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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我看见他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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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吸一口凉气。
“你确定所有的客栈、勾栏都找过了?”
“我确定。”
绯生表情严肃的看着我,“而且,还找了不止一遍……除此之外,我还吩咐了各大客栈、勾栏的掌柜,如果看到张公子,就立马派人通知我,可是这么多天过去了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啧!”我紧紧咬住嘴唇,四天的劳伦奔波让我有些体力不支,我踉跄的往前走了两步,一个步子没站稳,跌在绯生的身上。
“惜……惜墨!你先回屋休息,我再去张公子的客栈看看,他说不定现在就回来了……”绯生撑住我的胳膊,面带担忧之色。
左胸的伤口有隐隐作痛,那条狭长的伤口还并没有长好。我只觉得耳边一阵嗡鸣,绯生说着就要扶我回屋,我抓住他的胳膊,嘴里艰难的吐出几个字:
“我,和你一起去。”
在马车上吃了一个烧饼,然后靠着绯生的肩膀小睡了一会儿,稍稍感觉好了些。马车经过一阵颠簸后,停在了那所我已经再熟悉不过的客栈前。抬头望了望那破旧的匾额,我怀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心理,踏进了这所客栈的门槛。
客栈的掌柜站在柜后,眼神一路随着我和绯生移动,欲言又止,我勉强微笑着对他点了点头。上了楼,直奔走廊尽头。突然,我似乎看到那房间里似乎透出点点灯光。
难道说!?
我深吸一口气,按捺住焦躁心情,三步并作两步奔到那房门口,用力推开了房门。强大的惯性甚至让我差点摔倒,我稳住脚步,喘着粗气怔怔的望着房间里的那个人。
背影转过身来,也怔怔的望着我,半晌,他开口道:
“弓长,还没有回来。”
巨大地失落感让我的心情一下子跌到谷底,心脏又开始隐隐作痛。我凝视着路梓之,凝视着他苍白的面容与嘴唇,凝视着他的眉宇与眸子,凝视着他比上次更加凌乱的刘海,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夕阳从天顶的窗口斜斜的射进来,在地板上描绘出了一个奇怪的轮廓。路梓之略略垂下头,眼眸低垂。
“我听客栈的掌柜说,张公子自从发榜那日后,就再未现过身……”我道。
“没错,我自那日起也没有再见过他,也不知道他到哪里去了,连个信也没有留下。”路梓之抿了下嘴唇,“换做以前他是绝对不会不告而别的……”
“可是,张公子为何要不告而别呢?明明已经中了状元……”
“不知道。”
路梓之垂着眼帘,睫毛在天顶漏下的光的照射下,在脸颊上留下一枚扇叶的阴影。
“明日就是皇上摆琼林宴的日子了……不知道他会不会现身呢?”路梓之苦笑一声望着我。我的心脏突然有些抽痛。
清晨的雾气刚刚散去,清早柔和的阳光照得我十分舒爽。但若到了那树下,没了阳光,突如其来的凉意却又会让人觉得一阵恶寒。今年皇宫里的牡丹开的格外的好,各个花苞饱满娇艳欲滴,皇上兴致大起,不仅题诗一首,还特别将今年的琼林宴的地点从琼林苑改到了御花园。由此可以一边举行宴会,一边赏牡丹。
我虽在电视剧中曾多次见到过御花园,但身临其境还是第一次。本来有个小宦官带路,但那家伙的腿动的比兔子还快,我本来就穿不惯圆领袍和皂靴走得慢,然后又不小心溜了个号,便把那小子跟丢了。自己满头大汗的在这像迷宫一样的御花园里摸了好半天,才摸到了举办宴会的地方。
那琼林宴的地方被一道拱门儿与别处隔着,门口不仅被张灯结彩了一番,还贴上了皇上亲笔题写的咏牡丹诗:
闲来对春把时光,唯恋枝头牡丹香
笔墨丹青描不出,抱膝沉吟暗痴狂。
唇齿噙馥对谁诉?凤眼流芳染痕霜。
莫待东风解它去,魂惜梦忆无限殇。
不错,好字!奇险率意,苍劲有力,洞达跳宕,刚柔并济,不愧是皇上!我虽不懂诗本身,但字还是识得的,不由赞叹了一番。
往拱门里走去,尽是新及第的进士,三三两两聚在一堆,无不意气风发,口若悬河,谈笑声风。我却只一眼就看见了那个人。他与另外两个进士站在一起,那两人谈论着什么,他似乎在听,却表情恍惚,眼神不知飘向了何处。
我轻咳两声,抖抖肩膀,理好下摆,勾起嘴角向他走去。
“佩言,好久不见。”我略微颔首,眼神直直的望进他的眸子里。
我勾起嘴角看着他扬起脖子,瞪大了眼睛,半张着的嘴欲言又止。
“哦~原来是张弓长张公子,有礼有礼~”路梓之身边的两人对我拱手道,我也笑着跟他们回礼,袖子却被人拉住给扯到了一边。
“弓长,你这两日跑到何处去了?为何都不给我留个信,害我白担心。”路梓之皱眉问道。
“家里媳妇儿生病了,催我回去带她治病,着急,所以就没来急跟你说,抱歉抱歉!”我知道路梓之并未回张弓长的老家看过,就编了这一套说辞与他。
路梓之望着我抿了抿嘴唇,似有些许不悦,然后眼神飘向了别处。
“如此……便罢了,只是下次不能再这样。那你媳妇儿现在如何?”
“好了,不过风寒小病而已。”我笑道。
路梓之“哦”了一声。
“佩言,宴会马上就要开始,我们入座吧。”
路梓之又“哦”了一声,转身向宴席走过去,我跟在他的身后,望着他的背影,有些心虚。
突然,眼角余光瞥见一个身穿红色官服的人,从长廊的那边走过来。此人身形修长,气质不俗,等他走的进了,我便不由得定睛打量了他一番。
面如冠玉,目如朗星。
他长身玉立,却气定神闲的低垂着眉目,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我看见他胸前的补子上,绣着一只锦鸡。朝廷上下唯有二品官员,才能穿此种官服。
胸中一阵波澜起伏,我望着那人不由得出了神。
能有这样的品级,这样的容貌,这样的气质,全朝廷上下只能有一人。那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