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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真心不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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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睁开眼睛后,脑子里浮现出的第一句话就是——
靠!我竟然还没死!
几张大脸出现在我的上方,一张是“薛子寒”的,一张是路梓之的,还有三张陌生的面孔。其中两个穿着粗布衣裳是下人模样,还有一个一身白衣留着两撇八字胡。
那白衣人似乎是大夫,看见我睁开了眼睛,样子有些惊喜,忙对绯生道:
“恭喜薛公子!绮柳公子醒了!”
绯生的样子本来有些失魂落魄,看我睁开了眼睛一下子大梦初醒。旁边几个身包括路梓之都面带喜色。
那大夫继续说道:“这真是一个奇迹,本来心脏已经被匕首扎破,但不知为何我刚才试绮柳公子心跳的时候,发现他心跳虽然还是虚弱,但是已经非常稳定,像是已经长好了一样。太令人惊奇了,一定是薛公子对绮柳公子的真情感动了上天,老天爷也在帮绮柳公子度过劫难。”
真能说啊,我看你不要做大夫改作讲评书的得了。还什么真情感动了上天?老子是仙人后代能跟凡人一样么,要不是老子体内的仙气,养好了心脏,现在躺在你们面前的就是一具尸体了。
绯生被那大夫说的有点尴尬,轻咳两声,旁边的路梓之也是表情复杂。
那大夫又道:“小人给绮柳公子开一方单子,平时按照这个单子吃药,养个个把月,应该就能痊愈了。”
绯生点点头,让下人接了方子,然后给了那大夫些银两把他打发走了。转头看向我,喘了口长气:
“唉,你终于醒过来了,之前真是吓死我了……你当时怎么想的啊,惜……”我的名字到嘴边了,绯生突然意识到旁边还站着路梓之,忙给咽了回去。
我躺在床上望着他:“什么也没想,脑子里一片空白。”
绯生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面色有些动容。
“看来绮柳公子对薛公子果真是一片情深。”路梓之在旁垂着眼角道。
他此言一出,弄得我有些尴尬。我刚才说我脑子中一片空白,确实是大实话。当时挡在了绯生前面,替他挨了这一刀,可以说是身体的反应先于大脑给出指令。手脚不由自主的就动了,要问我为什么,我也不知道。
真心不知道。
气氛有些尴尬,我和绯生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我挪了下\身子想坐起来,结果一股撕裂的疼痛从心脏后方袭来。
“疼疼疼疼疼——”我声嘶力竭的大喊一声,绯生和路梓之都吓了一跳。两人连忙扶住我,让我以一个舒服的姿势靠坐在床上。
奶奶的,我把这茬给忘了,当初那个匕首可是整个都从后面插了进去。古代没后缝合技术,就在外面缠了个绷带,让它自己长。可能好不容易肉才张合了一点,我这一动,又把伤口给撕开了。
我正疼着,突然想起了什么:“话说那个……五哥呢?”
“哦,已经被衙门抓起来了。”绯生想了一下,似乎才想起来我说的五哥是谁。
“抓起来了?那怎么判?坐牢还是斩首?”我忙问道。
“这个还没有结果,要等明天堂审了才知道。”
我思忖片刻:“我明日想去一趟牢里,不知二位可否陪同?”
花了些银两打点了狱卒后,他们引着我穿过一条长长的过道,来到个男间前。牢里阴森湿冷的空气,让我有些胸闷。狱卒向我告辞,我隔着牢门望着里面那个人,披散着头发蜷缩在角落里,脚上拷着生了锈铁镣,像一个死人。
“五哥。”我轻声道。
那人缓缓的抬起头,杂乱的铺在脸上的头发下,露出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睛。
我蹲下身,后背的伤口隐隐作痛,我强忍住露出一个笑容:“五哥,我是绮柳,我来看你了。”说着我打开了带来的食盒盖子,从里面拿出几碟小菜。
那人的表情显然有些震惊,他注视了我片刻,才用沙哑的嗓音断断续续道:“你,是人……还是鬼?”
“五哥,我还活着,你没有杀死我。”我注视着他的眼睛道。我觉得我这个回答,既是真的又是假的。
“你没事了,他们不会判你死的。”我微笑的拿出筷子和酒杯,“过来,五哥,我给你带了些好吃的。”
那人怔怔的看了我半晌,突然捂着脸哭了出来,尘土混杂的泪水摸在他的脸上,让他看起来更加的狼狈不堪。他撕嚎了一会儿才放下手,却并不像我靠近,仍旧用不满血丝的眼睛注视着我。
“绮柳,你不恨我吗?为什么……为什么还要来看我?为什么还要给我带吃的……”
“为了回报五哥对我的恩情。”我凝视着他。
“我对你的恩情?我对你有什么恩情?我……我就是一个胆小鬼!用了你的钱,结果还为了自己的颜面,装作不认识你,不仅没能为你赎身,还差点失手误杀了你……我,我就是一个没用的废物!”
“只要你不把自己当成废物,那就没人会把你当成废物。五哥的人生还很长,不要以为绮柳而自暴自弃。我希望你能重新振作起来。”
那人看着我,苦笑了一声,“绮柳,这么多年来你还是没有变。从来不为自己考虑,只替他人着想。想当初你爹卖了你你也一声不吭的就走了,这么多年也从未听你怨过他一声。我……真是你的半点也比不得。”
“五哥高看绮柳了。”
“我并没有高看你,也罢,可能这就是天意。注定我小五永远都配不上你。”他顿了顿,“我现在只有一个问题想问你,你若能回答我,也算了了我一幢心愿。”
“五哥但说无妨。”
那人注视着我,半晌。
“绮柳,你和薛子寒可是两情相悦?”
我没讲话,因为我毕竟不是绮柳。爱不爱,或者恨不恨,只有当事人心里最清楚,旁人哪能看得清。
于是,我低头沉默。那人见我不说话,苦笑了两声:
“你若不想说就罢了。你今天能来看我,我小五已经满足了,才留在这儿,你走吧。我小五已经没有脸见你了。”那人说着转过脸去。
我看着他的背影怔了一怔。
才出了牢房,就碰到了刚从衙门回来的绯生和路梓之。我一见他二人,便马上询问情况。
“怎么样?”
“主审官说看在薛公子的面子上,不会对此人用刑。但是要剥夺他参加科考的资格,并且永世不得被官府录用。”路梓之道。
没过两天,那人被从牢里放了出来。背着从农村老家带来的就行囊,又将踏上回到老家的路。十年寒窗苦读的辛苦就这样在短短几日内付之东流。他刺了他一刀,他也毁了他的仕途前程,说不上是谁的错。当然,人生本来就无对错。
倒是京城里流传起了有关薛子寒的留言。说这薛子寒虽说带着小倌进京上任,作风败坏,但是在本次案件中,不仅对行刺自己的人没有追究,反而替他求情,度量之大,可见一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