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人游戏》花染菂沧

14、第十四章

　　欲言又止的话，如果憋了太久没有澄清，就会变相成为一种故弄玄虚。离开时顾曲尚一直在想姚静衫的话，觉得不是故意的，却想不出是怎么回事。可那种奇怪的感觉一直都在。

　　没有等太久，也就是一天的时间。顾曲尚就大约明白了姚静衫话语的意思。头开始隐隐作痛。

　　A中把艺术节和运动会放在一起举办。在十月的第三周，也就是期中的前一周。全校的人都开始恐慌。暗骂学校的目的不纯。这样煞有介事的。也就没有办法好好复习了。

　　这本没什么。可顾曲尚越来越觉得气氛不对时。校广播室开始广播报名参加运动会和艺术节的名单时。整个学校又轰动了。

　　顾曲尚的感觉却坐实落地。

　　那天全校学生听到的应该是这样。

　　下面公布运动会高二报名名单。

　　男子100米，高二一班顾曲尚，某某。某某。某某。

　　男子800米，高二一班顾曲尚，某某，某某。某某。

　　男子3000米。高二一班顾曲尚，某某。

　　男子四乘一百接力，高二一班顾曲尚。某某。某某。

　　。。。。。。。。

　　接下来的像是跳高，铅球，什么的统统都没有意外的有顾曲尚的名字。而艺术节也是一样，只要能有的，通通都少不了他。

　　当兴高采烈地主持人播报完毕时还不忘在最后面加上一句。“再次表扬高二一班的顾曲尚同学，学校因为有你而更加精彩。”

　　着实让人头更加疼的一句。

　　而这些又再一次的将他推到最受瞩目的地方。

　　学校沸腾也不是因为知道，顾曲尚是个文武奇才。偏偏是不知道才会说“顾曲尚是疯了吗？不要命了。还是他会分身术？？？”

　　而他什么都不会，他会的只是静静的接受，然后狠狠地报复。

　　这会是拜谁所赐。不但自己知道，姚静衫也知道。而蒙在鼓里的却是大多数人。

　　“还好男子1500米和3000米，时间有冲突，不然我真能包了所有的项目。”顾曲尚用余光扫了一下从容淡然的姚静衫说，“这事，你早知道了。”

　　“我只是知道运动会和艺术节提到下周一起举行了。而已”姚静衫淡淡的说。

　　“所以之后的你也就顺理成章的想到了。”

　　“不难想，只要想想你让计宏帆有多难堪，就知道他会怎样回报你。这还算是轻的吧。”

　　“这样他就想整我，慢慢看吧。”

　　计宏帆的计划是顾曲尚一定会愤怒的找他理论。那样他就可以借机再给他一个难堪。可是直到看到班主任在班里表扬顾曲尚的体育精神时，顾曲尚也只是淡淡的笑并不看他，像是什么是都没有一样。

　　可是计宏帆不相信，他只以为顾曲尚正在酝酿更大的报复。想到这里，心又慌了。

　　所以他更加认为他的行为必须是一击命中的，不能给他任何缓和的余地。

　　不过也没有关系，这么多的事情，够他忙的，只要分的了他的心，目的也算是达到了。计宏帆脸上的阴云突然被冲散，笑的格外轻蔑。

　　“和我抢，我就要你知道，你根本没机会。”

　　再次翘掉一节课，顾曲尚正大光明的从九班教室里投来的诧异目光前经过，伴着柔软的阳光，美得像铅尘不染的王子。弄得九班所有的学生，包括老师都心猿意马。顾曲尚却依旧不改分毫，慵懒的如同猫一般靠在新绿的走廊栏杆上，心满意足的晒着太阳。

　　徐延风还没有下课，他不想打扰。所有的人也都忘了，现在正在上课。

　　“你给我站起来。”一墙之隔的八班传来一声接近于咆哮的怒吼声。让人胆战。

　　“董无暇，你来学校的目的就是睡觉的吗？怎么会有你这么不上进的学生。”

　　顾曲尚本来不想理会，只是突然听到董无暇的名字，便微微欠了欠身子。八班没有九班那溢满整个教室的阳光。有些灰蒙蒙的。正好看见睡眼惺忪却美好而安静的站在那里的董无暇。只是纤细的身体，有些孤单。

　　“问你话呢？你晚上都干什么了。”

　　董无暇没有出声，静静的立着，如一颗豆芽菜，小腿上有浅显的血管隐隐穿身而过。在略微白皙的皮肤上有些狰狞可怖。

　　“她还能去哪里，不是酒吧就是夜店，我们班的无暇可是那里的常客。”不知是谁的声音，在空荡安静的教室中格外的刺耳，没人询问，可声音不大不小就刚刚好够顾曲尚听见。于是他微微蹙起了眉毛。

　　本来只是想要是被罚出来，自己可以陪着她，眼下好像不能了。

　　“学生就应该有个学生的样子，不要净去些学生不该去的地方。坐下吧。好好学习。”老师像是失望了一般不想再管教这样的争气的学生。可是怒气依旧像是喷薄欲出的岩浆。

　　就这么完了，大大出乎意料。

　　董无暇像是并不为所动一般，慢慢的坐下。然重新趴在桌子上睡觉。像是并没有被人打搅一般。气息均匀，睫毛微颤。

　　老师咬牙的动作被顾曲尚尽收眼里。

　　在那一刻他突然就微笑起来。不是嘲笑，不是轻蔑，而是宠溺的笑。“还真像一只小猫。”

　　于是离开微微沾着自己体温的栏杆，顾曲尚忘记自己是在等徐延风下课。忘记自己还有事情找他帮忙。就径直的走向八班的教室。

　　“报告。”顾曲尚轻轻地叫了一声。

　　“什么事？”老师回头看见顾曲尚脸色缓和了许多。

　　“我有事请找董无暇帮忙，可以叫她出来一下吗”顾曲尚认真微笑着说。脸上的酒窝隐隐显现。

　　八班开始骚动，都在讨论着顾曲尚和董无暇的微妙关系。而顾曲尚只是微笑的看着老师。彼此像是没有交集的人。

　　老师看了看班里本不应该答应，只是看见董无暇就觉得心烦。于是想了一下说“去吧。”

　　董无暇睡得安稳，像是困极了一般，不为外界一切的噪音所打搅。静静的沉寂在自己的小世界里。顾曲尚走近也完全不知。只是拢了拢手臂，把自己团的更紧。像是没有安全感的小猫。

　　“董无暇，醒醒。”老师教的狰狞，没有一丝好气。

　　再次睁开的眼睛没有丝毫睡意，却像是故意的一样，要叫人生气。老师决定不理会她，“出去。”

　　起立行走的动作缓慢，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孩有着说不明的恐惧。

　　“你来找我吗？”看见顾曲尚时，无暇缓缓地笑了。

　　“嗯。” 他拉起董无暇缓缓离开。像是没有旁人一般。

　　出了教室董无暇换上平常的模样，自然地疏离不亲近。“找我有什么事。”

　　“帮我个忙。”顾曲尚却不改笑容依旧的说。

　　“什么忙？”

　　“去楼顶等我，我一会就到。”

　　教学楼虽然只有六层，比不了摩天大楼的高大，却还是可以把人缩小数倍，不至于成了蚂蚁但也没比蚂蚁大许多。董无暇像是并不害怕一般。坐在楼顶的护栏外边，凌空荡着双腿，唱着歌。

　　这就是顾曲尚希望看见的。他翻过护栏，一同陪她坐着。有浅风经过两个人的耳畔，柔柔的痒痒的。

　　“你刚刚是故意的吧。”顾曲尚问。

　　“是。”董无暇轻轻地回答，声音像歌，宛转悠扬。

　　“那我帮了你，你也要帮我一回才公平。”顾曲尚说着抽出画板。斤斤计较起来。

　　“干什么？”董无暇问。

　　“你那么聪明还看不出来。”

　　“看是看出来了，可为什么要画我。你喜欢我吗？”董无暇一脸天真，像是并不明白她刚刚说出口的话是什么意思。

　　顾曲尚笑笑，却没有顺着她的话说下去“因为，整个学校就你看起来比较闲。”

　　然后，整个下午的时光都在董无暇清丽的歌声里流淌了过去。如果说岁月静好的需要有人去记得。那么顾曲尚所勾勒出的每一笔，都会是一个最好的见证。不施粉黛依旧明丽美好的十七岁年华，静静的被收藏在纸上。一幅画里。简单的阴影交叠，却绘出了一个女孩最最值得骄傲的时光。耀眼的仿佛太阳都是为你而展颜一般。

　　夕阳渐灭，就连晚霞也褪了颜色。唯有一轮散着荧荧之光的弯月，静静的挂着时。顾曲尚才微微伸了伸腰肢算是完成了。

　　“画好了吗？”董无暇问。“我可以看看么？”

　　“现在不行，不过过几天你就会看见了。”顾曲尚故意神秘的收起了画。

　　“小气，”董无暇嘀咕了一句。“不早了，我要走了。”

　　“回家？”顾曲尚紧追着问，像是突然想起来下午时教室里那个不安好意诋毁的声音。

　　“不，找我男朋友去。”

　　“哦，那你要记得早点回家，不然你父母会担心的。”顾曲尚温和的说。

　　“担心，他们才不会呢？我要是死在外面了，他们怕是才会高兴。”董无暇说的狠毒，表情却是一片怅然。

　　“不说了。你又不懂”

　　顾曲尚很想说虽然不懂，但可以听你说，不懂，也可以慢慢懂，可是。直到董无暇消失在楼顶转角的楼梯处时，顾曲尚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堵着嗓子，微微泛着酸意。

　　下楼时，碰见了徐延风，他倚在墙边像是等了很久。

　　“你怎么在这？”顾曲尚惊讶的问。

　　徐延风抬起头不在意的说，“下午看见你在门口等我。想着你有事。就来问问。”

　　“哦，起初确实有事，不过现在解决了。一起回家吧。”

　　“好。”徐延风答得简单，脸上却有掩饰不了的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