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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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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月华抱剑而立,一只鸟儿飞落了下来“啾啾”地在树丛间跳跃着甚是欢快,丁月华回身瞥了一眼继而随手拾了一粒石子,看准了前方的一处就是一掷,那枝头猛地就是一颤,鸟儿慌忙扑腾开翅膀离远了去,又是一片的寂静,此时的展昭正就着一大青石的一侧睡至正酣。半个时辰前展昭和丁月华决定在此小憩一会,不过抬头的功夫丁月华发现展昭已然打起了盹,他的左手扶额撑膝,原本该是握着剑的右手垂落,柄剑歪斜在一边却浑然不觉,分明已是疲乏到了极点,丁月华当下默默地走了开去湛卢在手观察着四周。
“竟然就睡过去了。”展昭用力地搓了几下脸。
“怎的是不放心我这个保镖的能力?”丁月华侧过头来。
展昭一笑道:“若是不放心我又怎会如此睡过去了。”
“身不由己”丁月华道了四个字。
“过了这山头径直往西便有水路可离开。”展昭对丁月华道。
“朝东走才是上汴京的官道。”丁月华答道。
“丁姑娘那不是你该走的道。”展昭道,“姑娘的仗义展某铭记,只是蜘蛛门的罗网能力非同一般。”
丁月华半晌不语,最后将自己的宝剑往前一递道:“应该比你手上那把称手些。”见展昭不动,丁月华眉头一拧道:“展大哥可是嫌弃我这女子的用剑?”
“此湛卢剑贵重了。”展昭摇头道。
“无妨,改日还剑时请我好好吃上几顿便可,听说东京可有不少名家菜点。”丁月华笑了笑。
“如此那我便收了。”展昭接过湛卢。
临别时丁月华道:“希望你到时好好地将这湛卢还我,想想那京城地方大我也只有你算是熟人,没人领着逛我还真有点虚。”
“开封府见。”展昭道,虽然丁月华没明言,但那言下意思莫不是希望展昭保重。
且说丁月华一路西行择了条水道,从家里出来也有些时日了准备先回去,这日船家靠岸补给,丁月华便也下得船来就附近逛一逛,这镇算不得大东西却是不少,丁月华随意一瞥,见有卖字画的不由走过去瞧瞧,店面很小里面的字画很是杂乱更是显得拥挤了些,有一半还都是些门神年画之类的,老板是个干瘦的老头,眼角的鱼纹很深,他懒懒地靠着躺椅哼着含糊的曲调,见有客来只是淡淡地道:“姑娘只管看就是。”似乎对生意并不上心。
若是平时这些自然入不了丁月华的眼,不过听那船家说要等上一天,反正闲着也是无事随便看看也罢,在一堆的杂画间有一副吸引住了丁月华,那是一副人物肖像,画上是一个十来岁的少年,目若朗星,颇有丰采,再看这纸张俨然发黄看来已经有些年头了,丁月华心头一跳,这不是小昭吗?他的画像怎又会在这不知名的小镇出现?丁月华忙拍了拍店主,她指着那画问道:“店家可知这作画的人是谁?”
老头方才眯缝着的眼睁了睁道:“不才正是老朽。”
“店家可认得这画上之人?可知他现在何处?”丁月华的声音中有些兴奋。
老头打量了下丁月华起身道:“怎的姑娘认识此人?”
“他是我少时的朋友,后来因故分开便没了音讯。”丁月华道。
老头执起画看着画中之人一叹道:“若不是他我怕是没机会能安隅在此享受天伦之乐了的。”说着老头从旁端了把椅子给丁月华,又到里屋沏了壶茶来,“那是七八年前的事了。”老头一拈须髯道:“我本是一名捕头,在江湖上也曾有些名响,后来我生了退隐之心便辞官而去打算回归故里安生度了下半辈子,不想有一名叫伍蹬的人,他的亲大哥曾是横行一时的江洋大盗被我拿下后来被法办获了斩行,这便与他结下了梁子,这伍蹬也不是个善茬且有一身好本事,他誓要为他大哥报仇,我几次易家辗转异地都被他寻了来,我那老婆子就死在他的手里。”说到这里老头不免有些伤感,“这辈子我最对不起的就是我那老婆子了,跟着我老是担惊受怕地没过几天安稳日子。”丁月华安慰了几句,那老头继续道:“那一次我负伤带着女儿被那仇家被堵到一处再也无力跑了。”老头回忆着那时的场景。
断瓦残垣,风直灌而入,带着血腥味瑟瑟地让人发抖,“穆亮,你看此地背水靠山的给你们父女做坟再好不过了。” 伍蹬提着剑狞笑着一步一步走了近来,他的身后还有几人亮着明晃晃地刀。
“爹”姑娘吃力地扶着老头往后退着,很快便触到了后面的残壁,已经无路可退了,姑娘接过老头手里的大刀,双手费力地一横,刀头明显地在颤抖。“呀”姑娘大喊一声,两眼一闭心一横举刀一格,却不想原本迎面而来的那股劲道没有如期而至,生生撇了开去,姑娘睁开眼见见一个少年从一断垣后冒了出来,他睡眼惺忪地道,“哎,浪费了一个好果子。”
“小子,方才朝爷扔果子的是你?” 伍蹬有些诧异地看着那清瘦的少年,手腕隐隐作痛。
“方才我做噩梦来着,看到一个恶鬼凶狠的很,我就拿果子这么一砸,没想到砸的是你。”少年看了看道:“别说你和我梦里的恶鬼长得一模一样啊。”他拍了拍头自言自语道:“莫非我还在梦里未清醒?”
“爷这就送你去阴曹睡个饱。”旁边有人窜出举刀朝那少年砍落下来,老头和姑娘一声惊呼,少年麻利地往旁一闪,刀落空了,那人就是一个趔趄。“仔细数数,嗯,一二三四,原来是一群恶鬼欺负人来,那边的姐姐和大叔莫要害怕,堂堂正正的人岂能让见不得光的恶鬼欺压。”
“小鬼头什么来路这么邪。”那人把刀抽了回来,方才那一刀明明就要砍中的,这小鬼头怎的就轻轻巧巧躲了开去了。
“老四你也太废了,不过一个小鬼头而已。”一个矮胖身材的人不屑道,挥刀而至,少年身形一矮避开了刀头,手中的剑鞘往他下盘一扫,那人当即倒地抱腿嚎着,少年随手在地上摸了半块板砖朝那人头上一拍,那人闷哼一声就昏了过去,少年足尖一点长身一展跃到了老头和他闺女身侧。
“找死”伍蹬目光一冷,朝那少年当胸就是刺来,少年右手腕一抖,那剑便出了剑鞘一寸,“当”地将伍蹬的剑尖截住了,随即左手握住剑往外一荡,伍蹬的剑被格了开去,那少年右手一松,出脚一抬一踢,那剑鞘直奔伍蹬的小腹而去,哎哟一声伍蹬捂着小肚呻吟起来。另外两人见状便齐齐攻了过来,老头只听得当当几声响,少年依然站在原地似乎从未动过,而那两人的手腕已是鲜血淋漓,长刀掉地。少年还剑入鞘道:“城里来了个钦差,面如黑炭,不过心却是好得很,就把你们交给他处置吧。”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瓶递给姑娘道:“快给大叔抹上吧,你们尽管放心离去便是。”
“请问小恩公尊姓大名?”老头道,“他日有机会也好报答。”
“方才他们叫我小鬼头,哈,那我就是小鬼头,专打这些恶鬼的头。”少年嘻嘻一笑。
“我在当地养了几日伤,听说那伍蹬被查出原是有案底的人,后来被那钦差问斩了,和他一起的几人也没落得好。”老头喝了口茶,“那小恩公也就再也没见过面,我便凭着记忆将之画了下来挂在此处,一来有个念想,二来也想着或许有人认得这小恩公。”老头道,“看他当日的出手必是出自名师的,按他的身手如今当已在江湖上扬名了吧。”
“老人家,适才提到那钦差的模样,莫非就是现在开封府的包拯包大人?”丁月华问道。
老人点了点头:“不错,姑娘既是小恩公的朋友,可否告知那小恩公的名姓也算是了却我一桩心事。”
“小昭。”丁月华答道,“我少时便这么叫他的。”
老头默念了一遍道:“明日便让我那闺女陪了我去庙里给小恩公祈福去。”
这几日天气甚寒,展昭手抚着湛卢自有一股暖流从心底生出,擦拭着剑身感应这剑的锋芒,展昭想到了自己的佩剑巨阙,还记得第一次用巨阙伤人见血,那年他十五岁,阻止了几个歹人对一老一少的行凶,随后自己押着他们见了官差,那也是他初次和包拯见面,当时包拯的表情很讶异,“少年人,这几个歹人都是你抓的?”
展昭看着面色发白腿打颤的几人道:“看着挺壮实怎地才走了这些路就不济了。”
包拯拉过展昭一脸的和蔼:“这为首的伍蹬前月在开封犯了案正寻他不着,你可是帮了大忙了,可有伤着了?”
展昭指了指肚子道:“只是有些饿了。”包拯当即叫人准备了饭菜,“少年人你叫什么?”
“展昭”
包拯一挑拇指道:“果然英雄出少年,不过以后切不可如此太过危险了。”
“为何?”展昭吞了口热汤,“师父说行侠仗义除暴安良乃吾辈应做的,不论年龄大小。”
包拯给展昭夹了口菜,“大人,这饺子比我师娘包得好吃多了。”展昭道。
包拯颔首一笑道:“我那开封府经常有得吃,小英雄有机会大可来。”
“真的”展昭抹了抹嘴,“当然”包拯伸出一手指道:“这就拉钩说定了。”
几年后,展昭果然来了,那日四品的官袍加身,长身玉立,不知迎来了多少目光。
展昭收回思绪收剑入鞘,想到孔直温的案子眉头就是一蹙,说起这孔直温乃是徐州人氏,曾为举子,后因落第不得志竟然“挟妖法,诱军士为变”,被当地人告发,被捕就诛,在搜查孔直温家的时候意外搜出了他与当朝国子直讲孙复大人和濮州通判石介大人等人的来往书信,两人因此受到了株连,孙复被贬监虔州商税,石介在几月前已经去世,可偏偏这时有人出来告发说那石介其实并没有死,而是受了枢密使富弼的指使暗使契丹图谋卖国,圣上大怒,幸得包大人和八贤王一干人等极力劝保,这才保了富弼的性命,石介一家老小也得以免了灭族之危暂且收押在监,包大人受命彻查此案,这便是事件的源头。
对于石介,展昭有几面之缘,印象里是个刚直不阿极有抱负的人,要说他通敌叛国展昭是不信的,可面对物证人证又无可辩驳,除非找到新的证据。展昭依稀记得那日包拯下朝后面色沉沉,一人彻夜在书房中翻看案卷,展昭深知此次的案子非常棘手。俗话说解铃还须系铃人,那么作为初始的孔直温便作为了切入点,案卷中称孔直温和石介、孙复熟识,但从孙复那反馈的情况来看,几人虽是相识却是不熟,当年石介和孙复不过指点过孔直温,那孔直温觉得受益匪浅便写过几封书信虚心讨教过几次,所谓的私交仅此而已,包拯觉得这点是被人有意地放大了,遂派了展昭前往徐州仔细询问当日搜查出信函的衙役了解情况,从中展昭得知那日参与搜查的衙役中有一个叫何华的匆匆辞官还乡去了泰州,展昭觉得蹊跷便当即动身也去了泰州,意外地从他那得了账簿,展昭倒了杯茶喝了一口,细想着何华临死前的话语,“这个结局我早有所料,原先我也打算前往开封府的,无奈行动受制,能将此物交予展大人你手上也不负他的所托了。”展昭背手踱步,何华说他行动受制可对方迟迟没有下手那么他们在等什么?看来他们想通过何华在找寻着什么东西,自己的出现让这东西现了出来,就是那本账簿了,里面究竟隐藏了什么竟然能让蜘蛛门出面,何华说的不负他的所托,他又是谁呢,这账簿八成也是他交给何华的,那么他也一定知道里面的玄机,他又是此案的一个结点了,展昭只觉得似乎有数个隐线相互牵扯着,而这线头往何处,它们相互之间的交集又是怎样现下还不得而知,不管怎样解开那账簿的秘密便能找到新的突破口了,账簿,明日便可赶上公孙大哥他们了,从崔翼那得知白玉堂已经和公孙策张龙赵虎在前塘口汇合了,展昭的心放宽稍许,此去再有一天的功夫便可到京城了,只希望不要再徒增事端才好。
思忖之间听得门外有轻微的声响但很快就顿住了,展昭往旁斜了一眼,他站起身走到床边铺开了被褥,接着又倒了杯茶背对着屋门坐下,才喝了两口“啪”地茶盏从手中滑落摔到了地上,展昭趴在了一旁一动不动。门吱嘎地开了,一人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门轻轻地被掩了上,那人在隔着展昭几步远的地方停住了脚步,侧头瞧了一会这才走了过去,伸手抓起桌上的宝剑正要回身却被另一只手牢牢地按住了,那人吓了一跳“啊”地一声,“你,你还清醒着。”说话间重心不稳似被一股力道钳了去一个踉跄跌坐在一侧的方凳上。展昭抬眼一看,见是个小姑娘,不过十四五岁,螓首蛾眉又有几分稚气,显然她还在诧异中直瞪着展昭。
“为何盗我的宝剑?”展昭问道。
话音未落那小姑娘呜咽了起来,“你把我师姐怎么了?我师姐呢?呜呜”
展昭一愣,一扫那小姑娘还紧握在手的湛卢,心中一转似是明白了什么,又听那小姑娘继续道:“可惜我没用,呜呜,师父她老人家知道了断不会放过你的。”她抹了把眼泪小嘴一扁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方薇儿可不皱下眉头。”
“原来你叫方薇儿。”展昭道,他松了手上的劲道,“你误会了,这剑是丁姑娘暂借于我的。”
这力道一撤,方薇儿立马挣了开来抽出剑闪到了一角,她一脸地不信:“你唬谁呢,这湛卢乃是我师姐心头之爱,还是她以后的陪嫁之一呢怎就会轻易借了旁人,师父说剑就和剑客的命一样,这剑离了我师姐倘若不是你偷的便是你,你害了我师姐了。”说到这方薇儿不由目蕴泪光。
“你走吧”展昭也不再辩,他侧身让出了道儿,方薇儿将信将疑地挪了几步,看了看展昭,又走了几步,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她顿住问道:“且问一问我那软酥散怎么的也得让人浑觉半个时辰全然不知,可你怎么一点事都没有?”
展昭笑了笑手一指,方薇儿顺着方向看去,那儿有一个半大的铜镜,她恍然大悟,“原来你早察觉了什么,故意铺个被子转个方向对着这铜镜坐下,我往内弄药管子你都看得清清楚楚的。”方薇儿拍了拍脑袋自言道:“枉我自作聪明。”她转身回来把剑放下道:“其实你早占了先机,我信你的话了。”她上下又仔细打量了下展昭直道:“难怪难怪了。”
展昭见她有趣,“难怪什么了?”他问道。
“你生的这样好看。”方薇儿眨了眨眼嘿嘿一笑,“你和我师姐定然是极好极好的朋友,所以她才舍得宝剑借给你,你尽管叫我薇儿就是了,师父和师姐都是这么叫我的。”
展昭见她一副古怪的腔调,“咳”了声道:“丁姑娘是个仗义的人,到时她会来取剑的。”
“太好了”方薇儿拍手道:“我正寻她不见呢,那我跟着你就自然可以找到师姐了。”
“不可”展昭打断道:“你若诚心寻她我给你指路就是,此去一路往前有座北山,到了你往西便可寻着她了。”
“果真?那我明日便动身。”方薇儿喜道,展昭见她忧郁欢喜尽显脸上好不掩藏,心思如孩儿般无邪,心道她的师父怎地如此放心让她这般在外,“我记得丁姑娘提起过你还在学艺中,怎的就下了山来?”展昭试着问了一句。方薇儿嘟起了嘴道:“本来山上就闷也只有师姐陪我作伴,她这一出师就剩下我一个人无趣死了。”展昭心中了然:“如此你师父会担心的,你小小年纪不宜孤身在外,若我是歹人方才你不就要吃亏了。”
“所以我要找到我师姐啊。”方薇儿道,“我自小学不进武功,师父博学见我对那瓶瓶药罐感兴趣便索性让我专攻医理了,功夫上只会点皮毛,要是有师姐在就不怕了,她可厉害着呢,师父常夸赞她。”那方薇儿又陆续扯了点其它这才告辞,把她送出掩门的刹那展昭不由心头一紧,楼下一隅围坐着三人,一人尖尖的下巴颏,宽嘴突额,手边环着一条九节鞭,这九节鞭展昭识得,旷野那场厮杀众多面具人中的一个使得就是它。
山峦迭起,一层层鹅黄浅绿犹如纸上晕开的色彩,由近到远淡了开去,好一番风景,狭道上有三人匆匆行进,为首的腰缠九节鞭,紧跟的两个各配长剑一左一右。
“后面那个女娃子的轻功不弱。”左边的黑面低低地道,说话间手里多出了几颗枣核钉。
“不用理她,自顾过了前面鳞道口便是。”右边的瘦高个丢了个眼色。
黑面拍头恍然,“我倒是忘了。”他朝瘦高个儿挑了挑拇指。
半盏茶的功夫三人行至一凹口,地形如几根鱼鳞排列,几人朝着中间的一个排成纵列鱼贯而入,走在最后的黑面嘴边浮笑闪到了一侧,手触到了一块光滑的圆石往右转了转,随即拍了拍手嘿嘿阴笑了两声走了开去。一会儿,一个较小的身影到了凹口近前,正是方薇儿,但见她径直也向当中的走去,忽然“呼啦”一声闷响,脚下的地块竟然移动了开来,方薇儿身子一坠直掉了下去,此刻她脑中一片空白,只觉耳畔呼呼,又有些火星在头顶啪啦似有什么尖利的东西划过,下面漆黑一片阵阵阴风从底下涌来,从脚底灌入直凉到心间。方薇儿两眼一闭只待等死,就觉身体猛地一顿,止住了下坠的趋势,她心中奇怪睁开眼,发现自己悬在了半空,“这,这便是阴曹地府吗?”她喃喃地道,饶是她自个的声音此刻听来幽幽地带着回音,方薇儿头皮不由一麻。
“若真是地府,你觉得应该归哪层?”突地一人声从顶上传来,方薇儿一吓“哇哇”地乱抖。
“你再如此乱动我可吃不住力了。”那声音又传了来。
方薇儿这才发觉自己一手被人拉着,这声音似乎有些熟悉啊,她心道,“你是我师姐的朋友是不是?”方薇儿想了起来欣喜地道,想到不是一个人心里踏实了几分。
“是我,薇儿,你身上可有什么物件可弄出声响的随意丢下去。”展昭道。
方薇儿右手摸到了腰间的荷包胡乱扯了开,里面的碎银掉落了下去发出“咚咚”的声来。
展昭细听辨道:“掷地有声好在是有底的,我们离了大概有几丈吧。”说着方薇儿觉得手被往上一提,随即便被挟着迅速地往下而去,却不是直线向下而是中间蹬了好几个点,不时有石头侧落的声音,方薇儿明白那必然是被踩点之处吃不了力,要是展昭动作稍慢点两人必然就此摔了下去,心里也佩服展昭就凭着方才那些碎银的落点音迹就准确地判断出了能落脚发力的方位,自己一向佩服的师姐怕是没这本事的。
“到底了”展昭轻轻地将方薇儿放下,他往身上一摸好在火折子还在,刚一打亮听得方薇儿啊地捂住眼睛道:“死人”。展昭看去地上横七竖八有数幅枯骨,一股朽味让人不觉掩鼻,展昭俯身细看。
“这是被人打断的痕迹,还有这几道应该是被利器所伤。”展昭把火折子往旁移了移其他几具也是如此,展昭心觉蹊跷。
“这些死人骨头有什么好看的?”方薇儿半捂着眼一手紧紧地扯着展昭的衣袖,小脸煞白煞白地。
“这些人死得都不正常,皆非从高处摔下致死。”展昭道。
“现下我们两个活人都不知如何了还管那陈年死人。”方薇儿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幸亏你拉了我一把。”她小脸一蹙叹了声:“不过我们被困在这若找不到法子出去迟早也成他们的模样了。”
“若不是这把湛卢宝剑禁得起一番折腾我怕也是无力。”展昭道。
方才展昭攥住了方薇儿的一只手,当下抽出了湛卢往旁边壁鞘狠插了进去沿壁划拉好不容易有了个支撑点,现在想来也有些心惊。
“湛卢啊湛卢如果我能出去一定重新给你配个好剑鞘。” 方薇儿定了定神朝湛卢拜了拜。
“薇儿你不去找你师姐何故却跟着那些人?”展昭找了一地坐了下来。
方薇儿抓了抓头道:“早上那三人结账时无意间我看到了一种奇异的蜘蛛从一人袖口露了半截出来。”方薇儿有些兴奋:“以前我只在古医术上见过,书上记载只有古苗疆一带才有,就是现在也是极难寻的到的了,那可是极鲜有的入味药材,我一时好奇便想仔细找来看于是便跟着了,没曾想那些人越走越快走到这里不知怎么脚一落空就掉了下来。”说完方薇儿耷拉着脑袋,“不想把你也搭上了。”说到这她“咦”了声瞅了瞅展昭道:“莫非你也在后头跟着,那你又是为何?”
“你跟着他们能有什么好来,你的轻功挺出乎我的意料的。”展昭道。
方薇儿呵呵笑了笑:“师父说我打架的功夫学不来逃命的本事学得倒不错。”她想了想又道:“听你前半截话的意思你认得那三个人?他们是坏人?”方薇儿把脚一跺道:“我就想了这好端端的地怎么就裂开了,定然是那三人耍了什么手段。”
方薇儿骂咧着一不留神似被什么东西绊了下,一想到这里满地的枯骨方薇儿一阵发寒,立马跳了起来,微弱的亮光下一个长匣子侧倒在脚边,有东西滚了出来,似是一个画卷,方薇儿好奇心起弯腰拾了过来用手一抖眼这么一瞥不禁诧异地呼出声来,她把画卷端在手里那脸几乎是要贴在上面了,方薇儿使劲揉了揉眼睛又仔细瞧去,不可思议地抬头看着展昭。
展昭见方薇儿呆立在那一副活见鬼的表情对着自己心道这画卷里有什么古怪了,“薇儿怎么了?”听展昭询问方薇儿也不说话只是指了指画卷,展昭的目光往那画卷上一扫却也是愣住了,但见画卷上画的是一男一女,那右边的女子头发拢结在侧用簪挽结成锥,修眉联娟,檀唇含笑,展昭的心头就是一震,这眉目与丁月华似是七八,不过二人气质俨然不同,丁月华清丽眉宇间带着几分英气,画中的这个女子更是端庄大方些,看着打扮已是人妇,她身侧的男子面貌展昭就更为熟悉了,画上还题着一首诗“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
“剑眉星目,鼻若悬胆,这,这不是你的模样吗?”方薇儿又瞟了一眼画上的男子颤颤地盯着展昭:“你,莫不你是从这画卷中走出来的?画中仙?”方薇儿又道:“不对啊,那我师姐这么也在这画上了呢?这定然是幻觉,幻觉,我在做梦,嗯,我是在梦里。”方薇儿用力地掐了掐脸,“疼啊,这不是梦啊。”展昭把画接了过来心中也百思不得其解,这东西应该是这些枯骨中的一具所有,也有不少年头了,不过这画卷显然经过了处理保存的非常完好,足见此主人对它的珍惜爱护。
方薇儿摸着下巴颏心道:“难不成是上天在示意你和我师姐是一对金童玉女地造一对?”
展昭拾过那长匣抹去了层灰和一些污秽之物翻转着想寻出些什么,却也没发现什么特别之处,只是那匣的内层有些黏黏湿湿的感觉,不知是不是因为此地比较潮湿的缘故还是受了腐蚀,展昭不觉又对上那画卷,好像有一种莫名的东西在吸引着他,从画中两人的亲密来看应该是一对恩爱夫妻,“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似被什么所感染展昭喃喃地念着,旁人听来却是有些悲怅。方薇儿见展昭盯着那画儿出神伸手晃了晃道:“怎的这是被勾了魂不成?回魂了回魂了。”展昭转过脸来,神情哀伤,那样子似乎在哭,方薇儿一脸地讶异,“不知为何这画看久了心里愈是难过。”展昭回过了神。闻言方薇儿小脸儿凑了过去半天也没瞧出个所以然来,“我怎么就没啥感觉呢?”她奇道,展昭收起了画卷依旧放回到长匣中,纵然有万般的疑惑不过隐隐觉得还是将此物放了回去的好。这边方薇儿倒来了兴趣向展昭讨了火折又四下里照了照心道指不定还有什么新奇东西呢,“哈,对了我一直忘了问你的姓名了。”方薇儿道。
“展昭”
“这名挺顺口好记的,那我以后就叫你展大哥了。”方薇儿道。
展昭看她正在兴头一一照着地上的物什哪里还有初始的害怕样子,心道真是孩子心性,不过这也没什么不好,这小丫头还是颇有些胆识和适应力的,这点倒有些像丁月华,到底是师姐妹。蓦地展昭只觉得胸口就是一绞,“展大哥你和我师姐是怎么相识的?”方薇儿随口扯着,展昭不由想起了少时初次见丁月华的情景,不觉胸口又是一痛,“展大哥怎么提起我丁师姐你的脸色变得如此难看了,你们不是很好的朋友么?”方薇儿见展昭神色有些不对心里嘀咕着莫不是我哪里说错什么了,展昭深吸了口气摇了摇头道:“想来是方才下来时用过力了,薇儿你转了一圈可看出什么来了?”
“也没什么。”方薇儿一撅嘴颓然道:“我想我们是要困死在这了。”
“那也未必。”展昭淡淡地道,“你看这些枯骨相对比较完整刚才我说了显然不是从上面摔落致死的,那么他们就是从别的通道到达了这里。”
方薇儿眼睛一亮道:“是了是了。”可一转念又道:“那他们不是还是死在了这里。”展昭看着那些枯骨似发现了什么端倪,此刻忽然有隆隆的声音传了过来,展昭朝方薇儿打了个噤声的手势,他侧耳贴着一旁的洞壁,方薇儿也凑了过去,听见又一声沉闷的声响似是在开启一扇巨大的门,隐约有些脚步声。
“想不到山庄底下还有这么一个地方。”有人声传来不过很轻,看来有些距离,不过还算清楚。
“斗宿,你们是第一次进来自当不知,这几个已经达到效果了你领走吧,代我向玄武使请个安。”一个粗声道。
“你选的自然不会错的。”
“这段时间你们那好像忙活得很啊,咋哥俩都没时间聚啊,怎么没见着牛宿?”
“整没了”
“什么?”一声惊讶。
“牛宿、壁宿都没了,还搭进去几个铁人,这回就近到你这里来补充了。”
“对方是谁?”
“开封府展昭,原以为事完了谁想又发现了他的踪迹。”
方薇儿听到这诧异地看了看展昭心道听起来这人果真厉害,开封府,他是个官差?
“那你们又有的忙了。”
“谁说不是啊,主公为此很是生气,帮里的规矩你知道的,也就在这地底下咱哥俩偷偷议论几句,出了门可得全忘啊。”
“那自然是,除非你哥哥我活腻了,等会一去好好喝几杯散散心头火。”
人声渐渐小了,接着又是一声重重的压门声。