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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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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动会和艺术节在一片不怎么欢迎的呼声中如期而至。不过,两大盛事合二为一,还是有空前的繁华阵势坐镇,教人轻浮不起来。自然所有的人举手投足之间都要是喜庆。
运动员们在场边跃跃欲试,拉拉队自然也不能懈怠。还没开赛的场上成了一片繁忙的花海。
总算熬过了各班班主任以本班荣誉着想的积极动员参加的轮番唇枪舌剑的炮轰。能侥幸存活的,应该庆幸自己的强大才对。
A中不愧是名扬Z市的好学校,侥幸活下来的大有人在。比如说顾曲尚,比如说没有一点点运动细胞的徐延风。
徐延风,因为这份淡定,在顾曲尚的眼里被当成了奇葩。不骄不躁的性子迎接来自各个方向的炮轰,还能云淡风轻的微笑。再怎么说,就是两个字,不去。
盛会总共四天,是难得的假期,前三天以运动会赛事为主,在操场举行。艺术节为辅,在教学楼里比赛展览。而最后一天,操场便会被艺术节的氛围所笼。同学可以自行参观得奖以及好评的作品。然后评出最终的大奖。
最终的大奖据说是让人颇为遐想的。谁都稀罕就是顾曲尚一点都不稀罕。
从第一天早上起,他的心情就不怎么好,好像什么事都招惹了他一样。
在他眼里这是一场会长达三天的拉锯战。形式自动化,表情僵硬化。只要听到广播里在叫自己的名字,不管在哪里,顾曲尚都会本能的走出去参赛。不管什么时候,都会有人自动为其开道引路。
A中的体育健将不少,大多都是术业有专攻。像顾曲尚这般强出头的,不论什么统统参加,只有他一个。枪打出头鸟,却又谁看他都不会顺眼。
纠结。
虽然A中的体育健将王孟飞基本上也会包揽所有的项目,但毕竟也是有短处,对于跳高从来都是敬而远之的。
于是多数人不是抱着看全能人才风姿的心态而来,而更多的是抱着看到笑话就笑,为一解沉闷的妒忌而来。
所以顾曲尚才会那般不高兴。自己俨然当了小丑,谄媚的讨好非友善的看客。
牙根酸酸的。
而操场热闹,已经变成一场熙熙攘攘的集会。日光和煦,看赛场上男生热血沸腾挥汗如雨。赛场下女生的助喊声直穿天际。一派生机勃勃。
但是优待还是有的,只要他走到哪里,大多数的眼睛都会跟到哪里。手里握着毛巾和水,骄矜不已的站在一边的女生。早已经对他没有一点的抵抗力。满心的希望可以捉住一个机会。可是等呀等,水渐渐染上了手的温度,却还是不敢送出去。因为所有的人都看出来,顾曲尚的心情并不好,于是没人敢上前。
彭千一也一样,虽自认有一些交情,但毕竟还是有些不自然的感觉在两个人中间。看见顾曲尚眉眼间的微微怒气混在汗水里一并落下,而却步不敢前。
沈蔚在离彭千一一步之远的地方。和彭千一有着一样的表情。
“怎么不送去。”王然在一边问。
“你没有看见顾曲尚一脸的不开心。”彭千一小声的说。
“也许你送水过去,他就开心了。”王然玩笑般地说。
“真的吗?”彭千一眨眨眼睛信以为真的反问。
“试试呗,你没有看见,沈蔚也在那边。别叫她抢了去。”王然欠欠身,把沈蔚的影子让入彭千一的眼中。更加着急推了她一把“还不快去。”
一个趔趄已经出了人群一大截,彭千一后头看看,不知道要不要再迈回去。可是看见王然那副回来我就鄙视你的表情,怎么都不好意思退回去。
鼓了鼓勇气,准备迈步向前的时候。却先有一个芊芊人影走到了顾曲尚的面前。只有一个背影,却不是沈蔚。就是这样心里也泄了气,因为彭千一看见知道。顾曲尚在看见她时,眉头舒解,有明朗的笑容绽开。
成败已经见分晓,那种笑,不是一般的人可以享有的。
“不用去了。”彭千一挫败的说。连是谁都没有勇气看清。
“董无暇,顾曲尚竟然认识董无暇。”王然大睁着眼睛不可置信的说。
董无暇吗?彭千一转身。确确一个人影印在眼中。“虽然是问题女生,但是也无法掩饰她是个漂亮的女生。”彭千一小声说着,转身退出了人群。
曾经的同学关系让彭千一知道,董无暇的光芒让人不愿侧目,勉强呆着也只是为她做绿叶更添光彩而已。
她知道她是个迷人的女孩。
“怎么了,你不开心。”董无暇纤细的声音传出,悦耳动听。
“还好,”顾曲尚微微舒展了脸孔说。
“别骗人了,这里所有的人都看出来了。”董无暇将着小鼻子调皮的说。
“有这么明显?”顾曲尚故作惊讶。浅浅的梨涡深陷。
“怎么回事,能和我说说吗?”董无暇难得的关心的问。
此时广播里播报出顾曲尚的名字,他抬了抬头微微的笑了笑说“有时间再说吧。先走了。”
跳高的赛场上,远观上去的人,各个颀长。是一条高水平的风景线。顾曲尚过的是时候是最后一个到位的,因此,没等准备。就匆匆开始了。
助跑,加速,纵身飞跃,他一一看在眼睛里,一一记得动作。
临到他时,同样的动作,只是最后的纵身一跃格外的轻巧,然后就在众人的差异下轻而易举的地翻过既定的高度。缓缓走下场。
这是顾曲尚第一次尝试的跳高,似乎是比想象中的容易。
接下来的一次越过的高度,将一个个的对手远远抛在身后,淘汰。遥遥领先。几轮下来。当标杆放置在最后的位置上,只剩下顾曲尚一个人。好像是一切来得太快,每个人都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最后的高度,等同于身高一般。已经没有人可以在比拼。吸气,助跑,在临近标杆时就连记录员都屏住呼吸,顾曲尚却突然降速直至停下,用所有人都始料不及的口气说,“跳不过。”转身意外地走了。
“什么情况。”看好戏的人已经忘记了唏嘘,面对这样的人,好像已经没有了嘲讽的资格。
中午休息的时候,沈蔚作为高二艺术节的主策划人,终于不得不出现在顾曲尚的面前。“你的艺术节参画还没有交上来评比。”说的不含任何感情色彩。
“没有画完。”顾曲尚简单地说。“最后一天再给你”
“最后一天是用来展览获奖的作品的。”
“刚好,你看可以就展览,不可以就直接淘汰。”顾曲尚起身离开。
午后阳光和煦,温柔的照在董无暇软软的发丝上,顾曲尚那么着急的结束对话的原因是因为看见了她。摆脱掉了沈蔚便走了过去。
“还没走。”他知道是很多余的话,可还是说了。
“等你说说,为什么一早上都不开心。别想逃开,现在多的是时间。”董无暇认真的说。
“你想听?”顾曲尚看着董无暇肯定的点头后,怅然又缓慢的说“可我没有什么可说的。”
“我问过姚静衫了,怎么,区区一个计宏帆就叫你焦头烂额了。”董无暇调味的笑着说。
“怎么,你认识姚静衫。”顾曲尚颇为奇怪地问。好像已经忘了,学校其实只是一个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小小圈子。
“初中是同学而已,现在不常来往。”董无暇随性的说,却又像是在遮掩什么。
“那你都知道了,还来问我。”
“我只是想说,没必要在意,只要重重的还击回去就好。”
说这一句的时候,无暇眼睛里迸出的是势不可挡的光芒。
可是顾曲尚只是轻轻的说“我会的。”不免叫她昂扬的气势泄了。
“那现在要不要去吃饭。”
顾曲尚有好的运气,纵使面对重来不愿接触的运动,也会有啧啧称赞的成绩。就这样,几乎是在一片艳羡中进了决赛。
找了家简单干净的餐厅。虽然没有空调,却有呜呜作响的风扇忙个不停。老板热情,饭菜的量也给的很足,所以很多学生多喜欢来这里。顾曲尚简单的点了几个菜后询问的说“你还要加点什么吗。”
“这就行了,”董无暇安静的说。
“就这些,”顾曲尚微笑着告诉老板像是再熟悉不过的常客。
十月,虽是深秋,可在Z市这样的城市来说,还是有股夏天的闷热。董无暇看着顾曲尚有意无意的用手扇着凉风。格外的想笑。
“艺术节的画还没有交,没有画完?”
“嗯。”顾曲尚喝着水嗯了一声。
“你要交的画,不会是画的我吧。”董无暇好奇地问。
顾曲尚突然打趣的说,“看见了就知道了。”
“小气。”无暇扁起嘴装作生气的样子。
十月,虽然还有余留的夏天气息,但秋风萧瑟,总是叫人不得留恋。
当姚妈妈知道顾曲尚参加了基本上所有的项目这件事,已经是第二天。瘪瘪嘴怪自己的女儿说的太晚。于是心疼的让姚静衫打电话叫顾曲尚一定过来吃饭,姚静衫犟不过母亲,心不甘情不愿的母亲的监视下拨通了电话。
没过十分钟,顾曲尚便出现在姚静衫家的门口。脸色不是很好看。
“怎么脸色这么不好。”姚静衫问。
“没什么,”顾曲尚没表情的拒绝了关切。却在看见姚妈妈时换上了谦和的笑脸。“伯母,我来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你是小衫的同学。”姚伯母笑容聚成了花丛里一朵最美丽的花,却完全没有看出顾曲尚的任何不适。
晚餐一如既往的温馨舒适,如同一家人一般,顾曲尚有问必答。夹到盘中的食物,也全部消化掉,没有表现出一丝的征兆出来。但只有坐在一边的姚静衫知道,顾曲尚咽下食物的时候。整个颈部的的血管都凸显了出来。
他是在强撑着,强撑着叫所有的人都开心,姚静衫想到这里,突然心下有些难过。
“妈,他明天还有比赛。我们不要留他太晚了,要他回去早点休息吧。”姚静衫止住了母亲的唠唠叨叨说。
“好,”姚伯母也察觉出来自己的喋喋不休,赶忙挥挥手说“小衫,送送小尚。”
“好,”姚静衫推着顾曲尚出门,难得的心甘情愿。
姚妈妈看在眼里,喜在心头。
“怎么样,是不是很不舒服。”姚静衫一出门就关切的问。
“没事。”顾曲尚强撑着胃部早已被食物涨的翻江倒海的难过说“你回去吧。”
“我送你回去。”姚静衫坚持的说。手扶上了顾曲尚的胳膊。
“不用了。”顾曲尚用力的甩开了手。一步步向电梯走去。
也许,从心底他还是讨厌我的,就像我不希望他会讨厌一样,认真的讨厌。
姚静衫想着没有跟上来,目送他进了电梯。转身开门。
“小衫,”姚静衫一进家门就听见母亲在叫自己“小尚他没事吧。”
“什么事,”姚静衫打开哑谜。她并不知晓母亲早已把顾曲尚的不适看在眼里,只是一直没有说。
“小尚好像从进门时就不是很舒服,这个给他送去。他一个人住,应该没有准备太多的药。”
姚静衫接下妈妈给的药,有些迫不及待的转身出去了。
有了送药的理由遮掩,这样讨厌的自己,应该会可爱一点吧。
顾曲尚在离开C栋的时候就已经撑到了极点。将胃部所有叫自己难过的东西,统统吐了出来。
“没有必要再造作。已经没有人看了。”顾曲尚想着,缓缓地蹲了下去。
夜很美,干净的纤尘不染。不像自己。顾曲尚想着。开始头晕目眩。把所有还亮着灯的窗户都看成了美丽的圆形光晕,晶晶亮亮散在眼睛里。
“这么多光,可是没有一个是为自己守候的。”顾曲尚想着,模糊了眼睛。就连光圈也慢慢看不清了。
“怎么,哭了。”突兀的一句,在顾曲尚的脑海中放了烟花。
“没有,”他没有用手拭去眼角的斑驳。
“你怎么来了。”
晃了晃手上的东西,“老妈给你的,她早就看出来了。”
“谢谢。”顾曲尚准备伸手去接却扑了个空。眼前的姚静衫好像又笑了。
“老妈要我送你回去。”姚静衫说了个谎,再一次的扶住顾曲尚摇晃的身体,他知道对付顾曲尚,自己的老妈最为管用。不知道为什么,但她直觉坚信。
果然。顾曲尚不在推开。乖顺的像只小猫。
小猫?是大猫吧。还是好大的一只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