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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回圣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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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刚走过来两位官员就迎了上去,叽里咕噜的不知道说了什么,然后一位官员转过脸,用手指了指我。
这是……什么意思?
我眼睁睁的看着那人的目光飘向了我,丹凤眼里目光流转,看得我有些不知所措。他收回目光对着那两个官员微微一笑,仿佛明了了什么似的。
我不明所以,但还未及细想,一个尖细的声音从远处传了过来:
“皇上驾到~!”
众人遂都起身跪拜,我偷偷的抬起头,见假山后面绕出一个人来。此人身着大红织金孔雀通袖龙斓直身,头戴点翠二龙戏珠善翼冠,容貌甚伟,气宇不凡。一群宫女宦官跟在他身后,从假山后面蜂拥而来,好不气派。
“你们都起来吧!”
“谢皇上。”
众人都慢吞吞的起身,那皇上倒也不看我们,直奔那长廊口,对着刚才那人笑道:
“朕,特意提早过来了,没想到还是被你抢先了一步。”
“臣该死。”那人垂眸而道。
“诶~戈爱卿你不要动不动就说自己该死,朕不过随便提一提罢了,并无责怪你的意思。”
“谢皇上。”戈澜仍旧低垂着眼眸,脸上并无表情。
皇上也收起了笑意,目光只在他身上停了半刻,便昂起头大袖一挥从他身边绕过。衣摆擦过戈澜的脸颊,带乱的他鬓角的青丝,他一直垂着眼帘在原地不动,直到皇上离他有了一段距离,才转身跟了上去了。
后面又来了好几个官员,纷纷入席。那皇上坐在最头上龙椅上,然后官员按品级排位分别面对面坐成两排,然后是进士,每个人的面前都有一张小几,上面放着些酒菜。我和路梓之由于是状元和榜眼,便分别紧挨着官员面对面坐了。路梓之显然有些紧张,举手投足间动作都僵硬不已。
几个着装艳丽的舞女在花园池塘中的亭子里搔首弄姿,我向来对女人不大感兴趣,便只低头吃菜。一曲跳完,皇上率先叫好,然后鼓掌,众人便也都纷纷附和鼓掌,我也只好悻悻跟着鼓掌。
“戈爱卿,你觉得这舞怎样?”皇上歪头看向戈澜。
“回圣上,臣觉得,甚好。”戈澜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如何好了?”皇上扬起眉毛。
“貌若天仙,笑如桃花,舞如飞燕在世而飘渺离去,又如玉环婀娜而醉酒,如此甚好。”戈澜眼皮也不抬一下,仍旧保持着那抹淡淡的微笑。
“哈哈哈……不愧是戈爱卿,说得好!”皇上大笑三声,然后目光炯炯的注视着戈澜,“朕有你仿若有如珠玉在侧,不如你坐到朕身边来吧。”
本来气定神闲的戈澜,听到这句话也不由得怔了一下,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皇上,臣觉得如此有些不妥。”
“有何不妥?既然你都可以替朕钦点状元了,又为何不能坐到朕旁边来?朕是怕让你坐在那委屈了你。”皇上这句话说得是面带笑意,确句句笑里藏刀,听得在场之人无不面面相觑,尤其那几个官员,更是各个面色古怪。
那话里“状元”二字我听得可是真真切切,不由的一阵胆寒,偷偷的瞄向戈澜,却见他表情未有什么变化。
“喏。”戈澜波澜不惊的应答一声,然后缓缓起身,几个宫女宦官在皇帝的龙椅旁放了一张小几和一个蒲团,他便走过去正坐在了皇上的身边。
我远远的望着戈澜,看见他气定神闲的喝酒吃菜,未见受到任何影响,举止投足间既张弛有度又落落大方。
我继续低头吃喝,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在低头的瞬间感到有一股锐利的目光射了过来。
琼林宴散了后,我们几个临州同乡相约私下在聚一聚,开个庆功宴。去藏书阁的路上经过了薛子寒的宅子,那里正在举行丧事,白色的帐子挂满了屋檐,两个巨大的花圈摆在正门口,而门里面堂子正中央,不偏不倚的并排摆着两口棺材。
昨天晚上,老爷子做法将我的身子传送过来,却不曾想当我用自己的身子醒过来时,身边却多了两具没有魂魄的尸体。大半夜的,我差点魂儿没吓掉,一拿起镜子看到绯生的大脸才知道,他穿回去了。老爷子在那边琢磨了半天,才结结巴巴得出结论:大概是镜子的法力有限,一次只能保证支撑一个凡人的完整的穿越,所以要么我和绯生都只穿魂儿,要么我们其中一个人魂儿和身子都穿过来,另一个人回去。
绯生在镜子那头担忧的看着我,让我一个人多加小心,我嘴上不耐烦嫌他啰嗦,心理却觉得这样也蛮好。本来,这就是我一个人的事。绯生是无意中被牵连进来的,本来就不管他的事,他与其在这边跟着我受苦,还不如回去了。
为了避免别人把我当成杀人犯,我打理好行装,连夜偷偷摸摸从后门逃了出去,跑到了张弓长之前住的那家客栈,冒充张弓长住了进去。而在那个房间里,我发现了一个装着一件新缝制的袍子和一双靴子的包袱,而这绝对是张弓长在消失之前就准备好了的。
看到这两样东西,我的心不禁又揪了起来。此事必有蹊跷,而且是有大蹊跷。而我现在能做的,唯有尽可能的挖掘这蹊跷背后的蛛丝马迹。
张弓长,我活要见到拟人人,死要见到你尸。否则,我绝不甘心。
“绮柳公子……”思绪被路梓之的声音拉回了现实,我侧过脸来瞥见他满脸哀伤的望着那两口棺材。这一段时日来,路梓之与我和绯生也是培养的不少感情,现在有那么些感伤也是必然的。
“虽然有些可惜,但是能为自己心爱之人而死,也算死的不冤了。”我道。今早衙门拍了两个御医来检查死音,最后得出的结论是绮柳心脏处的旧伤复发导致死亡,而薛子寒则是因为伤心过度而死。想来那薛子寒身体完好无损,既无外伤也无内伤,能编出个这样的死因也算难为他们了。
路梓之显然没有因为我那一句话跳出哀伤的情绪,反而眼里有些动容。我拉他进宅子里对着棺材鞠了两躬,然后与守棺之人约好,七日之后再来参加丧礼。
七日之后回魂夜,薛子寒的爹娘也会从临州赶过来。虽然我知道,再也不会有什么魂儿回来了。
回到新宅子里换了身常服,便出门去藏书阁与临州学子小聚。此次聚会我们特意包了一个小间,我是最后一个到的,路梓之、贺九思、苏卿洛早已在席。
“左公子为何未来?”我边坐下边问道。
“左少义他考了个进士最后一名,懊恼不已,不愿意与我等花天酒地,发愤图强去了。”贺公子像往常一样边说话边摇扇子。
“如此便罢了,他若不愿来,我等也不好勉强他。”说罢,我们几人立即点菜。这店里什么好吃,什么有名的招牌菜都喊那店小二上上来,尤其再外加一壶上好的女儿红。
等那菜上上来还有些时候,我等都想找些话说,那贺公子眼睛一转,扇子收起来望桌子上一敲,笑道:
“话说在下今日在琼林宴上发现一颇有趣味之物……”
“哦,何有趣之物,说来听听?”苏卿洛饶有兴趣的看着他。
贺公子故作神秘的眼神逐个扫过我们三个,然后轻声道:
“就是皇上的那首……咏牡丹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