定不会输的，纵使王孟飞实力强劲，也不足为患。瞬间百米已过，顾曲尚虽没有能赶超王孟飞却也是步步紧随。

　　“顾曲尚疯了吗？”彭千一在一边嚷嚷。“又不是百米赛跑，怎么才刚刚起跑就这样拼命。”

　　对于这一句，王然一点都不惊奇，这几天充斥于耳的都是“顾曲尚疯了。”

　　“没错，他是疯了，敢和自己的哥哥争第一，实实在在的疯了。”

　　可是彭千一不知道，好像所有的人都不知道。

　　王孟飞是王然的哥哥，亲哥哥。

　　“你没有看见王梦飞也是一样吗？两个人在较劲。”王然在一边简单明了的说。

　　如果说众人都似箭，却也都是没有方向的流失。顾曲尚和王孟飞两个人却如已定了目标。必要一争高下。转眼已超过众人半圈，与他们相比，其他人的速度更像是在爬。

　　一圈，丝毫没有要减速的意思，两个人像是两副全新的动力十足的马达，有着旺盛的耐力。

　　3000米。在A中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的的操场来说，足足有六圈。而现在，当姚静衫看见身旁闪过两个人的风驰电掣的身影时，自己才跑了500米。

　　以往热火朝天的加油助威声，早就消亡，众人同时换上一副不明情况的紧张表情。不知道这两个人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这是自我毁灭的方式，如果说顾曲尚不懂，王孟飞还能不懂，这口气到底卡在哪里？

　　1500米，两个人还在较劲，但速度却明显降了下来，谁都不是机器，累心感觉不到，身体却起了消极的反应。

　　只是不同的是，当王孟飞大汗淋漓，大声喘息的时候。顾曲尚的脸早就白了，旁人看来，顾曲尚是明显的体力不支，却不明白为何这样坚持。

　　彼此从不相识的人，不知为了什么，在场上你死我活。

　　当第三次经过姚静衫的身旁时，两人速度已拉到了同一平台，僵持着，谁也超不了一步。顾曲尚吸气，专注，却仍消散不去胃部的强烈不适的感觉，随着每一步的带来的颠簸，痛感急剧上升。汗如雨下。

　　耳边再也听不到助威的声音，满满的都是自己的心跳。

　　扑通，扑通。

　　王孟飞已经觉得是耻辱了，不管顾曲尚有没有超过自己，都已经有些怒不可遏了，被人追平，平生头一回的难堪。

　　他从小就对长跑表现出了超出常人的天赋，几年下来的训练，更是无人可及的速度与耐力。而今天的这一切，就像是有人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骂他，废物。

　　好像就连教练都换上了一副不争气的模样。烦躁的来回度步。

　　一切都告诉他，绝对不行，追平不行，赶超，更不行。

　　奄然一场群殴变成了两个人的单打独斗。娱乐大众的意思减少，却更加的精彩纷呈。零零星星散布在500米操场上的五六十人，就有那么两个人，与别人不同。

　　也许有八九分钟了，当姚静衫勉强的跑过第四圈时，回头却又可以看见顾曲尚苍白不堪的脸。颠簸着，向她靠近，恍惚的不成形状。

　　而前方的在眼前一起跳动的白线就是他的终点。

　　不过是再一次的不期而遇，不平静的。却因为王孟飞有意无意的意外，出了问题。

　　当准备再一次的擦身而过的时候，王孟飞却因为一不小心失了重心撞上了早已精疲力竭的姚静衫，也就这样，被撞得七荤八素的，跌到地上竟迟迟起不来。

　　眼前开始出现的奇异彩光，叫人着迷。全身的肌肉迅速的摊软下来，姚静衫只能看着有人向自己跑来，却动弹不得。只能勉强的笑着，希望自己现在的样子不要太难看。

　　可身体却突然离了地，有人从身后抱起了她。她可以感觉到抱起自己的人，有着微微潮湿的身体。有些吃力。手臂绷直，僵硬的用力却依旧阻止不了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她想看看是谁。可就连这样的力气也没有了。听天由命吧，姚静衫闭上了眼睛。

　　医务室刺鼻的消毒水味是姚静衫不喜欢的，也就是一会，本能的恢复能力迫使姚静衫睁开眼睛。干净的天花板，老旧的风扇支支吾吾的响着，像是随时会掉下来一般。

　　“醒了，”一个温和的声音传来。背着阳光，有着被太阳渲染成金色的头发。

　　“嗯。”姚静衫应了一声，又重新躺平。

　　这个声音叫她安心，就算是在医院也不害怕。

　　“没什么事了，休息一会就可以回去了。这两天医务室比一整个学期都忙。”医生虽是说笑但是语气颇为严肃“你们现在的小孩要好好锻炼身体才行。”

　　“谢谢医生。”有这金色头发的男生答应着，缓缓坐下。“现在好点没，还有没有不舒服。”

　　“已经没事了。”姚静衫微笑着回应。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

　　男生生硬的安慰关心，却也可以叫姚静衫心下一片温暖的甜蜜。“你不是在那边参加跳远吗，？怎么这么快就跑来了。”

　　男生挠头，“我还想问你，是谁把你送来的，我好去谢谢他。”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